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要能说话，最好还能循环播放。”
公输班站在工坊里，手里捧着一块音晶石，眉毛挤到一起。
陆清安坐在门外，爪尖在地上画了个方盒。
“差不多就是这样。按一下，它就播故事。再按一下，它停。要是能调声音大小就更好，保健室用小点，教室用大点。”
公输班看着地上的图。
“园长，您要的不是普通留音法器。普通留音法器只能存一段话，播完就散，您这个要重复播放，还要远距离收声，还要换内容。”
陆清安点头：“对。”
公输班又问：“还要让不懂法力的孩子也能用？”
“对。”
“还要结实，摔了不坏？”
“最好。”
“外形不能吓人？”
“做可爱点。”
公输班抱着音晶石，转头看了眼堆在角落的五十枚战舰核心零件，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幼儿园了。
以前给仙朝造战争傀儡，要求杀伤范围，破阵速度，灵炉稳定。
现在给园长造盒子。
要求可爱。
陆清安补了一句：“对了，按钮要大，苏暮他娘恢复期间，万一以后想自己听，也方便。”
公输班本来想抱怨，听到这句，手里的音晶石慢慢放回桌面。
“行，老夫试试。”
陆清安高兴地拍了拍地面。
“你真靠谱。”
公输班嘴里嘀咕：“靠谱是靠谱，老夫迟早被您改成玩具匠。”
陆清安没听清，探头问：“你说什么？”
“老夫说，玩具也能通大道。”
陆清安满意点头。
工坊里很快忙了起来。
公输班把音晶石切成薄片，嵌进一只木盒内部，又用从战舰上拆下来的通讯阵碎片改成回声回路。
大金负责把核心边角料搬来搬去。
几个孩子趴在门口看热闹。
雷震子伸长脖子：“这东西能放雷声吗？”
公输班头也不抬：“能。”
雷震子眼睛亮了：“那能放我打雷的声音吗？”
陆清安立刻道：“不行，午休时间禁止扰民。”
骨刹问：“能放剑先生讲课吗？”
陆清安想了想：“这个可以，方便复习。”
一名兽人幼崽举手：“能放饕餮叔叔骂人吗？”
门口传来饕餮妖帝的吼声：“谁要听老子骂人？”
那幼崽当场缩到骨刹背后。
工坊笑成一团。
柳星河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抱着清扫用的木桶，目光落在公输班手里的阵纹上。
他没有凑太近。
只在每一次公输班换材料时，悄悄记下音晶石，通讯阵碎片，回声回路这几个词。
陆清安看见他，招了招爪。
“星河，来，别站门口。你不是喜欢看书吗？这个以后能播故事，你肯定喜欢。”
柳星河露出温和笑容。
“园长，我怕打扰公输先生。”
公输班哼了一声：“你不碰老夫桌上的东西，就不打扰。”
柳星河乖巧点头，站到一旁。
木盒做到傍晚才成型。
外壳被陆清安要求刷成暖黄色，正面有三个大按钮。
公输班本想刻上法则留音器五个字，被陆清安拦住。
“太严肃了，孩子们看不懂。”
“那刻什么？”
陆清安想了半天。
“故事盒。”
公输班脸上写满嫌弃，手上还是刻了。
试播安排在教室。
孩子们坐在小凳上，个个伸着脑袋。
顾昭雪坐在第一排，手里抱着小布包，眼睛看着故事盒，余光却扫过站在后排的柳星河。
陆清安清了清嗓子。
“今天试播，内容是西游记续集。上回讲到猴哥被压五行山，今天讲唐僧把他救出来。”
雷震子举手：“园长，唐僧会打架吗？”
陆清安道：“不会。”
雷震子嫌弃：“那他怎么救猴哥？”
陆清安一本正经：“靠流程。”
公输班差点笑出声。
陆清安按下按钮。
故事盒里传出他的声音。
“话说五行山下，孙悟空被压了五百年，风吹日晒，肚子饿了只能吃点铁丸铜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孩子们立刻安静。
苏暮坐在靠窗的位置，听到五百年三个字，手指摸了摸腰间木剑。
骨刹认真问：“铁丸能消化吗？”
雷震子道：“你别打断，后面肯定要打。”
故事盒继续播放。
“后来唐僧骑马路过，听见山下有人喊师父，就过去看。猴哥一见人来了，马上说，师父救我出去，我保你去西天取经。”
一名兽人幼崽小声问：“取经是什么？”
顾昭雪回头道：“可以理解成远行求学。”
陆清安在讲台旁点头。
“对，昭雪解释得好。”
柳星河把这句话记下。
远行求学，护送任务，疑似远古传承。
教室外，直播镜头把故事盒的声音传到宇宙各处。
公共神念频道很快热闹起来。
“神主又开讲了，这次不是亲口讲，是用法器留声。”
“孙悟空被镇压五百年仍未陨落，果然是远古大能。”
“唐僧无战力，却能让大能护道，此人恐怕掌握因果契约。”
“西天取经应是穿越多重禁区，求取大道真本。”
“那五行山是什么封印？五行齐压，连远古大能都挣脱不得，谁有阵图？”
公输班看着直播回馈，嘴角抽得厉害。
“园长，外面那群人是不是想太多了？”
陆清安摆爪。
“爱听故事是好事。大家精神生活匮乏，正常。”
故事盒里，陆清安的声音讲到唐僧揭下法帖。
小黑趴在教室外窗边，听得尾巴轻轻拍地。
小绿伸了几根藤蔓进来，规规矩矩贴在窗框上。
雷震子听到猴哥脱困，激动得差点把凳子坐裂。
“终于出来了，快打！”
故事盒停了一下，随后传来陆清安提前录好的咳嗽声。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教室里顿时炸锅。
“园长，怎么停了？”
“再播一段。”
“猴哥还没打呢。”
陆清安摊爪。
“故事要分集，明天再听。”
雷震子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顾昭雪抱着小布包，笑得乖。
“爸爸，故事盒很好用。”
陆清安立刻看向公输班。
“听见没？用户反馈优秀。”
公输班把工具收进袖中，嘴上嫌麻烦，眼睛却亮。
“老夫回去再改一版，增加换晶槽，能放不同故事。”
柳星河低头，趁众人围着故事盒时，在袖中小册上写下最后几行。
法则收音机。
外形为故事盒，可储存神主声音，借通讯阵碎片实现重复播放。
疑似远程传讯设备伪装。
或可用于群体洗脑，传授远古秘闻，稳定神国幼童忠诚。
他写完，合上册子，指腹在封面停了片刻。
教室里，陆清安正被孩子们围着，答应明天多录半段。
柳星河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把小册藏回袖底。
“今晚必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