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中的巨门发出沉闷的嗡鸣，银色纹路里的眼睛彻底睁开，黑色的瞳孔转动着，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赵长风的狂笑在密室里回荡，他手里的“门之钥”越来越烫，黑色的光芒几乎凝成实质，与玉佩的金色光带缠绕、撕扯，像两条争夺地盘的巨蛇。
“看到了吗？它们在回应我！”赵长风举起金属片，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再过一分钟，门就会完全打开，到时候整个雾城都会成为我的试验场，那些寄生虫会帮我清除所有反抗者！”
竹安怀里的笔记本被光芒照得发烫，他下意识地翻开，里面的字迹突然浮现出来，不是青禾奶奶的笔迹，而是初代局长苍劲有力的字：
“1952年7月19日，陨石内部检测到多重意识体，攻击性极强，疑似高维文明的囚徒，被流放至宇宙边缘。其能量核心可撕裂空间，必须用归墟与混沌之力双重封印，绝不能让它们突破维度壁垒——”
后面的字迹被黑色的污渍覆盖，隐约能看到“监狱看守”“钥匙碎片”“重启封印需要……”等字眼。
高维文明的囚徒？
竹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原来陨石不是监狱本身，只是用来关押囚徒的“流放舱”，而那扇门，是连接不同维度的通道。一旦打开，门后面的东西会顺着通道涌进来，地球会变成新的流放地。
“赵长风，你被骗了！”竹安嘶吼着，归墟之力疯狂涌入玉佩，试图切断与“门之钥”的连接，“那不是寄生虫，是被流放的怪物！打开门的人，第一个会被它们撕碎！”
赵长风像是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门上，嘴角挂着痴迷的笑：“撕碎？那也是光荣的牺牲！能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死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假林墨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眼睛里的混沌之力已经燃烧起来。“疯子！”他低吼着扑向赵长风，黑色的拳风带着破风之声，直取对方握“门之钥”的手腕。
赵长风侧身躲过，反手将金属片拍向假林墨的胸口。黑色光芒扫过的地方，假林墨的衣服瞬间焦黑，皮肤冒出白烟，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密室的铁架上，落下一堆档案袋。
“小墨！”林墨顾不上卫兵的电击枪，冲过去抱住他，归墟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内，却只能勉强抑制住那股腐蚀性的黑色能量。
苏晴趁机挥剑斩断两名卫兵的手腕，蓝色的电击光束打在天花板上，溅起一串火花。“竹安！想办法关上门！”她大喊着，剑身在灯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逼退围上来的卫兵。
陈默蹲在假林墨身边，手指飞快地在金属箱子上操作，箱子里弹出几个银色的金属管，他抓起一个往“门之钥”扔去：“这是高浓度的能量抑制剂！能暂时阻断能量传导！”
金属管在接触到黑色光芒的瞬间炸开，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门之钥”的光芒果然暗淡了几分，漩涡中的巨门停止了转动，银色纹路里的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
“找死！”赵长风怒吼着一脚踹开陈默，金属管在他脚下被踩得粉碎，“谁也别想阻止我！”
他突然抓起身边的一名卫兵，将“门之钥”按在对方胸口。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黑色的能量顺着他的血管涌入金属片，“门之钥”的光芒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盛。
“用生命献祭，才能获得它们的信任。”赵长风的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当年混沌容器计划的实验体，都是这么用的。”
假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那名卫兵干瘪的尸体，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燃起疯狂的怒火：“所以……当年的实验体不是失败了，是被你当成了祭品？！”
赵长风没有回答，只是冷笑着走向下一名卫兵。
“拦住他！”竹安再次冲向赵长风，这次他没有攻击，而是将玉佩贴向“门之钥”。两块物品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金色与黑色的光芒同时爆发，将两人震得后退几步。
巨门的嗡鸣突然变得尖锐，门板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痕，银色纹路里的眼睛开始流血，黑色的液体顺着裂痕往下淌，滴在地上冒出白烟。
“它在害怕！”竹安盯着巨门，突然明白过来，“归墟之力不仅能打开门，还能伤害它们！”
初代局长的笔记里说“重启封印需要……”，后面的字虽然看不清，但结合现在的情况，答案已经很明显——需要归墟与混沌之力的结合，就像当年封印陨石一样。
“墨竹！用你的混沌之力！”竹安大喊着，将玉佩举过头顶，“对准门的中心！”
墨竹虽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照做。黑色的混沌之力在他掌心凝聚成球，带着冰冷的气息，与竹安的金色光带呼应。
“别让他们得逞！”赵长风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指挥卫兵疯狂射击。蓝色的电击光束密集地射向竹安和墨竹，苏晴和林墨立刻挡在前面，用归墟之力形成光盾，却被光束打得不断后退。
“陈默！干扰器！”苏晴的手臂被光束擦中，发出焦糊的味道，她咬着牙挥剑斩断一根光束，“再撑五秒！”
陈默连滚带爬地摸到墙角，按下金属箱子上的红色按钮。箱子突然展开，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圆盘，发出高频的嗡鸣。卫兵手里的电击枪瞬间失灵，冒出黑烟。
“就是现在！”
竹安和墨竹同时将力量推向巨门。金色的归墟之力与黑色的混沌之力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沙漏图案，像枚巨大的印章，狠狠砸在巨门的中心。
“不——！”赵长风发出绝望的嘶吼。
沙漏图案接触到巨门的瞬间，银色纹路里的眼睛集体爆裂开，黑色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巨门开始剧烈地收缩，漩涡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那些银色的纹路像被点燃的引线，从中心向四周燃烧，发出“噼啪”的响声。
“门要关了！”陈默兴奋地大喊。
但就在这时，巨门收缩的边缘突然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类的手，而是由无数根银色丝线组成的爪子，快如闪电地抓住了赵长风的手腕。
赵长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那只爪子，脸上的兴奋凝固成惊恐：“不……你们答应过我的……”
爪子猛地用力，将赵长风往漩涡里拖。他手里的“门之钥”掉在地上，黑色的光芒迅速褪去，露出里面灰色的石头——根本不是什么陨石核心，只是块普通的矿石，上面的银色纹路是后来刻上去的。
“原来……你也只是枚棋子。”竹安看着被拖进漩涡的赵长风，心里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
