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杨志刚小队正沿着规划好的路线,朝着仪中省方向稳扎稳打地推进。
有吴魏和军区在后方协调,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走哪条路、绕哪个镇,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
还有沿途的基地可以提供信息。
路上遇到零星丧尸或路障,小队自己就顺手处理了。
实在棘手的情况,他们也不会硬扛。
如今这支小队装备堪称精良。
除了那辆配备的最新型号的步战车,还带着两架察打一体的四旋翼无人机。
伍旭的狙击枪更是从不落空,远处冒头的危险往往还没靠近就被他一枪点掉。
真要碰上黑压压的尸群,或者可疑的武装团伙,杨志刚第一时间抄起的不是枪,而是掏出卫星电话。
沿途军区基地都打过招呼,能支援的都会拉一把。
就像今天下午,公路前方堵了不下三四百的丧尸,黑压压的一片。
几个人下车瞄了几眼,杨志刚摇头:“清过去太费时费弹药。”
一个电话拨到附近基地,不到二十分钟,两架直升机贴着地面掠过,用噪声和低飞把尸群引得偏离了道路。
“谢了,张上校,又麻烦你们一回。”杨志刚捏着对讲机,语气诚恳。
那头传来笑音:
“客气啥,上头打过招呼了,让我们必须协助你们寻找江博士团队和那个特殊血液的姑娘。你们在前头跑,我们在后头搭把手,应该的。”
“您放心,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绝对把人找到。”
“对了,我这儿也抽了一组十人小队往仪三省去了,估计明晚能到预定地点。
你们两边通通气,有线索互相照应,人多力量大。”
对面短暂停顿了一会儿,报出了一个号码。
“收到!张上校,到了地界,我来联系他们。”
通话结束,杨志刚从驾驶台抽屉里摸出半包烟,递了根给开车的陈浩文,自己也叼上一根。
“哧”一声,火苗亮起,两人几乎同时深吸一口,车厢里顿时漫起一股粗糙的烟草味。
陈浩文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目光望着前方笔直满是废气车辆的公路,随口问:
“杨队,照这走法,到仪中省还得多久?”
“路上不横生枝节的话,一个多月能到。”
杨志刚掸了掸烟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稳,
“要是再碰上上午那种‘热闹’,就不好说了。”
话音才落,后排座位上的对讲机响了,传来赵福慢悠悠的声音:
“杨队,这天要看就要黑了,咱是不是往前探个歇脚的地儿?安全起见,天黑就不赶路了。”
杨志刚摁下通话键:
“收到,赵叔。你和伍班长保持车速,我和浩文去前头找过夜的地方。”
说完,他弯腰从脚边的物资箱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后,递向副驾脚边——
趴在那里的小黑立刻抬起头,鼻尖耸动两下,轻轻叼过去,啪嗒啪嗒咀嚼起来。
车窗外,夕阳正迅速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一片暗橙与铁青交织的余晖。
步战车引擎声低沉平稳,载着两人一狗,朝着渐浓的暮色继续开去。
——
“哒、哒、哒——噗!”
昌河浑浊的水面上,枪声和子弹声响交替传来。
苏哲几人趴在货船船舷边,枪口指向不远处水上加油站旁那艘白色游轮。
子弹没往丧尸脑袋上招呼,全数倾泻在游轮甲板的铁皮护板上,叮叮当当撞出一片脆响。
小货船的喇叭早坏了,要想把船舱里的丧尸引出来,只能靠这最笨也最费弹药的法子。
游轮内部被惊动的身影开始推搡着涌向甲板。
它们看见几十米外小货船上晃动的人影,嘶吼着往前挤,前头的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栽进河里,后面的立刻填补空缺,不知疲倦。
苏哲团队沿着下游走了近一天,河道边常能看到熄了火随波漂荡或干脆搁浅的船只,多半是油料耗尽后被主人遗弃的。
眼下自家小货船的油表也快探底了,眼前这加油站是非用不可。
可加油位被那艘中型游轮占得死死的。
得先清掉上头盘踞的丧尸,再把拴住游轮首尾的缆绳解了,让它漂走才行。
“大哥,”阿正叼着烟,盯着无人机的操控屏幕,
“游轮另一侧好多丧尸被卡在玻璃窗和舱门里,出不来。”
苏哲扣动扳机,头也不回的下令:
“还是老法子,用喇叭录音循环播放,吸引注意力。我和田师傅划皮艇过去,把缆绳搞开。”
“明白!”阿正掐了烟,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起来。
十分钟后,苏哲和田大余全副武装,跳进货船拖着的皮划艇里。
两人都没说话,桨片入水的声音清晰而单调。
皮艇缓缓靠向水上加油站的平台边缘。
苏哲率先举枪警戒,田大余则麻利地将皮艇的牵引绳系在平台栏杆上。
这老师傅干船上的活计手脚利索,但握斧头的手却有些僵。
“田师傅,你跟紧我。我先上,你看着后路。”苏哲低声道。
田大余只是重重“嗯”了一声,喉咙发紧。
刚才远处看那些摇晃的影子还没觉得,现在越靠近,越能看清它们身上破败的衣服和灰败的皮肤,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搅。
苏哲双手一撑,轻巧地翻上加油站平台。
落脚瞬间便迅速半蹲,枪口左右扫视。
左边,那游轮船身像一堵高墙压过来,舷窗上溅着深褐色、早已风干的血迹。
右边是加油船一排排的休息室,门大多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田大余跟着爬上来,目光很快锁定了游轮尾部的缆桩。
他摸出钳子,凑过去开始对付那粗实的缆绳。
老手到底是老手,尽管手指有点抖,还是很快解开了。
缆绳“唰”地滑入水中,游轮尾部在水流推搡下,缓缓向外荡开。
苏哲没放松,枪口始终随着游轮移动的方向微调。
田大余提着斧头,后背绷得笔直,死死盯着右侧那排静得可怕的房间窗户。
几分钟过去,游轮尾部已漂开几米远,安全距离算是有了。
苏哲这才打了个手势,两人猫着腰,沿着平台向前移动,目标是船头那根主缆。
脚步声被放到最轻,耳朵里只剩河水拍打桩柱的哗啦声和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