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收买?不行。田中虽然好赌,但不傻。突然有人送钱,他肯定怀疑。
得让他自己找上门。
陈默开始设局。
第一步,让田中知道他有钱。
陈默在办公室里放了一个信封,里头装着几百块钱。然后“无意中”让小野看见。
“陈桑,这么多钱?”
陈默笑了笑:“赢的。昨晚手气好。”
小野眼睛一亮:“陈桑也赌?”
陈默点点头:“偶尔玩玩。怎么,你也去?”
小野摆摆手:“我不去,但认识几个去的。那个审讯室的田中,你知道吧?天天去,天天输。”
陈默“哦”了一声,没往下接。
但这话,已经种下了。
第二步,让田中知道他在哪儿赌。
陈默选了一个赌场——法租界边上的一家小馆子,地方偏,但局大。他去了两回,赢了点钱,也输了点钱。
第三回,他“正好”碰见田中。
田中坐在对面桌,面前一堆筹码,已经输得差不多了。
陈默装作没看见,继续玩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田中过来了。
“陈桑?”他有点惊讶,“你也来这儿?”
陈默抬起头,笑了笑:“田中君?巧啊。”
两人聊了几句,陈默继续玩。
田中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陈桑手气不错?”
陈默点点头:“还行。今天赢了点。”
他看了看田中的筹码,说:“田中君手气不好?”
田中苦笑:“今天背。”
陈默没接话。
他玩了几把,赢了点钱,然后站起来。
“我先走了。田中君慢慢玩。”
田中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
第三步,让田中自己开口。
过了两天,陈默又去了那家赌场。
田中也在。
这回输得更惨,面前的筹码只剩几个。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玩了几把,又赢了。
田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说:“陈桑,能不能借我点钱?”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田中赶紧说:“就借一点,发了工资就还。”
陈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他。
“拿去。”
田中愣了一下,接过钱,连连道谢。
陈默摆摆手,继续玩。
那天晚上,田中赢了。
第二天,他来还钱。
陈默没要。
“不急,下次一起。”
田中看着他的眼神,又变了。
他知道,这个人情,欠下了。
第四步,开口。
又过了两天,陈默在办公室“无意中”提起高桥的事。
小野正好在,就接了一句:“听说高桥那案子,审得差不多了。”
陈默问:“审出什么了?”
小野摇摇头:“不知道。反间谍科的事,谁敢打听。”
陈默点点头,没再问。
但这话,他让田中听见了。
当天晚上,陈默又去了赌场。
田中也在。
这回他赢了,心情不错,请陈默喝酒。
两人喝了几杯,陈默把话题往高桥身上引。
“田中君,高桥那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田中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别提了,那人就是个疯子。见谁咬谁,这几天供出来一堆人,没一个是真的。”
陈默皱眉:“那他供我干什么?”
田中苦笑:“谁知道。可能看谁不顺眼就咬谁。”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能见他一面吗?”
田中愣了一下,看着他。
陈默说:“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咬我。问完了就走,不耽误你的事。”
田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陈桑,不是我不帮你。这事要是让伊本课长知道,我这条命就没了。”
陈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掏出一叠钱,放在桌上。
“今天的手气钱,拿着。”
田中看着那叠钱,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摇摇头,没拿。
陈默收起钱,站起来。
“那就不为难你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转身要走。
田中忽然叫住他。
“陈桑。”
陈默回头。
田中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后天晚上,我值班。十点以后,人少。你要是能来,我让你进去待五分钟。”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田中继续说:“就五分钟。多一分钟都不行。”
陈默点点头。
“谢谢。”
回到家,陈默坐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
后天晚上,十点以后。
五分钟。
他要去见高桥。
去见那个要咬死他的人。
这个风险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
万一田中设局呢?
万一他进去的时候,伊本新一在里面等着呢?
万一高桥当场指认他呢?
万一……
有太多万一。
但他没有选择。
不去,计划卡住,等死。
去,还有一线希望。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前。
街对面,那两辆黑色轿车还在。
车里的人正往这边看。
陈默盯着那两辆车,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他在想——
如果后天晚上他回不来,这些人会不会找他?
会找几天?
找到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烛影”。
因为他是陈默。
因为秦雪宁还在等他。
两天后,晚上九点半。
陈默穿上那件最不起眼的衣服,把空间里的东西检查了一遍——枪,刀,毒药,钱,证件。
都齐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眼街对面。
那两辆车还在。
他拉上窗帘,从后门出去。
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往反间谍科的方向走。
十点整,他到了。
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田中站在门口,见他来了,点点头。
“五分钟。”他压低声音,“我在外面看着,一有动静你就出来。”
陈默点点头,推门进去。
屋里很黑,只有一盏灯,照着墙角那个人。
高桥。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脸肿得认不出来。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是你?”
陈默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是我。”
高桥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破风箱。
“你来干什么?杀我?”
陈默摇摇头。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高桥盯着他。
陈默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山本一郎,要回来了。”
高桥的眼睛,猛地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