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余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检查了挡位和几个明显的开关,依旧没用。
“苏同志,这船怕是趴窝了。要么启动电机坏了,要么发动机内部有问题,光有油不行。”
田大余摇摇头,有些遗憾。
这船速度快,本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嗯,意料之中。”
苏哲正在翻看船舱里固定的储物柜,找到几件破旧的救生衣、一个医疗箱,但里面药品基本失效。
除此之外,还搜到了两把消防斧和几捆尚未完全霉变的绳索,算是小收获。
他头也不抬,“走,去看那两艘货运船。”
“行。”田大余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跟上了苏哲的步伐。
两人下了水政船,接着检查另外两艘敞口货运船和一艘稍大的木质渔船。
田大余展现了他的专业眼光,他不仅看外观。
他还用手敲击船体判断锈蚀程度,同时检查传动轴和螺旋桨的阻滞情况,以及机油和柴油的味道。
最终确定,那艘小一点的货运船和那艘木质渔船状况相对最好,发动机经过简单维护后有较大希望启动。
“田师傅,维护起来麻烦吗?”苏哲看向田大余,开口问道。
“苏同志,维护简单得很,加油、更换电池或滤芯,应该问题不大。”
小货船约二十米长,四米宽,吃水较浅。
甲板和敞开的货舱里,堆满了用防水布半盖着的水泥袋,显然末世前正在运送这批建材,还没来得及卸货。
如果要使用这艘船,首先得清理掉这些沉重的水泥。
然而,无论是小货运船还是渔船,油量表都指向了红色警戒区,存油寥寥无几。
更让苏哲心头一沉的是,两艘船上都没有找到他希望看到的起重吊臂或像样的绞盘设备。
这意味着,他的那辆改装吉普车、小货车以及满载汽油的油罐车根本就上不了船。
这个现实,让走水路方案的便捷性大打折扣。
最后,他们来到船厂配套的小型水上加油站。
苏哲轻车熟路地找到备用柴油发电机,启动。
机器轰鸣起来,给加油机提供了短暂的动力。
田大余拿起标着“柴油”的油枪,满怀期待地扣下扳机。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油管只是空响了几声,连一滴油星子都没流出来。
储油罐早已被之前路过的船只抽空,或者本就所剩无几。
苏哲掏出烟盒,抖出两支,递给田大余一支,自己叼上一支,点燃。
两人靠在冰冷的加油机旁,沉默地吸着烟,望着河面和那几艘同样“饥饿”的船。
“苏同志,”田大余吐出一口烟,打破了沉默,
“没有柴油,就算船能开,也跑不远。不过……倒是可以把那几艘废船油箱里剩的油想办法抽出来,集中加到这艘小货船里。
我估摸着,凑一凑,跑到下游下一个大点的码头或者水上加油站,应该勉强够。就是得费点功夫,还得找抽油的家伙什。”
“大概能跑多远?下一个可能的补给点在哪里?”苏哲问,大脑飞速计算着风险。
“这段河我熟,往下游开,大概一百多里水程,有个叫‘白沙沱’的老码头,以前也有加油点,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油。
再远点,两百里这样子,就到临江县了,那里港口肯定有,但风险也大。”田大余估摸着说。
一根烟抽完,苏哲捻灭烟头,做出了决定。
他拿起对讲机:“妍妍,把竹筏开过来吧,靠到小货船这边。”
“好,等我。”陈妍利落的回复传来。
几分钟后,竹筏靠上了那艘小货运船。
三人合力,将竹筏和挂桨机都拖上了货船的甲板。
竹筏可以当作应急时候的备用救生设备,挂桨机更是宝贵的动力备份。
接着,他们以小货运船为临时基地,开始对码头边所有船只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苏哲重点寻找任何可能用得上的工具和物资:
在轮机舱找到了几把完好的扳手、螺丝刀、钳子。
这些都是船上设备零件的专用工具。
在一艘废船的储物柜里发现了几盘粗细不同的缆绳、几盏还能用的防水工作灯和几包未受潮的润滑油。
甚至在一个工具箱底层,翻出了一小卷电工胶布和几个不同型号的保险丝。
这些东西在末世都是修复设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宝贝。
天色渐晚,夕阳给锈蚀的船厂涂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
苏哲决定对船厂建筑内部进行一轮快速搜索,目标是寻找可能存放的专用工具,如抽油泵、备用零件之类的。
“妍妍,你上那个吊塔,视野最好,继续给我们打掩护。”
苏哲指了指码头旁一座锈迹斑斑、但结构看起来还算稳固的龙门吊,
“我和田师傅进去转转,找找有没有抽油管、手动泵之类的。”
“嗯,你们小心,注意脚下和头顶。”
陈妍背好狙击枪,灵巧地攀上吊塔的钢梯,很快到达顶端平台,架好了枪。
苏哲和田大余戴上从船上找到的破旧工作手套,拿着手电和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最大的一座厂房。
里面昏暗空旷,空气浑浊,充斥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巨大的天车停在半空,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钢板和小型机械零件。
他们在一间像是工具间的房子里,找到了几个手动液压泵,一些已经有些老化的橡胶管,以及几把沉重的铁锤和大号撬棍。
没有找到现成的、完好的大型抽油设备,但手动泵加上合适的管子,勉强可以完成抽油作业,只是效率极低,极其耗费体力。
收获有限,但聊胜于无。
眼看天色已近全黑,夜间停留在陌生且空旷的船厂风险太大。
“今天先到这里吧,撤。”苏哲果断下令。
二人带着找到的工具,上到了小渔船上。
陈妍从吊塔上滑下,敏捷地跳上船尾。
田大余熟练地发动了渔船那台老旧的柴油机,在突突的轰鸣声中,小渔船调转船头,破开渐浓的暮色,向着对岸龙口滩那点依稀的灯火驶去。
河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
身后的老船厂渐渐隐入黑暗。
这一趟探查,有失望,也有收获,更重要的是,基本排除了眼前的直接威胁。
接下来的任务更加具体和艰巨:抽油、维修船只、运送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