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方浩就扛着青铜鼎晃到了演武广场。昨晚在漂流图书馆折腾到后半夜,他本想睡个懒觉,可一想到那张星图上飘着的紫斑,心里就跟有猫抓似的。还没进广场,就听见里头人声鼎沸,跟菜市场开市一样热闹。
他扒开人群往里走,袖子不小心蹭到一个弟子肩膀,那人回头一看是他,立马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宗主早!”话音未落,旁边三个弟子也跟着喊起来,一时间“宗主早”此起彼伏,响得跟打雷似的。
方浩摆摆手:“别喊了,再喊我把早饭收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他站上高台,把鼎往脚边一放,咚的一声震得台板抖了三抖。底下弟子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昨天我说要搞选拔,不是开玩笑。”方浩清了清嗓子,“探索队伍只招十八人,去了就是替宗门探路,活着回来算你本事,死在外头我也只给你烧纸不赔命。所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人动。
他咧嘴一笑:“好,有种。陆小舟!”
“在!”陆小舟从侧台跳出来,怀里抱着一本破书,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菜经三百卷·体能篇》。
“开始第一项:搬土豆。”
台下一片哗然。
只见陆小舟一挥手,十几个大筐被抬了上来,里面堆满了拳头大的黑土豆,表皮粗糙,还沾着泥。他翻开书念道:“根据《菜经》第十七章第三节,负重搬运混沌土产土豆三千步,中途不得换肩、不得喘粗气、不得骂娘,违者扣分。”
“这谁定的规矩?”有人小声嘀咕。
“我定的。”陆小舟抬头,“我娘说种地最考耐性,修仙也一样。”
众人无语,只得排队领土豆。有个瘦高弟子刚扛起筐,腿一软差点跪下,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第二关是楚轻狂负责的剑意阵。一块三丈见方的石板铺在地上,刻满了细密符纹,中央立着一柄无锋古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
“进去,走一圈,剑不动,心不乱,就算过。”楚轻狂负手而立,眼皮都不抬,“要是剑晃了,或者你自己摔出来了——明年再来。”
第一个弟子刚踏进去,剑尖就嗡地一颤,紧接着“当”一声倒地,阵法自动把他弹了出来,屁股着地,灰头土脸。
接连七八个人都是如此,要么剑鸣不止,要么自己跑偏撞墙。直到一个扎辫子的小个子姑娘稳步走入,脚步轻稳,眼神平和,那剑竟连一丝微光都没闪。
楚轻狂点点头,在名册上画了个勾。
考核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个穿灰袍的弟子走上前,胸前执事令牌闪闪发亮。他一进剑阵,整个人气势陡变,步伐沉稳,呼吸均匀,连楚轻狂都微微颔首。
“这人不错。”台下有人议论。
可就在他走到剑前时,楚轻狂猛地睁眼,右手瞬间按上了腰间剑柄。
“停。”
那人顿住。
“你体内有东西。”楚轻狂冷冷道,“把气息收回去。”
“我不懂长老什么意思。”灰袍弟子强作镇定。
楚轻狂没答话,而是轻轻敲了三下剑鞘。刹那间,他腰间长剑发出一声低吟,剑灵自发震颤,指向那弟子丹田位置。
“邪术入脉,阴气缠络。你敢在宗主面前用傀儡心法伪造剑心通明?”
全场哗然。
方浩一步跃下高台,两指并拢在空中一划,神识如网般扫过。那弟子脸色骤变,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体内隐隐传出虫爬般的蠕动感。
“啧。”方浩收回手,“还是老套路,夺舍残魂炼成内丹,冒充纯阳心境。执法堂的人呢?”
两名执事立刻上前,架起那人就要拖走。
“等等!”灰袍弟子突然嘶吼,“我是外门李长老亲传!你们不能——”
“不能什么?”方浩打断,“不能查师承?可以,等你从禁闭室出来再说。”
他转头对所有人道:“听好了,探索队不缺人,缺的是靠谱的人。今天这事,谁背后指使,三天内主动交代,减罪一等;要是让我挖出来——那就不是禁闭三月的事了。”
说完,他掏出一块铁牌往地上一摔,咔嚓碎成八块:“临时执事资格作废,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宗门要务。”
人群鸦雀无声。
片刻后,方浩拍拍手:“继续考。”
接下来的考核再无人敢耍花招。陆小舟那边的土豆越搬越快,楚轻狂的剑阵也陆续通过了十几人。日头偏西时,名册上的名单终于凑够了十八个名字。
方浩接过陆小舟递来的考核册,翻了两页,点点头:“都没作弊记录,体能达标,心性稳定。行,就这批了。”
他抬眼看向新选弟子:“你们现在是探索队预备成员。明天开始,训练场集合,楚轻狂负责教你们怎么活下来,陆小舟教你们怎么找吃的。要是谁能在我眼皮底下偷懒——我就让他去喂鸡。”
众人齐声应诺。
方浩转身,带着队伍朝后山走去。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一行人穿过竹林小径,远远便看见前方雾气弥漫的试炼区,几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荒草间,像是某种远古阵法的残迹。
他在边缘停下,指着那片迷雾:“真正的考验,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