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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9日,农历五月初六,宜婚嫁,诸事顺遂!

吕辰醒来时,天还没亮,家里已经灯火通明,仿佛从未熄灭过。

来到院子里,见娄晓娥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匆匆往雨水房间走。

房间里,雨水在妆台前端坐,陈雪茹在给雨水梳妆打扮,旁边的盘子里摆满了各种零碎。

“热水来了!”

娄晓娥把水放在梳妆台上。

陈婶拧了一把毛巾,敷在雨水脸上。

“来,雨水,按着敷一会,软和了才好绞寒毛!”

娄晓娥拿起一根线,首尾打结后,将中间缠在一起绷在两手之间,随着左右手的虎口开合,中间的缠结左右晃动。

吕辰看了一下,这要是往脸上拉一下,想想都疼。

“婶儿,这个怕是不要做了,多疼啊,当心别感染了!”

陈婶连忙走过来,拍了吕辰肩膀三下。

“这孩子,什么都敢说,赶紧呸呸呸!”

“呸呸呸!”吕辰呸了三下,不敢说话,连忙跑开了。

洗完脸,娄晓娥拿来一件刚熨好的衬衫给吕辰换上,白色的衬衫,领口刚好贴合,不紧不松。

娄晓娥又在他胸口别了一个小小的红花,退后一步,点了点头。

“行,精神,去吧。”

才换完衣服,何雨柱已经煮好了面条。

他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扎了一朵小红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利落了不少。

“小辰,先吃面,吃了再忙。”

兄弟两人就在院子里,三口两口扒完,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走到院门口。

天已经大亮,巷子里洒了一层薄薄的晨光,槐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墙上,像一幅水墨画。

甲字号的几个院门都敞开着,有人进进出出,搬桌椅的、端碗盘的、拎着菜篮子的,忙而不乱。

赵二婶从甲三号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菜。

“二婶,辛苦您了。”吕辰接过菜盆,转身递给院子里正在收拾的何雨柱。

“小辰要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今天免不了要喝酒!”

“二婶说的是,我刚刚吃了一碗面条。”

“好好好!喝面汤最最能养胃。”

赵二婶说着,往灶台去了,那里,马华已经扯开架势,带着婶子儿忙活开了。

吕辰在院门口站着,吴军抬来一张小桌子放在他身后,摆上一个盘子,拆了几包大前门,码在里面。

赵奶奶、张奶奶、吴奶奶三位接着前来,三位老太太今天都换了新衣裳,赵奶奶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旗袍,张奶奶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吴奶奶穿了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小辰,雨水那边收拾好了没有?”赵奶奶问。

“还在收拾,三位奶奶,先进屋坐。”

引着三位奶奶正了正堂,那里,何大清已经陪着梁奶奶、赵四海师父就坐。

陈婶赶紧端了茶过来,又端了几碟点心和瓜子花生。

雨水的西厢房里,门关着,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陈雪茹和娄晓娥等人在里面陪着,念青也在穿着新衣服,一会儿跑出来拿个梳子,一会儿跑进去递个镜子,忙得不亦乐乎。

吕辰转身走到院门口。

何雨柱已经站在那儿了,胸前那朵小红花在晨光里格外醒目。

他从兜里掏出烟,递给吕辰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兄弟俩抽着烟,默默的等着。

巷口传来自行车的声音。

王卫国骑着车,后座上坐着王明婕,后面跟着吴国华、任长空、陈志国等人,都是男的骑车,女的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礼品袋坐在后面。

吴民引着把车停到一号院,众人拎着礼物大步走过来。

“吕辰,柱子哥,恭喜恭喜!”王卫国等人用力拍了拍吕辰的肩膀。

王明婕、李娟等人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红色礼品袋,里面有的装着一匹布料,有的装着一件衣服,都是花色素雅,一看就是挑过的。

“各位,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吕辰侧身引着众人往里走。

“雨水妹妹出嫁,咱们送点心意应该的。”王卫国笑着往里走,“来了多少人了?”

“还没,你们是第一个。”

“那当然,雨水的喜事,我们就得抢第一。”王卫国的声音很大,在院子里回荡。

众人跟在后面,跟着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巷口又传来声音。

许大茂骑着车,后座上坐着林小燕。林小燕穿了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利落。

她手里拎着一个盒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柱子,小吕兄弟!”许大茂把车停好,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吕辰,“这是我和小燕的一点心意,你别推。”

何雨柱接过红包,在手里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算你小子识相!”

