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相对广阔的、绿意盎然的草场,镶嵌在两座青翠高山的怀抱之间。
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飘着几缕棉絮般的白云。
阳光温暖地洒落,给草场、远处的树林和更隐约的湖泊镀上一层金边。
空气清新,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鸟鸣。
没有废墟,没有硝烟,没有丧尸游荡的恐怖身影。
宁静,美好得……如同末世前的风景明信片,或者一个过于逼真的梦。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传来。
不是梦!
但这突如其来的“美好”,却让她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末世之下,越是平静祥和的地方,越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或代价。
人心,比丧尸更难以预测!
自己被不明身份的人带到了这里,武器和生存物资被拿走。
对方是敌是友?目的是什么?
她不敢深想,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她迅速拉好窗帘,隔绝了那“不真实”的美景。
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落在床头柜上一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上。
她走过去,拿起烟灰缸掂了掂分量,冰冷坚硬。
这是房间里唯一能勉强称为武器的东西。
她将烟灰缸紧紧攥在小小的手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伍旭教过她:
恐惧无用,唯有冷静分析和果断行动才能增加生存几率。
她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
轻轻拧动门把手,“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一条铺着地毯的安静走廊,两侧是类似的房门。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伍嘉立刻缩回头,迅速关门,心脏砰砰直跳。
她迅速躲到门后墙壁的视觉死角,举起烟灰缸,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位大约五十多岁的女性,烫着略显过时的短卷发,脸上戴着老花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棕色医药箱。
她脸上带着关切和一丝疲惫,目光径直看向床铺,显然没料到门后有人。
就是现在!
在对方发现床上无人、露出诧异表情的瞬间,伍嘉像一只蓄势已久的小豹子,从门后猛地窜出!
她个子矮小,这一下跳起,烟灰缸用尽全力朝着对方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呃!”来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手里的医药箱“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扑倒,晕厥过去。
伍嘉落地,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因为紧张和用力而涨红。
她迅速探头再次确认走廊无人,然后费劲地将昏迷的女人拖进房间,把医药箱也踢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先用药箱里的剪刀,将床单剪成长条,回忆着父亲和团队里叔叔阿姨教过的捆绑方法,将这位昏迷的“医生”手脚牢牢捆住,又用剪下的布团塞紧了她的嘴。
整个过程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额头缓缓渗出血迹的女人,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对方穿着白大褂,提着药箱,很可能是救治自己的人。
但是……末世里,好心未必没有代价,伪装也屡见不鲜。
她独自一人,力量悬殊,不能赌。
在无法判断敌友时,确保自身安全是第一优先。
仁慈,要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
为了这份愧疚,也为了避免真的害死一个可能是好人的人,她蹲下身,打开了医药箱。
得益于在博岩基地时,跟着李沫儿在医疗队帮忙学到的基础知识,简单的清创消毒、包扎止血她还能应付。
她先用酒精棉球小心擦拭对方头上的伤口,刺鼻的味道让她皱了皱小鼻子。
然后,她拿起剪刀,剪掉了伤口周围被血粘住的头发,露出创口。
撒上找到的云南白药粉,最后用纱布和绷带仔细包扎好。
就在她准备打结时,
“呜……呜呜……”
地上的女人醒了过来,发出惊恐的呜咽声,身体因为被捆绑而徒劳地扭动。
伍嘉立刻停下动作,一把抓起旁边的烟灰缸,小脸上的愧疚瞬间被冰封般的警惕取代。
她盯着对方,眼神平静得可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我问,你答。不许叫。乱叫,我就再给你一下。同意就点头。”
地上的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凌厉、下手狠辣的小女孩,又感受着后脑和额头的疼痛,恐惧压过了困惑和委屈,连忙用力点头。
伍嘉左手取出她嘴里的布团,但右手的烟灰缸依旧举在随时可以砸下的位置。
“名字?你们有多少人?有没有枪?我怎么来的?我的东西在哪儿?”
问题简洁而关键,语速很快。
女人喘了几口气,忍着痛和害怕,声音发抖:
“小、小姑娘……是我救了你啊,你晕在路边,我们外出搜寻物资的队员把你带回来的,你为什……”
“直接回答问题!”伍嘉打断她,烟灰缸逼近了一寸,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她没时间听解释,必须先掌握基本信息。
女人被这气势慑住,不敢再绕圈子:
“我、我叫贺芸,是下面清野村的村医……这里,这里是清野草场景区……
我们,我们主要是村里躲上来的人,还有些十几名游客……大概,大概百来人吧……
枪?没有……
你是一个搜寻队带回来的,说你昏倒在路边……你的包和那个弓……在我老头子书房里保管着……”
在伍嘉冰冷目光的逼视下,贺芸断断续续地将这里的情况交代清楚:
他们是山下清野村的,丈夫万军是清野村的村长。
末世爆发时,她丈夫万军带着留守的老人、孩子和一小部分游客,躲进了这个地势险要、只有西面一个出口的景区。
他们开垦草场种粮,利用湖泊养鱼,还把村里的一些家禽牲畜带了上来,形成了相对自给自足的小型避难所。
万军负责管理,景区的管理和安保也都服他,秩序尚可,但物资,尤其是食盐,已经极度短缺,很多人出现了缺盐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