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阅历深厚,目光通透,一眼便看出孩子们身上难得的教养。在这乡下村落,大多孩童野性散漫、随性肆意,这般温润懂事、进退有度的模样,实属少见。
冯素娥听着母亲的夸赞,眉眼弯弯,轻声附和:“都是家里平日里教导得好,小锋也时常教孩子们规矩礼数,待他们温柔耐心,孩子们耳濡目染,自然懂事乖巧。”
一旁的东方老爷子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满脸赞许:“没错,言传不如身教。小锋心性端正、沉稳大气,以身作则,这群孩子日后必定都是好孩子。”
被长辈这般真诚夸赞,几个小家伙似懂非懂,即便满心馋意,也下意识坐得更端正了些,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模样愈发乖巧可人。
陈秀兰看着眼前和睦温暖的一幕,心里满是艳羡。自打跟着欧阳平凡日子安稳富足,她早已不用为粮油柴米精打细算,此刻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乖巧懂事的孩子,只觉得这般烟火温情,是再多物资也换不来的珍贵。同时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能嫁给欧阳平凡。虽然欧阳家只剩欧阳平凡一个人了,可他却是把自己这个乡下姑娘捧在手心里。
这般念头一冒出来,陈秀兰眼底便悄然蒙上一层温热的水汽,心中盛满了踏踏实实的妥帖与知足。
旁人都道欧阳家如今人丁单薄,偌大的家族只剩欧阳平凡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没有帮衬,是个孤苦无依的。
可只有陈秀兰自己心里清楚,她才是那个捡尽了世间福气的人。
她本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姑娘,生来平凡,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见过太多农家夫妻凑活度日、粗茶淡饭、吵吵闹闹的日子。乡下汉子大多木讷粗粝,不懂体贴,过日子只图将就,哪里懂得疼人、护人。
唯独欧阳平凡不一样。
他虽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依靠,却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家底,通通都给了她。
旁人媳妇要为一口粮、一寸布、一滴油精打细算、斤斤计较,整日为柴米油盐发愁煎熬。可她嫁过来之后,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从未缺过衣食,更从未被苛待过半分。
欧阳平凡从不让她下地受累,不让她操心家事,事事替她周全,件件为她打算。在外稳重可靠,对内温柔体贴,将她一个普通的乡下女子,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宠着,护得她岁岁安稳、年年舒心。
陈秀兰悄悄垂了垂眼睫,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世人皆看皮囊家境、人脉依托,可唯有冷暖自知。比起那些人口众多、内里却矛盾不断、彼此算计的家庭,她这般得一人真心、被一人独宠的日子,才是世间最难得的圆满。
素娥娘瞧着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温婉幸福感,阅人无数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轻声感慨:“秀兰也是个有福的,嫁得良人,此生安稳无忧。”
陈秀兰母亲也跟着连连点头,满脸欣慰与骄傲:“可不是!我这辈子最放心的,就是我家秀兰的婚事。平凡这孩子,踏实稳重、重情重义,待我闺女是真的好,我们做长辈的看着,心里一百个踏实。”
众人闻言,皆是纷纷赞同点头。
这世道风雨清贫,能吃饱穿暖已是不易,若是能得一人真心相待、岁岁相守,更是千金难换的福气。
北冥锋听着众人闲谈,目光淡淡扫过笑意温柔的陈秀兰,心中亦是了然。欧阳平凡为人赤诚坦荡,重情专一,这般纯粹真挚的情意,在艰难的岁月里,本就是最珍贵的宝藏。
欧阳平凡不好意思的说:“我这辈子娶了秀兰,也就秀兰一个知心人,一个亲人了!如果我还不珍惜,我都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话说得朴实诚恳,没有半点花哨言辞,眉眼坦荡真挚,带着几分不善言辞的腼腆,却字字句句戳人心窝。
自幼家道零落,亲人尽数离世,偌大的欧阳家族到他这一脉彻底只剩孤身一人。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一人扛过所有艰难苦楚,早已习惯了孤身独行、冷暖自渡。
直到娶了陈秀兰,他冷清孤寂的日子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是这个温柔朴实的乡下姑娘,不嫌他无依无靠、门户单薄,一心一意跟着他过日子,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待他温柔体贴,给了他久违的烟火暖意,填补了他半生的孤寂,也渐渐的抚平了自己积压已久的厌弃!
于旁人而言,成家是寻常过日子;于欧阳平凡而言,陈秀兰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往后余生全部的亲人与牵挂。
陈秀兰听着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头猛地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抬眸望着身边眉眼温厚的男人,眼底盛满了滚烫的暖意与知足,所有的幸福与安稳,尽数凝在温柔的目光里。
满屋子的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暖,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
东方老爷子缓缓点头,语气满是赞许:“好小子,通透!夫妻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彼此珍惜、相互扶持。你有这份心,就是秀兰最大的福气。”
素娥娘轻轻叹息,眉眼温和:“乱世清贫岁月,最难得的就是人心不负。你重情重义,秀兰温顺贤惠,你们二人相辅相成,往后的日子必定岁岁顺遂、安稳和睦。”
陈秀兰母亲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微微泛红,连连摆手:“好孩子、好孩子!不枉我闺女一心一意跟着你!”
冯素娥望着二人相濡以沫的模样,唇角噙着温柔笑意,轻声道:“患难相守,真心相待,这般情意,最是动人。”
北冥锋看着眼前温情脉脉的一幕,眸底温润平和。这艰难拮据的六零年代,人人为生计奔波挣扎,多少夫妻终日争执、勉强度日,能这般双向奔赴、真心珍视彼此的感情,实在难得可贵。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一阵清晰的碗筷挪动声,紧接着,阵阵浓郁鲜香愈发铺天盖地的涌了进来。
南宫凤、姑姑和舅妈几人端着满满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一前一后从厨房走了出来。
一盘盘菜色鲜亮油亮、摆盘规整精致,红白绿相间,荤素搭配得当。爆炒的肉片油润发亮,清炒时蔬大白菜翠绿鲜嫩,焖炖的肉食咕嘟着余温,浓郁的香味瞬间席卷整个院落,彻底盖过了冬日的清冷。
满屋温情正浓,厨房的人影陆续走出,一道道硬菜接连上桌,袅袅热气裹着霸道又纯粹的山林鲜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冬日里的寒凉,让整个堂屋暖意蒸腾、香气四溢。
今日桌上的菜,竟大半都是难得的深山野味,皆是寻常乡下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的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