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稳，方浩就摸到了藏经阁后墙根。他没走正门，嫌那两尊石狮子太能唠嗑，每次路过都非得问他“今日可有新书入阁”，烦得他上个月干脆签到出一卷《哑巴符箓》贴了上去，现在两尊兽首闷头装雕像，连眼皮都不抬。
他绕到东侧暗门，袖口一抖，三枚铜钱贴着地面滚进门槛缝隙。铜钱落地不响，反泛起一层薄雾，雾中浮出七道阵纹，一一亮起。这是墨鸦设的暗号锁，每日三更换一次，今儿的通关口令是“铜钱不过三”。
“对上了。”方浩低声道，“开门。”
门缝里钻出一道黑影，不是人，是一缕烟似的光，绕着他脚踝转了半圈，确认气息无误，才缓缓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里面漆黑一片，连烛火都没有。但越往里走，脚下青砖就越暖，像是踩在晒透的瓦片上。走到第三十六步，头顶“咔”地一声轻响，一块穹顶石板滑开，漏下一束幽蓝微光。
漂流图书馆，到了。
这地方原本是玄天宗废弃的星图库，百年前一场雷火烧毁了大半典籍，剩下些残卷被封进地下，久而久之养出了器灵。后来方浩翻修宗门时无意触发禁制，发现这破库里藏着一座能连通万界情报网的古阵，便顺手改造成了自家的情报中枢——对外宣称“藏书重地”，实则是个半死不活的星际搜索引擎。
“墨鸦？”方浩压着嗓子喊。
“这儿。”角落传来木杖点地声，墨鸦坐在一张矮几前，手指搭在一块龟甲上，指尖微微发颤。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晶屏，上面全是雪花点，偶尔闪过几个扭曲字符，像极了老凡人界电视机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连上了？”方浩凑过去。
“勉强。”墨鸦敲了三下阵眼，“器灵醒了，但撑不住全图调取，能量不够，只能蹦出几个乱码。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晶屏中央，一团模糊光影正在蠕动，隐约拼出“x-7”三个符号，接着又炸成噪点。
“x-7？哪门子坐标？北边菜园子第七块地？”方浩皱眉，“你确定不是它饿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墨鸦摇头，“是断讯。这库里的星图本就是残本，加上百年没人充能，器灵快进入休眠态了。再不补点料，明天它就得改名叫‘漂流小卖部’，只卖点过期符纸。”
方浩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青铜鼎。“行吧，我来试试。”
他闭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万界签到系统响应——今日签到地点：漂流图书馆（古阵遗址），奖励发放中……】
【获得：幽蓝能量晶石x1（纯净灵能结晶，可用于高阶阵法充能、异界设备启动、或兑换三斤半灵猪肉）】
方浩睁开眼，掌心多了一枚鸡蛋大小的蓝色石头，表面流转着水波似的光，拿在手里温温的，像揣了个刚煮熟的蛋。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咧嘴一笑，把晶石递过去，“给，加个油。”
墨鸦接过，指尖一触，脸色微变：“纯度九成以上……这玩意儿够点亮一座城。”
“别夸张，也就够点个图书馆。”方浩摆手，“赶紧的，别等它自己关机。”
墨鸦不再废话，起身走向中央阵台。那是一块圆形石盘，中间凹陷，形状像极了火锅底座。他将晶石轻轻嵌入，同时双手结印，打出三道引灵符。
嗡——
整间密室猛地一震，地面裂开八道细缝，对应八卦方位，每道缝里都窜出一道蓝光，直冲穹顶。那块滑开的石板缓缓合拢，取而代之的是整片天花板化作星空投影，无数光点浮现，缓缓旋转。
“通了！”墨鸦低声道。
星图逐渐清晰，显现出一片广袤宇宙轮廓。其中三处区域被红光标记，标注着“高危乱流带”；一处闪烁黄光，写着“未知遗迹信号源（弱）”；还有两团移动的紫斑，轨迹交错，标为“活跃势力活动区（身份不明）”。
“这些红区不能碰。”方浩指着乱流带，“进去就是碎渣，连灰都不剩。”
“黄点倒是可以查。”墨鸦用木杖轻点，“信号断续，可能是古代文明遗存，也可能是某个大能坐化后的道痕残留。”
“先记着。”方浩点头，“紫斑呢？两个？”
“一个往东，一个偏南，速度不快，但路径稳定。不像流寇，倒像是定期巡查的队伍。”
“有意思。”方浩摸着下巴，“咱们还没出门，人家倒先画好巡逻图了？”
“未必是冲我们。”墨鸦冷静道，“这片星域本就混乱，外来者多了去了。他们可能只是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管是不是冲我们，路得绕着走。”方浩盯着星图，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血玉符牌里的‘裂空步’真意，能不能用来穿边缘地带？”
“可以试。”墨鸦立刻开始演算，在空中虚划几道轨迹，“如果节奏卡准，利用塌陷间隙跳跃前进，理论上能避开主乱流。但风险等级还是中高，建议至少配两名空间感知修士同行。”
“人选的事回头再说。”方浩收起星图残卷，夹在腋下，“先把这几条线标清楚，别让谁稀里糊涂撞上去。”
墨鸦点头，继续记录参数。器灵的光芒渐渐稳定，转入低功耗运行状态，星图虽未关闭，但投影缩小至掌心大小，静静漂浮在阵台中央，像一颗待命的萤火虫。
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第一波情报拿到手。接下来，该找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墨鸦：“你说，招人这事，要不要搞点选拔？”
墨鸦停下笔，木杖第三次敲了敲阵眼。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