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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朝大门走去。

脚步踉跄,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等等!”慕子豪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徐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徐舜哲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少年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冰冷,空洞,深处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像一头被困在绝境的野兽,下一秒就会撕碎所有靠近的人。

“放手。”徐舜哲说。

慕子豪下意识松开了手。

徐舜哲继续往前走。

大厅的门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踏进那片光里,背影被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徐舜哲。”慕寒武终于开口。

老人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空气里:“慕家的大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徐舜哲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还。”

“三下磕头,就还清了?”慕寒武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慕家的情,这么不值钱?”

徐舜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翻涌的杂音。

“慕家的情,很重。”他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所以我得用更重的东西来还。”

他顿了顿,终于回过头。

血糊了半张脸,只有左眼还看得清。

那只眼睛直直看着慕寒武,里面没有哀求,没有解释,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我身上背着东西,慕爷爷。”他说,“很脏,很重,会要命的东西。留在慕家,会害死所有人。所以我要走,走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别再跟慕家扯上关系。”

慕寒武眯起眼:“什么东西?”

“不能说。”徐舜哲摇头,“说了,你们就逃不掉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慕云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午饭后在走廊里的对话。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对你安全,还是对慕家安全?”

——“对所有人都安全。”

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

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都推开,推到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一个人跳进火坑。

“徐舜哲......”她开口,声音发颤,“你......”

“慕小姐。”徐舜哲打断她,声音平静,“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还有......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转身,踏出大门。

阳光扑面而来,刺得他眯起眼。额头的伤口被光照到,传来灼烧般的痛楚。血还在流,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一步一个血印。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穿过前院,穿过铁门,走上街道。

午后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车经过,带起一阵风。行道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徐舜哲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走。

脚步踉跄,视线模糊,血糊住了右眼,左眼也渐渐被汗水浸得生疼。额头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痛,像是有把锤子在脑子里敲。

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起慕云醒那双蒙着雾的眼睛,就会想起慕寒武平静的目光,就会想起慕云清颤抖的声音,就会想起慕子豪抓住他胳膊时手心的温度。

就会后悔。

而他没有后悔的资格。

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太阳西斜,影子拉得很长。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下班的人流,放学的孩子,嘈杂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

徐舜哲走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红砖墙,墙根长着青苔。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还有垃圾桶散发的酸臭。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下去。

后背贴着冰冷的砖墙,额头的伤口抵着膝盖。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糊在脸上,像戴了一张丑陋的面具。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真正正只剩下一个人了。

没有慕家,没有徐顺哲,没有夏萌萌,没有崈御,没有吴山清,没有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

还有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银躯留下的记忆碎片,奥法斯之脐的馈赠,以及刚刚从慕云醒那里掠夺来的“知晓世界”。

这些能力能让他活多久?

不知道。

但至少,能让他看清一些东西。

徐舜哲睁开眼,左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知晓世界”在起效。

视线所及之处,世界的表层开始剥落。

墙壁不再是简单的砖石结构,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是时间的刻痕,是风雨侵蚀的轨迹,是无数人经过时留下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垃圾桶里腐烂的果皮,在“知晓”的视角下,呈现出完整的腐败过程。

从新鲜到溃烂,每一个阶段的微生物活动,每一次化学反应,都清晰得像是在看慢镜头。

巷口走过一个行人。

在徐舜哲眼里,那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人形。他能“看见”那人身上缠绕的无数细线——有些连接着远处的家人,有些连接着工作,有些连接着未完成的愿望,有些连接着深藏的恐惧。

每一根线都代表一种关联,一种因果,一种“可能性”。

这就是慕云醒每天看见的世界。

庞大,复杂,信息量足以在瞬间冲垮普通人的意识。

徐舜哲闷哼一声,捂住左眼。

太过了。

信息像洪水般涌进大脑,脑仁传来针扎般的剧痛。额头的伤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咬紧牙,强迫自己调整呼吸。

不能慌。

既然掠夺了这份能力,就必须学会驾驭它。

否则还没等系统派来的“肃正者”找到他,他自己就会先被信息洪流冲成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