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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62章 技术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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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查是在一个雨天的上午进行的。

十二月十号,星期三,雨从半夜就开始下,到早上也没停。他走进特高课大楼的时候,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走廊里的灯没全开,暗沉沉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像是也在犯困。

他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陈桑,课长有请。”

佐藤的办公室里,伊本新一和伯格都在。还有一个人,陈默没见过。四十来岁,矮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皮箱子。

“陈桑,”佐藤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这位是技术课的小野博士。最近大楼里线路老化,需要检查一下各办公室的电路。你的办公室也在名单里。”

陈默看了看小野,又看了看伊本新一。那人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的雨。背影很直,一动不动。

“行。”陈默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小野开口了,声音很尖,像指甲划过玻璃,“陈桑正常工作就行。我检查电路,不打扰您。”

陈默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到办公室,坐下,继续看文件。

十分钟后,小野来了。推着一辆小车,上面放着几台仪器,还有一个工具箱。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都是技术课的人。三个人进门,把小车停在墙角,开始干活。

陈默没抬头。他低着头看文件,耳朵却在听。小野的脚步声很轻,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先检查了门边的配电箱,打开盖子,用仪器测了测,嘀嘀响了几声。然后沿着墙根,一路往窗户那边走。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仪器对着墙壁扫一扫。那仪器像个小盒子,连着一根天线,绿灯一闪一闪的。

陈默看着手里的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想那台相机。在空间里。和小野的仪器不在同一个世界。他翻了一页文件。

小野走到窗边,停下来了。仪器嘀嘀响了两声,比之前响。陈默的手顿了一下。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没察觉。然后他继续翻文件。

“陈桑,”小野开口了,“这扇窗平时开吗?”

“开。”陈默抬起头,“通风用。”

小野点点头,用仪器在窗框上扫了一圈。嘀嘀响了几声,又停了。他把仪器放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刷子,在窗框的缝隙里刷了刷,又用一个镊子夹起什么东西,对着光看了看。是一小团灰。

“灰尘。”他说。把灰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封好,揣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办公桌旁边。陈默抬起头,看着他。小野也看着他,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平,没什么表情。

“陈桑,桌子上的东西,能挪一挪吗?”

陈默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摞在一起,搬到旁边的柜子上。茶杯,笔筒,台灯,一样一样挪开。桌面空了。

小野弯下腰,用仪器在桌面上扫了一遍。绿灯,一直亮着。他又扫了一遍。还是绿灯。他直起身,把仪器放下,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放大镜,贴着桌面看。一寸一寸地看。看到桌角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用镊子夹起一小片东西,对着光看了看。

“纸屑。”他说。把那小片东西放进塑料袋里。

陈默看着那片纸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掉在那里的。也许是哪次撕文件的时候崩过去的,也许是风从窗外吹进来的。可他想起来了——前天,他在这个桌角撕过一张废纸。撕得很碎,碎到扔进垃圾桶里都看不见。可有一片,崩到了桌角。

小野把塑料袋收好,继续检查。桌子下面,椅子下面,柜子后面,墙角。他趴在地上,用仪器扫过每一寸地板。两个助手跟在他后面,一个记录数据,一个递工具。三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做过很多次。

陈默站在窗边,看着他们。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响。他看着那些雨滴,一滴一滴汇成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台相机在空间里。那些胶卷在空间里。那个本子,那些记号,那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这间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他这个人一样。

小野检查到文件柜的时候,停下来了。他打开柜门,把里面的文件一摞一摞搬出来,放在地上。然后用仪器在柜子里面扫了一遍。绿灯。他又扫了一遍。还是绿灯。他把文件放回去,关上柜门。

然后是书架。每一本书都抽出来,翻一遍,再放回去。陈默看着小野的手,那双手很白,手指很短,翻书的动作却很灵巧。一本书翻完,不超过十秒。不是看书的内容,是在找夹在书页里的东西。

