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处拐角,阴影里猛地扑出三只衣衫褴褛的丧尸!
苏哲瞳孔一缩,没有选择开枪。
枪声一响,就得惊动整条船。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让过第一扑,反手抽出腰间的短柄斧,由下往上狠狠劈进最近那只丧尸的太阳穴。
骨头碎裂的触感顺着斧柄传来。
他没停顿,借力拔出斧头,横挥出去砍中第二只的脖子,再一脚将第三只踹倒,上前补了一斧。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田大余看得嗓子发干,他握紧手里的斧头,指节捏得发白,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跑船半辈子,什么风浪都见过,可这……这玩意儿比风浪骇人多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刹那,身后那扇一直半掩的窗户里,一只干枯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一张腐烂大半的脸探出,张口就咬在他小臂上!
“啊——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田大余魂飞魄散,惊叫脱口而出,斧头“哐当”一声掉在铁板上。
苏哲闻声猛然回头,只见田大余正疯狂甩着手臂。
他枪口瞬间调转,“砰”一声闷响,窗口那丧尸头颅炸开,松手向后倒去。
但已经晚了。
田大余的惊叫和斧头落地的巨响,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水潭。
游轮前部甲板、侧面观景走廊,乃至顶部阳光甲板上,无数原本漫无目的的身影齐刷刷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瞬间锁定了平台上这两个鲜活的目标!
“跑!”苏哲心脏一沉,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田大余的衣领,转身就往来路冲。
加油站内部通道、游轮走廊、顶层平台……丧尸如同溃堤的洪水,嘶吼着涌来。
不少游轮前部的丧尸直接往平台跳,一部分重重砸在甲板上挣扎爬起,更多的则扑通掉进河里,徒劳地划动手臂。
货船上,通过无人机画面看到这一幕的阿正几人汗毛倒竖。
“大嫂,给你!”李美娇把步枪塞给陈妍。
陈妍二话不说,冲到船边,对准游轮船头铁皮护板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连绵的枪声再次炸响,打在铁皮上火花四溅,声音在河道上剧烈回荡。
一部分丧尸的注意力被这更持续的噪音吸引,转向货船方向。
苏哲已经跳回皮艇,转身伸手去拉田大余。
田大余连滚带爬扑进来。
苏哲刚摸到系留绳,一只从平台跳下的丧尸竟也跟着砸进皮艇!
小船剧烈摇晃。
那丧尸张口就咬向苏哲小腿。
苏哲反应极快,左手猛地向上托住丧尸下巴,右手弃枪,右脚用尽全力一个侧蹬,将那丧尸狠狠踹进水中。
自己也因用力过猛,向后跌坐在皮艇里。
“划!快划!”苏哲急吼。
田大余被这一吼惊醒,抓起船桨拼命往岸边划。
皮艇歪歪扭扭,但总算脱离了加油站平台。
苏哲喘着粗气,看向田大余被咬的手臂。
厚厚的帆布作战服袖子上留着清晰的牙印和湿漉漉的污迹,但没破。
“没、没事……”田大余喘得像拉风箱,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衣服厚……挡住了。对不住,苏同志,我……我把事办砸了。”
苏哲没接这话茬,目光重新投向加油站。
游轮尾部因水流继续外漂,与平台形成了一个夹角,不少挤在平台边缘的丧尸扑腾着掉下水。
“不算砸。等阿正他们再吸引一会儿,清掉一些,我们再去。”
他声音沉稳,给田大余也给自己定了神。
对讲机响起陈妍急切的声音:“苏哲!你们怎么样?”
“没事。陈妍,你们保持噪音吸引,我们去岸边等一会儿。准备第二轮。”
苏哲按下通话键,语气果断。
“……好!你们小心。”
陈妍的回应伴随着她那边持续的枪声。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持续的噪音吸引和游轮位置变化产生了效果。
游轮与加油站平台夹角越来越大,许多卡在平台上的丧尸在推挤中落水。
苏哲和田大余对视一眼,再次划动皮艇。
这一次顺利得多。
两人迅速找到船头主缆,田大余手稳了许多,利落地将其解开。
粗重的缆绳沉入水底,整艘游轮微微一震,终于彻底摆脱束缚,顺着水流缓缓远离加油站,向着下游河心漂去。
“呼……”两人同时长出一口气,这才感到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敢耽搁,跳回皮艇,迅速返回货船。
稍作休整,苏哲点了阿正和陈妍:“我们三个,上去把加油站平台彻底清一遍。”
田大余需要留下操控船只。
三人组成三角队形登上了已无大型船只依靠的平台。搜索、清理残存丧尸的过程紧张但有序。
苏哲和阿正一左一右掩护,陈妍居中策应。
零星的几只丧尸很快被解决。
当最后一个身影倒下,苏哲和阿正靠在栏杆边,点燃了烟。
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暂时压下了紧绷的神经。
苏哲这才拿起对讲机:“田师傅,把船靠过来吧。”
货船缓缓贴近,苏哲和阿正抛缆、固定。
检查油罐和设备的工作交给了缓过劲来的田大余和温子洲几人。
苏哲则带着何艳、周洁和李美娇,走向加油站内的小超市。
推开玻璃门,一股复杂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其中混着烂菜叶、变质肉类的腥臊和一种无所不在的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满是垃圾。
一番搜索下来,收获寥寥:
一些密封的调味料,几包侥幸没过期的膨化零食。
成袋的大米面粉早已板结霉变,长出惨绿的毛。
散装的花生、豆子则在潮湿中发了芽,扭曲的嫩黄色细茎从破口钻出来,透着一种诡异的生机。
另一边,田大余检查油罐的结果也让人心头一沉。
“油不多了,”田大余蹭掉手上的油污,接过苏哲递来的烟,
“就这点油,全加进去,顶多能让咱们跑三四十公里。”
“下一个补给点大概多远?”苏哲问。
“按老航道算,一百公里出头。”田大余眯着眼,看向下游河道。
“这点油撑得到?”
“悬,但也不是没法子。”田大余指了指河心,
“这是下游,水流还算急。咱们把船开到主航道深水区,关了发动机,顺着水漂。
方向要是偏得太厉害,再启动发动机稍微纠正一下。这么省着用,或许能蹭到,就是速度会慢许多。”
苏哲点点头,把烟头在锈蚀的栏杆上按灭:“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