“那当然,”许大茂双手拢了一下头发,豪气道,“咱妹子出嫁,我这个当哥哥的得好好表示。”

林小燕把盒子递给何雨柱:“大茂昨天晚上翻了半天柜子,找出来两匹布,又去合作社买了些糖果,装了一袋子,非要带来。”

何雨柱接过盒子:“嫂子,我替雨水谢谢你。”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林小燕进了院子。

接着,诸葛彪和谢凯结伴而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诸葛彪嘴里叼着一根烟,耳朵上还别着一根,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性。

谢凯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什么波澜。

“吕辰,恭喜!”诸葛彪把车停好,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吕辰,“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你尽管说。”

吕辰接过红包,笑着说:“诸葛师兄,你今天是来喝喜酒的,不是来干活的。”

“喜酒要喝,活也要干。”诸葛彪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一支烟,眯着眼睛看了看,“咱们既然是来送嫁,就要出力。”

谢凯在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一个红包递过来,然后跟着诸葛彪进了院子。

人渐渐多了起来。

钱兰、宇文坤德等所里的同事,万人敌、郑长枫等相熟的战友,周师傅、阎师傅、阮鱼头等常常往来的人物,还有何雨柱的朋友,雨水的师长、同学等人。

每到一人,吕辰二人都引到席间坐下,那里自有相熟的人坐在一起聊天。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也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西四街道办的彭主任、刘副主任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礼品袋。

“王主任,彭主任,刘主任快进来。”吕辰迎上去。

王主任把礼品袋递给吕辰,笑着说:“雨水出嫁,我来讨杯喜酒喝。”

“王姨能来,是雨水的福气,快往里面请,雨水正在梳妆。”

“那得去看看!”

王主任说着往里走。

彭主任是代表街道办来祝贺,送了一对枕巾、两条毛巾、一块肥皂,都是实用的东西。

二人把袋子交给吕辰,跟着王主任往里面走。

……

八点半,郎爷、田爷和雨水的师父李一针老先生一起来了。

郎爷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矍铄。

田爷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

李一针老先生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礼品袋。

吕辰快步迎上去,把三位老人家请到后院书房。

书房里已经摆好了桌椅,桌上放着几碟小菜、一壶茶和几盘点心。

赵奶奶坐在桌边,看见三位进来,站了起来,笑着招呼。

“郎先生、田先生、李先生,小辰一早就请我来招待三位,快请坐。”

“刘先生客气了!我们都是熟人,哪能劳烦您来招待!”

众人寒暄完,才在椅子上坐下。

田爷把拐杖靠在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雨水呢?”

吕辰说:“在收拾,我去叫她。”

他转身出了书房,来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雨水,你师父来了。”

门开了,雨水走出来。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插着一根银簪子,脸上化了一层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许多,但眼神还是那样清澈、干净。

她跟着吕辰来到后院书房,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李一针老先生上坐,郎爷、田爷和赵奶奶坐在旁边相陪。

雨水走到李一针老先生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师父。”

李一针老先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她扶起来。

“雨水,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她。

“这是师父给你的嫁妆,不多,你别嫌少。”

雨水接过红纸包,紧紧攥在手里,眼眶有些红。

“师父,您……”

“别说了。”李一针老先生摆了摆手,“你大师兄、二师兄也听说了你的消息,可惜他们忙着来不了,但是也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都在家里,你过两天去拿。”

雨水自从拜了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两位师兄,没想到她结婚,还给他送礼物。

“师父,哪能劳烦师兄他们……”

“劳烦什么,他们都是关心你的,但是他们在的那种医院,病人太多了,根本离不开人。”

李一针说着,眼神有些唏嘘。

他顿了顿,又说:“结了婚,要学会把家庭安排妥当。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家庭,也不能因为家庭耽误了病人。当医生的,病人是第一位的。但家人也是第一位的。这两个第一位,你要自己找平衡。”

雨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师父,我记住了。”

李一针老先生看着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郎爷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雨水。

“雨水,这是郎爷给你的。不多,就是一点心意。”

雨水接过红纸包,深深鞠了一躬:“郎爷爷,谢谢您。”

田爷也递过来一个红纸包,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雨水接过红纸包,又鞠了一躬。

赵奶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雨水,你去忙吧,前面还有客人。”

雨水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九点整,开始上菜。

甲字号的五个院子里都摆了桌子,每桌八个人,坐了七八桌。

菜很普通,都是些平常席面,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红烧鲤鱼、老母鸡汤,还有几道素菜,色香味俱全。

客人们陆续入座,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何雨柱和吕辰穿梭在桌子之间,敬酒、倒茶、招呼客人。

九点半,巷口传来喧闹声。

张少昆家来接亲了。

张少昆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打理得干干净净,胸前扎了一朵大红花,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是他的同事和朋友,有的拎着礼品,有的推着自行车,一辆装饰了红绸和鲜花的自行车特别显眼。

吕辰和何雨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张少昆走过来。

“少昆,来了?”吕辰笑着说。

“柱子哥,表哥。”张少昆站定,朝两人鞠了一躬。

何雨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吧,雨水在等你。”

张少昆点了点头,带着人进了院子。

吴军、吴民、王振军等兄弟们稍微为难了一下,让张少昆唱了一首歌,又让他回答了几个关于雨水的问题,比如雨水的生日、雨水的爱好、雨水最喜欢吃什么。

张少昆一一回答,虽然有些紧张,但都答对了。

然后放行。

张少昆走到西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雨水,我来接你了。”