陈默的书架上,有几十本书。中文的,日文的,英文的。有些看过,有些没看过。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别人送的。每一本都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小野翻完了。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他走到陈默面前。

“陈桑,打扰了。”他指了指墙角的小车,“还有最后一项,要测一下这间屋子的无线电信号。”

陈默点点头。小野从车上搬下一台大仪器,比之前那些都大,方方正正的,上面有几根天线。他接通电源,仪器开始嗡嗡响。指针在表盘上晃了两下,停在零的位置。

小野看着那个零,看了几秒。然后他调了一个旋钮,指针又晃了两下,还是停在零。他又调了一个旋钮。还是零。

他直起身,关掉仪器。“没有异常信号。”

他转过身,对两个助手说:“收工。”

三个人把仪器装回车上,工具收进箱子。小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从天花板扫到地板,从窗户扫到门。然后他冲陈默点点头。

“打扰了。”

门关上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沙。他走回桌边,把文件搬回来,一摞一摞放好。茶杯放回去,笔筒放回去,台灯放回去。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坐下,拿起笔。手很稳。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个小时,他的心跳一直比别人快。快到他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可那扇门,没人能敲开。因为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傍晚,伊本新一的办公室里,小野把那份报告放在桌上。很薄,两页纸。

“无线电信号,无。”他说,“文件,无。指纹,无。可疑痕迹,无。”

伊本新一看着那份报告,没说话。

“那间办公室,很干净。”小野说,“干净得——”

他没说完。可伊本新一懂了。干净得不像真的。

“那些纸屑呢?”伊本新一问。

小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塑料袋,放在桌上。一个里面是那团灰,一个里面是那片纸屑。

“灰,是普通的灰尘。窗框缝隙里积的,至少有几个月了。”小野指了指另一个袋子,“纸屑,是普通信纸。烧过的,没烧完,崩到桌角了。上面只有半个字,一个‘铁’字。”

伊本新一拿起那个袋子,对着灯光看。那片纸屑很小,焦黄的边上,有一个残缺的字。左边是“钅”,右边是“”。是“铁”的一半。铁路。铁轨。铁矿。铁——他放下袋子。

“还有别的吗?”

小野摇摇头。“没有了。”

伊本新一点点头。小野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屋里只剩下伊本新一和伯格。

伯格开口了。“他办公室里的东西,要么是真的没有,要么是——”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伊本新一替他说完了。“要么是,被他藏起来了。”

两个人对视着。窗外,雨还在下。沙沙沙,沙沙沙。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敲门。伊本新一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盯着玻璃上那些雨滴,一滴一滴汇成水流,顺着玻璃往下淌。他的影子投在那些水痕上,模糊的,破碎的。

“伯格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能把东西藏在哪里?”

伯格没回答。

“办公室里没有,家里没有,身上没有。”伊本新一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他还能藏在哪里?”

伯格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小了一些,沙沙声变成了滴滴答答。然后他开口:“也许,他什么都没藏。”

伊本新一转过身,看着他。

“也许,那些纸屑,只是纸屑。”伯格说,“那个‘铁’字,只是半个字。那间办公室的干净,只是因为那个人爱干净。”

伊本新一盯着他,盯了很久。久到伯格移开了目光。然后伊本新一笑了。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说不清的,带着点苦,又带着点涩的笑。

“伯格先生,”他说,“你信吗?”

伯格没回答。

伊本新一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雨又大起来了。沙沙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哭。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亮了,照着那些雨丝,一根一根的,像铁丝。久到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雨,和风。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报告,看了一遍。又拿起那个塑料袋,对着灯光看。那个“铁”字,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把袋子放下,把报告锁进抽屉里。

然后他站在屋子中间,闭上眼睛。耳边只有雨声。沙沙沙,沙沙沙。像那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从你身边走过,你却抓不住。他睁开眼,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雨丝飘进来,打在他脸上。凉的。

他站在风口里,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被雨声吞掉了。可他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陈默,你把东西藏在哪儿了?”

没人回答。只有雨。沙沙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