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永恒神国覆灭后，万界驿站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绝望联盟的土崩瓦解，让诸天万界所有文明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他们只能老老实实按照驿站的规则来：排队检测，等待结果，然后……听天由命。
可这份“老实”，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一个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文明面前：即使老老实实排队，即使符合所有条件，名额也只有一万个。而符合条件者，早已超过十万之数。
这意味着，九成以上的文明，最终还是要被淘汰。
绝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了心底，等待着下一次爆发的时机。
陆凡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击败永恒神国就放松警惕，反而加快了驿站的各项部署。
“混沌抗性药剂的量产进度如何？”陆凡在战略会议上问道。
创世曦调出一组数据：“初代药剂已经完成临床测试，有效率百分之八十七，副作用可控。生产线正在搭建，预计一个月后可以量产，日产量……一百万支。”
一百万支，听起来很多。
但对于诸天万界数以亿计的文明来说，杯水车薪。
“优先供应给那些符合升维条件、但抗性评级偏低的文明。”陆凡做出决定，“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明白。”创世曦点头。
“龙族那边呢？”陆凡看向敖青。
“龙族已经全面启动‘祖龙预警系统’的二级戒备。”敖青沉声道，“根据系统监测，混沌海眼的维度坍缩速度，在过去十天里又提升了百分之五十。按照这个趋势，可能等不到三年，两年半……甚至两年，坍缩就会达到临界点。”
两年。
时间越来越紧了。
“升维通道的开启时间，需要提前吗？”幽嬛问。
“不。”陆凡摇头，“通道一旦开启，三十年倒计时就会开始。提前开启，意味着提前关闭，对那些需要时间准备的文明不公平。还是按原计划，三个月后开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混沌大劫提前降临，而升维通道还未完全开启。
到那时，驿站将成为诸天万界最后的堡垒——能救多少是多少。
会议结束后，陆凡独自一人来到了混沌塔第三十六层。
他需要闭关，需要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需要……突破。
是的，突破。
与永恒神国一战，虽然表面上轻松碾压，但陆凡自己清楚，那是借助了混沌兽进化后的“维度吞噬”能力。他自身的境界，虽然已经达到混沌主宰巅峰，但在面对更高维度的威胁时，依旧感觉力不从心。
他需要更进一步。
需要踏出那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规则掌控者。
“小家伙，又要麻烦你了。”陆凡对肩上的混沌兽说道。
混沌兽“嗷呜”一声，跳到塔层中央，额头太极印记光芒大放。
平衡领域，展开！
柔和的金灰色光芒笼罩整个塔层，将一切能量波动都隔绝在内，确保陆凡突破时不会影响到外界。
陆凡盘膝坐下，取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祖龙钥匙——那片已经化作钥匙形态的祖龙逆鳞。
第二样，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混沌能量——那是混沌兽吞噬永恒神国舰队后，提炼出的“维度本源”。
第三样，是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晶石——时空管理局作为感谢他稳定诸天秩序，赠送的“时空源晶”。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混沌主宰疯狂。
而现在，陆凡要同时炼化它们。
“开始吧。”
陆凡深吸一口气，将三样宝物同时吞入腹中！
“轰——！！！”
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在他体内瞬间爆发！
祖龙钥匙释放出浩瀚的混沌创生之力，那是源自开天辟地第一条龙的、最原始的生命力量；
维度本源释放出诡异的维度规则，那是超越当前维度、蕴含着高维奥秘的禁忌之力；
时空源晶释放出纯粹的时间与空间法则，那是构成宇宙最基础框架的底层规则。
三股力量，每一股都足以撕裂混沌主宰的肉身和灵魂。
但现在，它们同时在陆凡体内肆虐、碰撞、融合。
痛苦？
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那是一种从存在本质层面的“重塑”。
陆凡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重组、进化。骨骼上的混沌帝骨纹路变得更加复杂，骨髓中的混沌龙力变得更加精纯，血液中的帝血金光中，开始浮现出时空的银辉和维度的暗影。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规则的融合。
秩序与混沌的融合。
时间与空间的融合。
低维与高维的融合。
最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能够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终极规则。
“给我……融！”
陆凡的灵魂在嘶吼。
他调动全部意志，强行压制三股力量的冲突，引导它们向同一个方向汇聚——向着他的“道心”汇聚。
道心，是修行者最根本的信念，是支撑一切力量的核心。
陆凡的道心，是“守护”。
守护驿站，守护龙族，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文明，守护……诸天万界最后的一线生机。
现在，他要将这个信念，融入规则。
让“守护”，成为一种规则。
一种……连混沌重归都无法撼动的、绝对的规则。
时间在塔层中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一瞬，可能过去了百年。
终于——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陆凡体内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混沌塔第三十六层的空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时而像画卷般展开成二维，时而又折叠成无数个重叠的维度，时间在这里加速、倒流、循环，仿佛一切规则都被打乱，又仿佛一切都在遵循着某种更高层次的秩序。
