“若用两枚，力量不平衡。”
“若用四枚，会干扰核心运转。”
黄晨目光落在银针上。
“这银针是什么材料？”
黄浩看了他一眼。
“真仙级星纹铁。”
“只是普通星纹铁？”
“普通？”
黄浩冷笑。
“你以为炼器材料只看品阶？”
“星纹铁本身只能算真仙级上品。”
“可它拥有极强的传导性。”
“在傀儡修复中，传导性比硬度更重要。”
“很多人喜欢用玄仙材料打造所有部件，以为品阶越高越好。”
“实际上，材料属性不合，品阶越高，反而越容易出问题。”
黄晨点头。
“所以傀儡术最重要的不是材料，而是匹配。”
“材料、经脉、核心、法阵，缺一不可。”
黄浩神色稍缓。
“你至少不是完全不懂。”
黄晨道：“我以前炼过几具低阶傀儡。”
“几阶？”
“六阶。”
黄浩动作一顿。
“你能独立炼六阶傀儡？”
“勉强。”
“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
黄浩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了。
“你修炼多久？”
“几十年。”
“几十年便能炼六阶傀儡？”
“运气。”
“又是运气？”
黄晨道：“确实有一些机缘。”
黄浩哼了一声。
“你们年轻人，什么都喜欢归结为运气。”
“前辈不也是从年轻过来的？”
“老夫年轻时，可没有你这种运气。”
黄晨没有接话。
黄浩开始拆解傀儡。
他的动作极快，却并不粗暴。
玉刀沿着一道道裂纹划过，精准切入傀儡体内。
每一刀下去，都会挑出一丝已经凝固的金色液体。
那是傀儡体内残留的仙力。
黄浩将液体收进玉瓶，随后又以银针封住缺口。
“这一步不能急。”
“傀儡经脉虽然是死物，却有自己的承载极限。”
“若你一次性抽出所有残余仙力，内部结构会失去支撑，后面修复时反而更容易塌。”
黄晨问：“和修复肉身相同？”
“不同。”
“肉身有自我恢复能力。”
“傀儡没有。”
“但两者都要考虑承载。”
黄浩道：“肉身经脉会自我调节，傀儡经脉只能依靠炼制者提前安排。”
“所以傀儡术其实比炼体更难。”
黄晨道：“炼体修士至少能自己感受力量变化。”
“傀儡师只能凭借法诀、阵纹和经验判断。”
“不错。”
黄浩手中玉刀微微一转。
傀儡胸口裂开一道缝隙。
内部核心暴露出来。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珠。
圆珠表面布满裂纹。
每一道裂纹中，都有金色光芒不断闪烁。
黄浩脸色微沉。
“核心已经接近报废。”
“能换吗？”
“可以换。”
“需要什么？”
“真仙级上品星核。”
“我有。”
黄晨抬手，一枚淡蓝色圆珠浮现。
黄浩接过，放在掌心仔细感受。
“可以。”
“这枚星核内部有水系规则。”
“会与傀儡中的金系力量冲突。”
“需要先剥离水系规则。”
“能剥离？”
“当然。”
黄浩手指一动。
数十道绿色符文浮现，包裹住星核。
“星核不是纯粹材料。”
“它在星空中诞生，本身便带有规则属性。”
“若不处理，直接用来做核心，会让傀儡多出一种不属于自身的力量。”
“这种力量短时间内可以增强威能。”
“但时间一久，便会反噬。”
“所以炼制核心时，要先将星核规则洗净。”
黄晨问：“如何洗？”
“以三火煅烧，九水浸泡，再用神魂剥离。”
“为何要三火九水？”
“火负责剥离表层规则。”
“水负责稳定内部结构。”
“九次循环后，星核中的杂质便会被清除。”
“若少一次呢？”
“核心不稳。”
“多一次？”
“星核会失去灵性。”
黄晨点头。
“每一步都有极限。”
“对。”
“傀儡术像是在走钢丝。”
“你这句话说得不错。”
黄浩难得露出笑意。
“傀儡师便是在无数极限之间，找一条能让傀儡活起来的路。”
“活起来？”
“真正高阶傀儡，和活物没有太大区别。”
“它们能感知环境，能自行判断，能根据主人命令做出变化。”
“甚至能在主人没有下令时，主动护主。”
黄晨看向元一傀儡。
“元一能做到吗？”
“现在不能。”
“以后呢？”
“若核心、神魂与经脉修复完整，再加入灵性材料，便有机会。”
“灵性材料？”
“玄灵木、魂髓玉、万年灵髓，或者一缕完整残魂。”
黄晨道：“残魂也可以？”
“可以。”
“会不会反噬主人？”
“看残魂是否愿意。”
“若不愿意呢？”
“炼制成傀儡后，它会成为怨灵。”
“怨灵傀儡？”
“威力更强，却极难控制。”
黄晨道：“不需要。”
“你倒不贪。”
“怨灵傀儡容易失控。”
“失控便毁掉。”