赵长风的惨叫在漩涡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声模糊的呜咽，彻底消失。
巨门在这时完全关闭，漩涡收缩成一个光点，“啪”地一声熄灭，密室里的光芒也随之消失，只剩下红色的警示灯还在闪烁。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假林墨挣扎着爬向那枚“门之钥”，捡起那块灰色的矿石，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哭腔：“原来我们这些实验体，连当祭品的资格都没有……只是用来测试能量的工具。”
林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有些伤痛，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苏晴检查着卫兵的尸体，发现他们的脖子上都有淡淡的针孔，像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这些人眼神空洞，像是被精神控制了，赵长风的直属卫队里，恐怕早就混进了别的东西。”
陈默捡起地上的档案袋，里面的纸张大多被烧得残缺不全，只有一张照片还能看清——上面是初代局长和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握手，背景是北岭矿区的矿洞，两人身后的石壁上，刻着和巨门一样的银色纹路。
“这个人是谁？”陈默指着白袍人，“处理局的资料里从来没见过。”
竹安凑过去看照片，突然注意到白袍人的手腕上，戴着一枚和老周父亲疤痕一样的沙漏印记，只是更清晰，更完整。
“是‘监狱看守’。”竹安想起笔记本上的字眼，“初代局长不是一个人封印的陨石，还有高维文明派来的看守。”
那扇门的出现，或许不只是赵长风的阴谋，还和这些“看守”有关。他们是不是也想打开门？目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密室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人在外面撬动格栅。
“谁？”苏晴立刻握紧剑，警惕地看向通风口。
格栅被撬开，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是老周，他的脸上沾着血，表情焦急：“快走！处理局的人往这边来了！不是赵长风的人，是……是穿着白色长袍的家伙，手里拿着和你们玉佩一样的东西！”
白色长袍？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和陈默手里的照片对上了。
是“监狱看守”来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动静？是一直在监视，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从后门走！”老周爬进密室，指了指墙壁上的一个暗门，“我爹以前说过，密室有个逃生通道，通到档案馆后面的下水道。”
林墨背起假林墨，苏晴和陈默收拾好东西，竹安最后看了一眼巨门消失的地方，那里的地面上，残留着一滴黑色的液体，像只睁开的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他把那滴液体用密封袋收好，跟着老周钻进暗门。
暗门后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只能弯腰前进，墙壁上渗着水，发出“滴答”的声响。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光亮，是个圆形的出口，外面传来流水声。
“出去就是下水道主干道，沿着水流走，能到城外的护城河。”老周推开出口的盖子，一股腥臭味涌了进来。
竹安第一个爬出去，脚踩在冰冷的污水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其他人陆续爬出来，苏晴刚想盖上盖子，突然停住了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竹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通道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脸隐藏在兜帽下，手里拿着一根银色的权杖，杖头是个沙漏形状的水晶，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归墟与混沌的继承者。”白袍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带着种非人的质感，“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权杖上的沙漏水晶突然亮起，竹安手里的玉佩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呼应。
“你们是谁？”竹安握紧玉佩，归墟之力在体内蓄势待发。
白袍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权杖，指向水面。浑浊的污水突然沸腾起来，黑色的影子在水底搅动，隐约能看到无数只手在挥舞，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里爬出来。
“门虽然关了，但缝隙里跑出来的‘小东西’，足够给你们送行了。”白袍人缓缓后退，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下一次见面，就在北岭矿区的‘监狱核心’吧，那里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
污水里的黑色影子越来越清晰，是无数只由银色丝线组成的爪子，和刚才抓住赵长风的那只一模一样。
“快跑！”林墨大喊着，背起假林墨往水流下游冲去。
竹安和苏晴断后，归墟之力与剑光交织，斩断一只只伸过来的爪子。但那些爪子像砍不断的藤蔓，斩断后立刻又会从污水里冒出来，数量越来越多。
跑过一个弯道时，竹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爪子正在组合，慢慢形成一个巨大的身影，轮廓和漩涡中的巨门有些相似，只是更模糊，更扭曲。
它在顺着通道追过来！
“前面有出口！”陈默指着前方的光亮，那里似乎是个排水口，“能通到护城河！”
所有人都使出了全身力气，朝着光亮跑去。竹安跑在最后，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空气越来越冷，那股毁灭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冲出排水口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巨大的身影已经堵住了通道口，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记住他的样子。
护城河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水汽的凉意。竹安靠在岸边的栏杆上，看着怀里的笔记本和那枚灰色矿石，心里一片沉重。
白袍人是谁？“监狱核心”在哪里？他们为什么要找自己和墨竹？
无数的问题盘旋在脑海里，而答案，似乎只能去北岭矿区寻找。
他低头看向玉佩，沙漏里的金沙已经恢复了缓慢的流动，但这次，沙粒的颜色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掺杂着一丝极淡的银色。
就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