陆凡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宇宙的虚影——星辰诞生又寂灭，文明崛起又衰败，时间之河奔流不息，维度之网层层叠叠。
而在这无尽的虚影中央，悬浮着一颗……种子。
一颗由纯粹“守护”信念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
规则种子。
从这一刻起，陆凡不再是混沌主宰。
他是……规则掌控者。
是诸天万界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掌控了自身“道”的、超脱于混沌与秩序之上的存在。
“恭喜。”
混沌兽的声音，直接在陆凡脑海中响起。
小家伙此刻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它的体型变得更加完美，毛发的暗金色泽中，多了一丝时空的银辉。额头的太极印记，已经从单纯的平衡符号，进化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蕴含着维度奥秘的“规则之轮”。
它也进化了。
在帮助陆凡突破的过程中，作为平衡之力的载体，混沌兽也吸收了部分规则种子散逸的力量，完成了自身的终极进化。
现在的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镇驿神兽”。
而是……规则伴生兽。
是与陆凡的“守护规则”共生共存的、诸天万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谢。”陆凡揉了揉混沌兽的脑袋，“没有你，我成不了。”
“彼此彼此。”混沌兽蹭了蹭他的手，“现在，该出去看看了。我感觉到……外面不太平。”
陆凡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虽然塔层隔绝了大部分波动，但他能清晰感知到，驿站外围，正有无数强大的气息在汇聚。
不是来投靠的。
是来……挑战的。
“看来，有些人不死心啊。”陆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就……让他们彻底死心。”
他一步踏出，离开了混沌塔。
而此刻，驿站外围，确实已经乱成一团。
三天前，一个消息突然在诸天万界传开——
“陆凡闭关突破，生死未卜！”
“混沌兽吞噬永恒神国舰队后陷入虚弱，短期内无法再战！”
“驿站内部空虚，正是夺取升维钥匙的最佳时机！”
消息的来源无法追溯，但其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明显背后有推手。
而更致命的是，这个消息……半真半假。
陆凡确实在闭关，混沌兽也确实在消化吞噬所得。驿站的高端战力，确实处于暂时的真空期。
于是，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坐不住了。
“诸天联盟”，一个由十七个创世级文明、三百多个主宰级文明临时拼凑而成的组织，在消息传出后的第二天，就宣布成立。
他们的口号很响亮：“打破驿站垄断，共享升维钥匙！”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陆凡不在，强攻驿站，夺取钥匙，然后……重新分配名额。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
没有像永恒神国那样正面强攻，而是……渗透。
三天时间，超过十万名来自不同文明的“精英”，通过各种方式混入了驿站——有的是伪装成商队，有的是假借检测之名，有的甚至是通过贿赂驿站内部人员，拿到了临时通行证。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里应外合。
从内部破坏驿站的防御系统，打开通道，然后让外面的主力舰队一拥而入，以最短时间控制驿站核心区域。
计划很完美。
但执行起来……出了点问题。
“报告！七号防御节点遭遇攻击，守军请求支援！”
“报告！三号能源中枢被破坏，备用能源已启动，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
“报告！检测到大量不明身份人员在核心区聚集，疑似准备强攻控制中枢！”
驿站控制中枢里，幽嬛脸色铁青。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趁虚而入，但没想到规模如此之大，手段如此之多。
“王彦章呢？”她问。
“王将军正率阴兵军团镇压七号节点的叛乱，但敌人数量太多，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副官急声道。
“龙皇呢？”
“敖青陛下被三名混沌主宰级的神秘强者缠住，正在虚空中激战。”
“三位圣女？”
“圣女大人正在维持检测中心的运转，那里有超过百万等待检测的文明代表，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高端战力，都被牵制住了。
而敌人，已经渗透到了核心区。
“该死……”幽嬛咬牙。
她虽然是总调度，但本身实力只有创世主宰境中期，面对这种规模的入侵，根本无力回天。
“看来，只能动用那个了。”
她看向控制台下方，一个被重重封印的红色按钮。
那是陆凡闭关前留下的最后底牌——“驿站自毁程序”。
一旦启动，整个万界驿站将在十息之内，化作一片时空乱流，所有入侵者都将被卷入其中，尸骨无存。
但代价是……驿站本身，也将不复存在。
“凡哥……”幽嬛的手在颤抖，“我可能……等不到你出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就要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席卷了整个驿站。
波动所过之处，时间……停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意义上的停止。
所有正在移动的人，所有正在激发的能量，所有正在运转的法阵，全都僵在了原地。
就像有人按下了整个世界的暂停键。
幽嬛的手，停在按钮上方一寸处。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控制中枢的大门。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进来。
黑色劲装，面容平静，眼中倒映着宇宙虚影。
陆凡。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驿站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被时间冻结的入侵者，都听到了这句话。