黄浩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轻巧。”
黄晨道：“不能控制的力量，留着做什么？”
“自爆？”
“自爆也要在控制范围内。”
黄浩忽然笑了。
“你若专心学习傀儡术，未来或许真能走出自己的路。”
“我只学实用的。”
“傀儡术没有实用和不实用。”
“能打，能挡，能护主，便是实用。”
“炼制高阶傀儡，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那便慢慢学。”
“还要很多仙晶。”
“那便慢慢赚。”
黄浩看着黄晨，神色渐渐复杂。
他本以为黄晨只是手中有几件宝物，偶然斩杀玄仙天鹏，便以为对方只是胆大。
如今看来，这个年轻修士的心性，比他见过的大多数高阶修士都稳。
没有因为战力强便轻视傀儡术。
也没有因为傀儡术复杂便急于求成。
每一句话都简短。
却都落在关键之处。
……
三日后。
元一傀儡胸口核心被完全拆出。
黄浩将旧核心放在一旁。
“看见没有？”
“核心不是越大越好。”
“这枚旧核心的体积足够，可内部阵法太多，互相叠加，导致仙力运行不畅。”
“炼制者显然想让它同时拥有防御、攻击、聚力、恢复四种能力。”
“结果每一种都没有做好。”
黄晨：“那你会保留几种？”
“两种。”
“攻击与防御？”
“核心只负责传导。”
“真正的攻击和防御，应该交给经脉与外部符纹。”
“核心若承担太多功能，本身便会变得臃肿。”
“那为何不让核心只负责传导？”
“因为傀儡的主人不同。”
黄晨微微一怔。
黄浩道：“有些傀儡师神魂强，能以神魂远程操控。”
“有些傀儡师法力强，喜欢以仙力驱动。”
“有些傀儡师肉身弱，需要傀儡自行判断。”
“核心的设计，必须配合主人。”
“你这具傀儡的主人是谁？”
“我。”
“那你是什么类型？”
黄晨想了想。
“神魂强，法力也不弱，肉身尚可，傀儡主要用于挡攻击。”
黄浩点头。
“所以你的核心不需要太多攻击法阵。”
“保留传导、护主、自动回收三种功能便够。”
“自动回收？”
“傀儡若受损，能主动回到主人身边。”
“若主人失去意识呢？”
“便按照最后指令行动。”
“若没有最后指令？”
“守在原地。”
黄晨道：“这功能有用。”
“当然有用。”
黄浩拿起一枚骨针。
“高阶傀儡最大的价值，不是能打赢谁。”
“而是在主人无法行动时，依旧能完成任务。”
“比如守护、传讯、拖延、诱敌。”
黄晨眼神微动。
“诱敌？”
“傀儡不用惜命。”
“许多时候，一具高阶傀儡比一名同阶修士更适合探路。”
“因为它不会恐惧，也不会泄露情报。”
“除非被搜魂。”
“傀儡也能搜魂？”
“可以搜核心记忆。”
“核心有记忆？”
“只要加入灵性材料，便会留下战斗痕迹。”
黄晨沉吟片刻。
“我想学。”
黄浩道：“你已经在学了。”
“我想学如何炼制能自动执行任务的傀儡。”
“至少等你能独立炼制七阶傀儡再说。”
“要多久？”
“以你的悟性，数十年。”
黄晨看着他。
“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没有。”
“仙晶呢？”
“有仙晶也不行。”
“若有大罗贡献点？”
黄浩沉默。
“也许可以。”
黄晨眉头微挑。
“为什么？”
“贡献点能换传承。”
“宗门里有七阶傀儡术？”
“有。”
“你为何不去换？”
“老夫不是剑宗弟子。”
“可以加入。”
“我修了傀儡一生，加入剑宗做什么？”
“宗门有资源。”
“老夫若想要资源，早就加入别的势力了。”
黄浩神色微暗。
“只是老夫不喜欢受束缚。”
黄晨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傀儡师不愿加入宗门，未必是因为清高，也可能是因为曾经经历过什么。
黄浩重新低下头。
“递给我那块星核。”
黄晨将星核送过去。
黄浩抬手打出法诀。
三色火焰从掌心飞出。
其中一色赤红，一色幽蓝，一色青白。
三团火焰围绕星核不断旋转。
星核表面开始浮出细小黑点。
黑点越来越多，最终化作一缕缕烟雾，被黄浩以符箓收走。
“为何不用仙火？”
黄晨问。
“仙火太强。”
“洗练星核时，需要控制。”
“若用仙火，稍有不慎便会烧掉内部灵性。”
“你有仙火？”
“有。”
“什么品阶？”
“还可以。”
黄浩抬眼。
“能给我看看？”
“不能。”
“你小子……”
“仙火不方便示人。”
黄浩哼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抢。”
