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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722章 默契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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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秦雪宁在教会医院站稳了脚跟,陈默在特高课继续扮演他的“财神”。两个人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在安全屋里碰头。她把医院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他把特高课那边的情报整理出来,两个人一起筛选、分析、汇总。然后由陈默通过秘密渠道,送回组织。

配合的天衣无缝,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

那天晚上,秦雪宁带回了一个消息。下午,佐藤护士长的办公室里来个人,穿军装,大佐军衔,矮胖,脸上的肉松松垮垮的。两个人在里面谈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佐藤护士长的脸很白。那个大佐走了之后,秦雪宁去护士站送病历,听见佐藤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可她听见了几个字——“物资”“ 短缺”“下个月”。

她把这件事告诉陈默。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雪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日本人的物资,不够了。”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连医院这种地方都在缺,前线的日子更难过。”

“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他们撑不了多久了。”他顿了顿,“可你要小心。物资短缺的时候,人心会变。会有人开始找替罪羊,会有人开始互相举报。”

她点点头。“我知道。”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在煤油灯下整理当天的情报。她用她那套速记法,把听到的对话用简短的符号记在本子上。他看那些符号,比看汉字还快,一一拆解、重组,有时候还会追问她几个细节。

“那个少佐夫人,说她丈夫下个月要走。走之前有没有说去哪儿?”

“没说。可她提到了一句——‘北边’。”

“北边?”陈默的眼睛亮了一下,“满洲?”

“也许是。也许不是。可‘北边’这个词,她说了两次。”

陈默把这条信息记下来,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你接触的人里,有没有谁提到过‘樱花’这个词?”

她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他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些纸条。

她知道他不是随便问问。他不说,她就不问。这是他们的默契。八年的默契。不用说出口,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过了几天,秦雪宁又带回了一个消息。下午,内科的田中医生在办公室里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大,她在走廊里都听见了。他说的是日语,很快,很急。她只听懂了几句——“不可能”“还没准备好”“再等一等”。后来田中挂了电话,走出来,看见她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她笑了笑,说“我去查房”,就走了。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陈默。

“他在说军事上的事。”陈默说,“‘不可能’‘还没准备好’‘再等一等’——这说明日军在某个方向的进攻遇到了阻力,或者推迟了。”

“哪个方向?”

“不知道。可不管哪个方向,都是好事。”他看着她,“你当时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没有。我说我去查房,就走了。”

他点点头。“田中这个人,你要小心。他不是普通的医生。”

“我知道。”

又过了几天,秦雪宁在护士站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伊本新一的秘书。那人来医院拿药,说是伊本先生头疼,睡不着。秦雪宁给他开了药,又聊了几句。那人说,伊本先生最近忙得很,天天加班。秦雪宁问他忙什么,那人说不知道,就挂了。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陈默。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伊本新一还在查。”

“查谁?”

“查我。”他看着窗外,“他从来没放弃过。他只是在等。”

她握紧了他的手。“那你怎么办?”

“继续演。演到他认输,演到战争结束,演到——”他顿了顿,“演到不用再演的那天。”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我陪你演。”

日复一日,教堂的钟声敲响六点,她换上那件藏蓝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戴上那副金丝眼镜,走出医院大门。门口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昏黄,照着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她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陈默开着车,没有看她。她也看着前方,没有说话。两个人就像两个陌生人,在同一个车上,去同一个地方。这是规矩。在公开场合,他们不能有任何交集。特高课的人在盯着他,她的医院里也有日本人的眼线。任何一次不经意的接触,都可能暴露。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那条僻静的巷子口。他先下车,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她跟着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关上门,拉好窗帘,点上煤油灯。

她把今天听到的消息,一件一件地告诉他。

“佐藤护士长今天接了个电话,说了‘体检’‘下周三’‘军官’几个词。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说不用。”

“体检?军官?”陈默想了想,“可能是日军在沪上的部队要做体检。下周三。这个时间,要记下来。”

“还有。内科的田中医生,今天收到一封信。从东京寄来的。他看完之后,脸色很难看。把信锁进抽屉里了。”

“东京来的?”陈默的眼睛眯了一下,“也许是军部的人给他的指示,也许是家里的消息。不管是什么,能让一个在日本脸色难看,都不是小事。”

“还有。”她顿了顿,“今天来了一个病人,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说话带着山东口音。她是来看腿的,风湿。陪她来的,是个年轻姑娘,说是她孙女。那姑娘在走廊里打电话,说了一句‘下个月十五号,老地方见’。”

“下个月十五号?”陈默拿出那个小本子,记下来。

她把那些符号一个一个念给他听,他一个一个记下来。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在一起做了很多年。其实他们确实在一起做了很多年——八年前,他们就是这样配合的。只是那时候,他们年轻,以为战争很快会结束。八年了,战争还在继续,可他们的默契还在。从来没有消失过。

“陈默。”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老了?”

他看着她,笑了。“不老。你才二十六。”

她也笑了。“对。我才二十六。”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搂着她。煤油灯的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在他们眼角那些细纹上。八年了。他们都老了。可那份默契,还在。那份信任,还在。那份等待,还在。

过了几天,陈默把整理好的情报交给了小董。那孩子接过信封,揣进怀里,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忽然想起一件事——这些情报,会经过很多人的手,走很远的路,最后送到需要它的人手里。那些人,他不认识。可他们和他一样,在等。等天亮。等胜利。等不用再演戏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