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从床上坐起来,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
杀高桥,不一定非要自己动手。
让日本人杀。
借刀杀人。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可行。
高桥现在被关在审讯室里,生不如死。他供出的人越多,日本人越觉得他有价值,越不会杀他。
但如果他失去了价值呢?
如果他变成了威胁呢?
如果日本人觉得留着他,比杀了他更危险呢?
陈默穿上衣服,坐到桌前,开始写。
写一个计划。
第一步,让高桥变成烫手山芋。
高桥是军统的人,在特高课潜伏了五年。他知道的太多——日本人怎么审讯,怎么布局,怎么用线人。
这些,军统都想知道。
如果军统那边放出风声,说要救高桥呢?
如果日本人知道军统在想办法救他呢?
那高桥就从一个“有价值的线人”,变成了一个“可能被救走的威胁”。
日本人会怎么做?
他们会把人转移,加强看守。
或者——
直接灭口。
陈默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制造“军统营救”的假象。
第二步,让高桥咬的人失去可信度。
高桥现在咬他,说他是“烛影”。伊本新一没信,但也没不信。
如果高桥开始咬别人呢?
咬得越多,可信度越低。
咬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他的话就没人信了。
陈默写下第二行字:让高桥“供出”更多人。
第三步,让伊本新一陷入困境。
伊本新一是反间谍课的课长,负责追查“烛影”。如果他追查的方向错了,追查的人多了,他就会被上级质疑。
质疑他的能力,质疑他的判断,质疑他是不是被高桥耍了。
到那时,他要么继续追查,冒着犯错的风险;要么收手,承认自己被骗。
陈默写下第三行字:让伊本新一骑虎难下。
写完这三行,陈默放下笔。
他看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
这个计划,每一步都险。
每一步都可能出岔子。
但如果走成了,高桥会死,伊本新一会受挫,他能活。
值不值得赌?
陈默把纸揉成一团,收进空间。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对面,那两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里的人换了班,今天是两个年轻人,正低头说话。
陈默盯着那两辆车,脑子里继续想。
第一步,制造“军统营救”的假象。
这个不难。
他可以通过“毒蜂”放消息。军统那边本来就对高桥恨之入骨,听说他要被救,肯定会有所反应。
但“毒蜂”会配合吗?
陈默想了想,觉得会。
高桥出卖了那么多军统的人,“毒蜂”巴不得他死。
第二步,让高桥咬更多人。
这个有点难。
他现在接触不到高桥,没法给他递话。
但他可以给伊本新一递话。
让伊本新一“发现”高桥还知道别的事,别的人。
怎么递?
匿名信?
不行,太容易被查到。
让伯格传话?
也不行,伯格是伊本新一的人。
陈默想了很久,想到一个人。
小野。
那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平时话多,爱打听事。
如果“无意中”让小野听到一些消息,他肯定会传出去。
小野传出去,就会传到伊本新一耳朵里。
陈默在脑子里把这个步骤过了一遍。
可行。
第三步,让伊本新一骑虎难下。
这个最难。
伊本新一不是傻子,不会轻易上当。
需要设计一个局,让他自己跳进去。
什么局?
陈默想不出来。
他站在窗前,盯着那两辆车,盯了很久。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山本一郎。
那个被他逼走的人。
山本在特高课待了那么多年,肯定有把柄。
如果让伊本新一发现,山本和高桥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呢?
比如——山本才是高桥的真正上线?
那伊本新一就会想:山本为什么隐瞒这条线?是不是怕牵连到自己?
到那时,伊本新一的调查方向,就会从“谁是烛影”,变成“山本到底瞒了多少事”。
陈默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回到桌前,重新拿出一张纸,开始写详细计划。
第一步:通过“毒蜂”放出消息——军统正在策划营救高桥。
第二步:通过小野“无意中”透露——高桥还知道一些山本的事。
第三步:等伊本新一开始查山本,再“无意中”让伊本新一发现——山本和高桥之间,有金钱往来。
第四步:伊本新一会怀疑山本,会调查山本,会忽略高桥的其他供词。
第五步:高桥失去价值,变成烫手山芋。
第六步:日本人灭口。
陈默写完,放下笔。
他看着这张纸,手心全是汗。
这个计划,每一步都需要精准。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但他没有选择。
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他把计划收进空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街对面那两辆车还在。
车里的人正在吃早饭,一人一个饭团,吃得很香。
陈默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想起一句话——
“在黑暗中,最危险的不是敌人,是你自己。”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藏得更深。
让敌人去打敌人。
。。。。
计划有了,但还差一步。
最关键的一步。
陈默需要亲自见高桥一面。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疯了。
高桥关在反间谍科的审讯室里,门口有人守着,走廊里有岗哨,楼外有巡逻。二十四小时,眼睛就没闭过。
怎么见?
就算见到了,说什么?
高桥现在是条疯狗,见谁咬谁。他去了,就等于把自己送到高桥嘴边。
但不去,计划就卡住了。
第二步需要让高桥咬更多人。咬山本,咬别人,咬得越多越好。
可他现在接触不到高桥,没法递话。
得有人帮他递。
谁?
陈默想了一夜,想到一个人。
审讯室的看守。
那个看守他见过——三十来岁,姓田中,是反间谍科的老人。平时不苟言笑,但有个毛病:好赌。
陈默知道他好赌,是因为去年有一次,他路过审讯室,听见里头有人在骂。
“田中,你又输了?这个月第几回了?”
田中没吭声。
后来陈默打听过,田中在赌场欠了不少钱,每个月工资都填进去,还不够。
这种人,能用。
但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