“前辈修为不高。”
黄浩脸色一黑。
“老夫是真仙后期！”
“我知道。”
“那你还说我修为低？”
“与仙火相比，确实低。”
黄浩气得半晌没说出话。
片刻后，他咬牙道：“你这张嘴，迟早要惹出大麻烦。”
“我也这么觉得。”
“你还承认？”
“事实。”
黄浩：“……”
洗练星核的过程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原本淡蓝色的星核变得透明，内部只有一缕极淡的银光游动。
黄浩将它嵌入傀儡胸口。
随后，他取出一张青绿色兽皮。
兽皮上刻满复杂符纹。
这些符纹并不属于剑道。
有些像水流。
有些像树枝。
有些则如同交错的蛛网。
黄晨目不转睛地看着。
黄浩一边刻画，一边讲解。
“这层符纹负责引导仙力。”
“看似只有一条线，实际上分成九个节点。”
“每个节点对应一个经脉转折。”
“不能刻偏。”
“偏一丝，仙力运行便会慢一成。”
“若偏三丝？”
“傀儡会出现迟滞。”
“偏五丝？”
“核心会震荡。”
“偏十丝？”
“直接爆炸。”
黄晨问：“符纹能否以神识刻画？”
“可以。”
“为何不用神识？”
“神识刻画速度快，但无法承受高阶材料反噬。”
“法力刻画更稳？”
“法力刻画慢，却能根据材料变化随时调整。”
“若两者结合？”
黄浩动作一顿。
“你想做什么？”
“神识先定型，法力后稳固。”
黄浩沉思片刻。
“理论上可行。”
“实际上呢？”
“没人试过。”
“前辈也没试过？”
“老夫只修自己的路。”
黄晨道：“那便试试。”
“你来？”
“我只是提议。”
“老夫若失败，损失的是你的傀儡。”
“十五枚仙晶。”
“你倒记得清楚。”
“当然。”
黄浩思索许久，最终摇头。
“先按老夫的方法来。”
“等修复完成，再考虑改进。”
黄晨没有强求。
修复傀儡不是演道。
一步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连续半个月，黄浩几乎没有离开炼制台。
黄晨始终站在旁边。
他不问无关问题。
只在关键之处开口。
“这里为何用三层符纹？”
“因为要分担压力。”
“为何不用两层？”
“金系力量过于锋利，两层无法承受。”
“为何不用四层？”
“会降低传导速度。”
“这里的空间纹路为何反向？”
“为了防止傀儡被空间神通卷走。”
“若主人主动施展空间术呢？”
“符纹会暂时闭合。”
“能不能改成随主人意志变化？”
“可以，但需要加入神魂感应阵。”
“这具傀儡有吗？”
“没有。”
“能加？”
“能，另收五枚仙晶。”
“最后一起算。”
“你……”
黄浩差点把手里的玉刀扔出去。
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半个月后，傀儡体内主要经脉被全部疏通。
黄浩取出一块块材料，依次填入傀儡体内。
其中有星纹铁、青灵铜、玄金骨、赤炎晶、沉水玉，还有几种黄晨叫不上名字的矿石。
每放入一种材料，黄浩都要重新调整经脉结构。
有时只是移动一寸。
有时却要将整条经脉拆开重炼。
黄晨看得极其认真。
他的光阴印记在离开光阴星辰后，悟性并没有消失。
如今看这些傀儡符纹，竟比过去清晰数倍。
许多复杂变化，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有迹可循。
傀儡术并不是单纯的炼器。
它更像是将肉身、阵法、规则、神魂和灵材组合在一起。
炼器只是基础。
真正高阶的傀儡术，核心在于模拟生命结构。
黄晨甚至从中看见了炼体功法与阵法之间的联系。
若将傀儡经脉的九节点融入自身经脉，或许可以改进太初玄黄术。
“你又走神了。”
黄浩的声音传来。
黄晨回过神。
“没有。”
“你盯着傀儡看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
“在思考。”
“思考什么？”
“如何把傀儡术融入剑术。”
黄浩神色古怪。
“傀儡术和剑术也能融？”
“为什么不能？”
“剑修讲究人剑合一。”
“傀儡讲究人傀合一。”
“这两者并不冲突。”
黄浩沉默片刻。
“若真能做到，倒是一条新路。”
“前辈没想过？”
“想过。”
“为何没走？”
“因为太难。”
“难便不走？”
“老夫已经走了傀儡这一条路，再分心剑术，便两头都做不好。”
黄晨道：“我可以同时做。”
“你有那么多时间？”
“没有。”
“那你还想？”
“想和做到，是两回事。”