然后，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而是……被“规则”禁止了。
陆凡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但整个驿站的规则，就已经臣服于他的意志。
他说“时间停止”，时间就真的停止了。
他说“空间凝固”，空间就真的凝固了。
他说“能量沉寂”，能量就真的沉寂了。
这就是规则掌控者。
言出法随，意志即规则。
“诸天联盟？”陆凡抬眼，看向虚空深处，“名字挺响亮，可惜……选错了对手。”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规则·存在剥离。”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但驿站外围，那支由十七个创世级文明、三百多个主宰级文明组成的、规模足以横扫诸天万界的庞大舰队，就在这一握之下……
消失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放逐，而是……被从“存在”层面，彻底剥离。
就像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画，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舰队上的亿万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连带着他们所在的文明，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关于这支舰队的记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才是规则掌控者真正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杀人。
他们只是……让你“不存在”。
“至于你们……”陆凡看向驿站内部那些被冻结的入侵者。
十万名来自不同文明的精英，此刻全都面如死灰。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他们能理解的力量，那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层次。
那是……神。
“按驿站律法，入侵者，死。”陆凡淡淡道，“但念在你们是被蒙蔽，我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当场处死，灵魂湮灭，文明除名。”
“第二，签订‘灵魂契约’，成为驿站奴隶，服役万年，可保文明延续。”
“第三……”
陆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供出幕后主使，我可饶你们一命，只废修为，逐出驿站。”
三个选择，一个比一个残酷。
但没有一个人敢抱怨。
因为能活下来，已经是恩赐了。
“我选三！”
“我选三！”
“是‘暗影议会’！是他们在背后策划的一切！”
“还有‘时光殿堂’！他们提供了陆凡闭关的假消息！”
“还有‘维度教会’！他们说混沌兽已经虚弱，让我们放心进攻！”
求饶声，供认声，此起彼伏。
十万入侵者，没有一个选择硬扛。
因为他们知道，在规则掌控者面前，硬扛没有任何意义。
陆凡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很好。”
他抬手，对着十万入侵者轻轻一挥。
“规则·修为剥夺。”
十万道光芒从入侵者体内飞出，汇聚到陆凡掌心，化作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能量结晶。
而入侵者们，全都瘫倒在地——他们的修为被彻底剥夺，从此沦为凡人。
“滚吧。”陆凡淡淡道，“告诉你们背后的势力，三天之内，来驿站请罪。否则……刚才那支舰队，就是他们的下场。”
入侵者们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驿站，连头都不敢回。
控制中枢里，幽嬛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着陆凡，眼中满是敬畏：“凡哥，你……突破了？”
“嗯。”陆凡点头，“从现在起，诸天万界的规则……我说了算。”
他看向窗外，那里，敖青已经解决了那三名混沌主宰，正朝驿站赶来。
“传令下去。”陆凡对幽嬛说道，“升维通道的开启时间……不变。但选拔规则，需要调整。”
“怎么调整？”
“不再是‘先到先得’。”陆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是……‘功德选拔’。”
“功德？”
“对。”陆凡点头，“从今天起，驿站的物流网络将全面记录每一个文明的‘功德值’——帮助弱小、维护秩序、对抗混沌、促进交流……所有正面行为，都会积累功德。而升维名额，将优先分配给功德值最高的文明。”
“这……”幽嬛愣住了，“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理想化？”陆凡笑了，“不，这是最现实的选择。”
他看向星图，那里，无数文明的光点正在闪烁：
“混沌大劫，不是毁灭，是筛选。筛选出那些值得延续的文明，筛选出那些有资格进入新世界的火种。”
“而功德，就是筛选的标准。”
“那些只知道掠夺、杀戮、内斗的文明，即使侥幸升维，也会在新的世界里重蹈覆辙。只有那些懂得合作、懂得奉献、懂得‘守护’的文明，才配拥有未来。”
幽嬛明白了。
陆凡这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为诸天万界……选择未来。
“那……那些功德值不够的文明呢？”她忍不住问。
“他们会死。”陆凡平静地说，“死在混沌大劫中，或者……死在竞争的路上。”
“但至少，他们死之前，会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宇宙里，自私者，终将被淘汰。”
话音落下，陆凡的身影从控制中枢消失。
他要去做一件事。
一件他成为规则掌控者后，必须要做的事。
三天时间，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势力明白——
规则，已经变了。
而他，就是新的规则。
混沌兽跟在他身后，额头的规则之轮缓缓旋转。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旧时代的残党，是时候……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