门开了,陈雪茹和娄晓娥站在门口,念青站在她们后面,手里拿着一把红伞。

“少昆,进来吧。”陈雪茹笑着说。

张少昆走进去,雨水已经站在屋里了,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嫁衣,头发盘起来,插着银簪子,脸上带着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美丽。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嘴角带着笑。

“少昆。”

张少昆看着她,红着眼眶,笑得很开心。

“雨水,我来接你了。”

他伸出手,雨水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两个人一起走出西厢房。

正堂里已经摆好了。

何大清坐在上首,左边坐着李一针老先生,右边坐着梁奶奶。

白秀英坐在梁奶奶旁边,陈婶坐在李一针老先生旁边。

何雨柱和陈雪茹坐在左边,刘根生和三水叔、邓声品坐在右边,吕辰和娄晓娥坐在靠门的位置。

雨水和张少昆走进正堂,在伟人画像前面站定。

彭主任走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结婚证书,展开,大声宣读。

“何雨水同志,张少昆同志,经审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准予结婚。特此证明。”

他把结婚证书合上,递给张少昆。

张少昆双手接过去,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两个人读了一段毛主席语录。

“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读完之后,两个人向伟人画像鞠了一躬。

然后,向在座的亲人告别。

二人先走到何大清面前,鞠了三个躬。

“爹,女儿走了。”

何大清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把雨水扶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白秀英从兜里掏出六张十元的钞票,递给她。

“雨水,这是姨给你的,不多,你别嫌少。”

雨水接过钱:“谢谢白姨,爹就交给白姨了,你你们和和睦睦的。”

然后又走到梁奶奶面前,鞠了三个躬。

“梁外婆,外孙女走了。”

梁奶奶伸出手,摸了摸雨水的头,声音有些发颤:“雨水,以后跟着少昆好好过日子,你们有了娃,要带带着来村里玩。”

说完,又对张少昆说道:“少昆,雨水以后在你们家,就是你们家的人,要是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你要多多教她,千万别打骂她,外婆心疼!”

雨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外婆,少昆不会的。”

张少昆道:“外婆,您老人家放心,雨水到了我们家,如果我不帮她,谁帮她?有苦我先吃,有甜她先尝,雨水要是不开心了,您老只管打我骂我,绝无怨言!”

“好好好,外婆就希望你们有苦一起吃,有甜一起尝。”

梁奶奶使劲眨了眨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雨水。

“拿着,好好过日子。”

雨水接过红纸包,站起来,走到陈婶面前,鞠了三个躬。

“婶儿,雨水走了。”

陈婶伸出手,把雨水扶起来,声音有些发颤:“雨水,到了婆家,要好好过日子。少昆是个好孩子,你们要相互体谅,相互扶持。”

雨水点了点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陈雪茹走过来,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别哭了,妆都花了。”

雨水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她走到何雨柱面前。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何雨柱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雨水,哥送你。”

雨水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陈雪茹走过来,把一把红伞递给念青,念青撑开伞,站在雨水身后。

张少昆走过来,伸出手。

雨水把手放在他手心里。

两个人一起走出正堂,走出院门。

何雨柱跟在后面,娄晓娥抱着小吕青跟在他旁边,念青撑着红伞跟在雨水后面,小何骏拽着陈雪茹的衣角,跟在最后面。

张少昆跨上那辆装饰了红绸和鲜花的自行车,雨水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一只手攥着那个红纸包。

何雨柱和娄晓娥各骑上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分别坐着小念青和小何骏,他们是送亲的。

一行人骑着车,出了巷口,往张家去了。

吕辰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转身回到院子里,客人们还在喝酒聊天,气氛热闹。

他走到正堂,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得很,但他喝得很踏实。

梁奶奶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目光落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梁奶奶,您吃点菜。”吕辰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梁奶奶接过,嚼了嚼,眯起眼睛。

“好吃,柱子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吕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

刘根生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吕辰旁边坐下,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辰,忙了一早上了,吃点东西。”

吕辰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吕辰拿出烟发了一圈,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了出来。

烟雾在眼前翻腾,变成一团模糊的白,然后慢慢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雨水的那个下午,她饿得脱了相,瘦得像一根柴火棍,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想起了雨水第一次叫他“表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怯生生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害怕。

他想起了雨水第一次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转圈,笑得像一朵花。

他想起了雨水第一次考了满分,拿着试卷跑回家,扑进他怀里,哭着说“表哥,我考了第一名”。

他想起了雨水第一次去医科大学报到,背着书包,拎着行李,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表哥,我走了”。

他想起了雨水第一次穿上白大褂,站在厂医院门口,朝他挥手,笑得像春天里的阳光。

现在,雨水嫁人了。

“跟生叔宽坐,我去招呼客人。”

他掐灭烟,拿起一壶酒站了起来,转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热闹又喜庆。

他挨着一桌一桌的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