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监狱,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的碰撞声和犯人们粗俗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菜籽油和汗液混合的怪味。
林渊端着一盘水煮白菜和两个馒头,安静地坐在角落。
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那副从容淡定的姿态,跟这嘈杂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监狱食堂而是米其林餐厅。
“渊哥,您的汤。”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点头哈腰地端过来一碗飘着几片蛋花的清汤。他是这片监区的牢头但在林渊面前,温顺得像只猫。
林渊没看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脑海中那块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的系统光幕上。
就在刚才,他随手处理掉一个不开眼的地产商后“监狱长系统”弹出了一份新的档案。
S级。
猩红的S级。
【目标档案:白家】
【核心人物:白敬楼】
林渊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慢条斯理地撕着馒头一边在脑海中翻阅着这份档案。
【白家东海省顶级门阀,明面上的产业是覆盖全球的“济世堂”医药集团以研发抗癌药物和高端医疗服务闻名。】
【家族传承超过百年,被誉为“杏林世家”人脉通天资产…无法估量。】
看到这里,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光鲜亮丽的皮囊下,往往藏着越是腐烂恶臭的血肉。
他继续往下看。
【真实业务:人体器官交易、特殊血型供体“圈养”、为全球顶级权贵提供非法续命服务。】
【罪恶简述(部分):】
【1998年为给某中东油王换肾制造连环车祸,致使三名拥有“熊猫血”的无辜大学生死亡。】
【2005年建立“天使之家”孤儿院专门收养体格健康的孤儿,作为活体器官库的“种子”。】
【2012年至今通过旗下医药公司以“临床试药”的名义诱骗了超过五百名重症患者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摘取其健康器官进行移植交易…】
一桩桩,一件件。
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像是一把把尖刀记录着这个所谓的“杏林世家”长达百年的罪恶。
林渊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看着餐盘里那几片漂浮在油花里的白菜叶,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真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啊。”
他放下手里的馒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国宴。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周围的几个犯人无意中对上他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埋头扒饭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站起身。
他没再看那份档案,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他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将那些还没怎么动的饭菜倒进泔水桶。
然后他转身,走向食堂角落里那排老旧的公共电话。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老K那恭敬沙哑的声音。
林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高墙和电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死神在宣读判决书:
“白家。”
“该上路了。”
…
与此同时东海省,白家庄园。
这里张灯结彩宾客云集,比皇宫还要气派。
汉白玉的台阶,鎏金的栏杆草坪上空运来的荷兰郁金香开得正艳。
今天,是白家现任家主白敬楼的七十大寿。
整个东海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商界巨鳄政界高官,甚至还有几个从京城特意赶来的豪门代表。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璀璨,衣香鬓影。
白敬楼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得根本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他站在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对着台下几百名宾客,高谈阔论:
“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老朽的寿宴。”
“很多人都好奇,我白敬楼年过七十为何还能有如此好的精神头。”
“今天,我就告诉大家这个秘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
“那就是——仁心。”
“我白家祖上行医,讲究的就是一个‘医者仁心’。这些年来我们济世堂研发抗癌药物救助贫苦病患做的都是善事。”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就是我白家的长寿之道,也是我白家能传承百年的根本!”
说得慷慨激昂,道貌岸然。
台下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和吹捧声。
“白老先生真是我们东海省的楷模啊!”
“医者仁心,高风亮节!”
白敬楼满意地笑了笑,举起酒杯:
“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健康为了…”
话还没说完。
“噗通!”
站在他身旁正准备带头鼓掌的大儿子,突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全场瞬间安静。
白敬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噗通!噗通!噗通!”
台下,凡是坐在主桌的白家核心成员——他的二儿子、三女儿、几个孙子孙女竟然在同一时间像是被割了腿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每一个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
口吐白沫面色发紫,浑身抽搐像是中了什么剧毒。
“啊——!!!”
“死人啦!”
“快叫救护车!”
宴会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医生!医生呢!”
白敬楼彻底慌了,他冲下台抱着自己正在抽搐的大儿子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快!快救人!”
几个随行的私人医生冲了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做心肺复苏,但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倒地的白家人,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白敬楼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抽搐的子孙,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报应吗?
这是报应吗?!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宴会厅的顶级音响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白敬楼。”
“别白费力气了。”
“他们不是中毒,也不是突发疾病。”
“那只是…回到了他们本该有的样子。”
白敬楼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扩音器声音嘶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个声音充满了嘲弄:
“重要的是你们白家所谓的‘长寿之道’,是个谎言。”
“你们家族,有一种罕见的遗传性血液病。每一代人活不过四十岁就会因为血液枯败而死。”
“所谓的‘仁心仁术’,不过是你们为了给自己换血续命而编造出来的遮羞布。”
“那些被你们‘圈养’的供体,那些无辜惨死的年轻人…”
“他们的血,好喝吗?”
轰!
白敬楼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秘密…这个家族延续了百年的、最核心的秘密
他怎么会知道?!
“我没杀他们。”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只是…稍微加快了一点你们体内血液枯败的速度而已。”
“提前引爆了那颗,埋在你们每个人基因里的‘定时炸弹’。”
“好好享受吧,白老先生。”
“享受这份…迟到了百年的审判。”
“不——!!!”
白敬楼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儿子,终于崩溃了。
他仰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得如同厉鬼,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发出了绝望而怨毒的嘶吼: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
青州监狱,食堂角落。
林渊缓缓挂断了电话。
他拿起最后半个馒头,就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蛋花汤慢条斯理地吃完。
吃饱喝足。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端着餐盘混入那群穿着蓝白条纹囚服的犯人之中,走向回收处。
阳光透过高墙上的铁窗照进来,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深藏功与名。
就在这时,兜里的微型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是老K发来的加密信息。
【老板,白家…已经废了。】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刚准备回复。
第二条信息紧随而至。
那条信息很短,却让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另外,老板…我们在白家的地下密室里发现了一份名单。】
【一份…关于当年陷害您入狱的‘证人’名单。】
【您父亲的名字…】
【在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