黄浩看着黄晨，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是坦白。”
“修士若连想都不敢想，便更不可能做到。”
黄浩点头。
“这句话，老夫记下了。”
他低头继续修复傀儡。
“不过，傀儡术不是越复杂越好。”
“复杂的术法需要复杂的承载。”
“你若想将傀儡术融入剑术，第一步不是增加结构，而是减少结构。”
黄晨眉头微动。
“减少？”
“对。”
“把无用的经脉、法阵、材料全部舍弃。”
“留下最核心的运行路线。”
“像剑一样。”
“剑越锋利，越不能有多余的地方。”
黄晨看着面前的傀儡。
“以剑为骨。”
“以傀儡为身。”
“以神魂为意。”
“以规则为锋。”
黄浩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你已经想到了？”
“只是一个方向。”
“那便记住。”
黄浩道：“别让它变成一句空话。”
黄晨点头。
“我会。”
……
半个月后。
黄浩终于停下了动作。
高台之上，元一傀儡静静站立。
它的身躯比此前更加修长。
原本金光黯淡的体表，重新恢复了深沉光泽。
胸口核心化作透明银色，内部一缕淡蓝光芒缓慢旋转。
最醒目的，是体表遍布蛛网一般的绿色符文。
那些符文从眉心开始，沿着胸口、手臂、腰腹与双腿向下延伸。
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条细小经脉。
彼此交织，却没有半分凌乱。
黄浩抬手打出最后一道法诀。
“醒。”
嗡！
傀儡双目亮起。
两道金色光束一闪而逝。
随后，它从高台上走下。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没有发出声响。
动作比此前灵活许多。
黄晨神魂一动。
“抬手。”
傀儡抬起右臂。
“出拳。”
轰！
一拳落下。
洞府内的空间瞬间震荡。
高台前方的石壁浮出密密麻麻裂痕。
黄晨目光微凝。
“力量提升了。”
黄浩道：“两成。”
“不是说两到三成？”
“你这具傀儡伤势太重。”
“若是完整材料，能提升三成。”
黄晨走到傀儡面前。
他取出元始剑。
“挡住。”
傀儡双臂交错。
黄晨手腕一翻，元始剑斩下。
没有动用规则。
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与剑锋硬度。
铛！
清脆声响传遍洞府。
元始剑斩在傀儡双臂上，竟只留下两道浅浅痕迹。
黄晨抬手收剑。
“整体硬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黄浩点头。
“玄金骨液修补了骨架，星纹铁重新疏通了经脉。”
“加上核心更换，仙力传导速度提升近四成。”
“它现在可以承受你三次全力催动。”
“之前呢？”
“一次。”
“若连续使用？”
“第三次之后核心会过热。”
“多久能恢复？”
“一炷香。”
“太久。”
“你以为高阶傀儡是什么？”
“若能自行恢复最好。”
“可以加阵。”
“需要多少？”
“五枚仙晶。”
黄晨看着黄浩。
“前辈。”
“怎么？”
“你是不是故意少说几种功能？”
黄浩脸不红心不跳。
“傀儡术本来就有很多功能。”
“我只修复基础部分。”
“若你想增加，便要另算。”
黄晨沉吟片刻。
“以后再说。”
黄浩露出满意神色。
“这才对。”
黄晨抬手。
元焰落在傀儡胸口。
四色火焰缓缓靠近。
傀儡体表绿色符文同时亮起。
火焰没有灼烧符纹，反而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最后凝聚成一条细小火线，停在傀儡掌心。
黄晨神色微动。
“它能承受我的元焰？”
黄浩道：“只能承受一部分。”
“若你将元焰全部灌入，傀儡会被烧毁。”
“这一缕火线能做什么？”
“增强攻击。”
黄晨抬手一挥。
傀儡抬掌。
火线化作一道四色光柱，轰在洞府外的防御阵上。
轰！
整座洞府轻轻震动。
外层阵法光芒剧烈闪烁。
黄浩脸色一变。
“收！”
黄晨立即收回元焰。
洞府震荡才渐渐停下。
黄浩瞪着他。
“你想把老夫的洞府炸了？”
“只是测试。”
“测试可以慢一点。”
“若敌人不会慢呢？”
黄浩无言以对。
黄晨却看着傀儡掌心。
“它与元焰的融合度不错。”
“你若继续改造，便可以将一缕火种封入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