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正悠然品酒闲谈的北冥锋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眼底的闲适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脸上当即染上几分急色,连忙出声阻拦。
他心里清楚得很,慕容微微前世酒量极差,素来沾酒便醉,一旦喝醉了性子便不受控,闹起小脾气耍起酒疯来,旁人根本招架不住,哪敢让她轻易碰酒。
北冥锋连忙放下手中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十足的宠溺,开口劝道:“微微,别喝了,酒性烈,你身子吃不消。”
慕容微微闻言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不过小酌两杯而已,大家都喝着热闹,凑个兴致罢了,又不多饮。”
“旁人可以,唯独你不行。”北冥锋态度十分坚定,目光直直看着她,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语气里藏着旁人听不懂的担忧,“你素来碰不得酒水,稍微沾一点就容易醉,醉了之后安分不住,闹出笑话可不好。”
在场众人听得皆是一头雾水,只当是北冥锋心疼她,舍不得让她饮酒伤身子,纷纷笑着附和劝说。
东方老爷子捋着胡须笑道:“小锋说得在理,女子少饮酒为好,暖暖身子便足矣,不必跟着我们贪杯。”
奶奶也跟着劝道:“是啊微微,饭菜好吃,多吃点菜便是,酒水寒凉,少碰为妙。”
南宫燕也反应过来,当即笑着打消了念头,轻声打趣道:“看来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这事,那咱们便不喝了,陪着大家吃菜闲聊就好。”
慕容微微被众人说得脸颊微微一热,又瞧见北冥锋眼底那藏不住的紧张与在意,哪里还看不出他是真心实意拦着自己,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自然也知晓自己酒量糟糕,只是方才一时兴起想着热闹一番,倒忘了自己这一短板。
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顺着他的心意点头应下:“好好好,听你的便是,我不喝了,只喝些清汤便是。”
见她乖乖应允,北冥锋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了地,紧绷的神情缓缓柔和下来,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笑意,亲手给她盛了一碗温热鲜美的飞龙汤,推到她面前。
“喝点热汤暖胃,比喝酒舒服多了。”
周遭众人看着二人这般亲昵又有趣的模样,皆是忍不住相视一笑,满室温情愈发浓郁。
满室欢声笑语稍稍一滞,东方宇侧过身子,压低声音悄悄碰碰北冥锋的胳膊,满眼好奇地低声追问:“锋哥,到底啥情况?我看微微姑娘看着温婉沉稳,不像是贪酒胡闹的性子,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一旁的欧阳平凡、南宫婉闻声,也顺势看了过来,眼底都带着几分疑惑。
方才众人只当是北冥锋过度疼人、舍不得慕容微微沾酒,可看他方才那副如临大敌、坚决阻拦的模样,倒不只是单纯惜人那么简单,分明是吃过亏、心里藏着实实在在的忌惮。
北冥锋目光温柔扫过身旁正乖乖喝汤的慕容微微,见她专心抿着汤、没留意这边的动静,才微微侧身,压低嗓音,对着几人坦诚解释起来。
“你们是不知道,微微不是酒量差那么简单,她是天生体质特殊。”
这话一出,东方宇几人瞬间凝神,纷纷竖起耳朵听着。
“寻常人酒量有好有差,顶多喝多了头晕犯困、话多嗜睡。但她不一样,她身上有种罕见的体质,天生对酒精零耐受,半点酒水都沾不得,一口即醉、沾酒就懵。”
北冥锋语气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缓缓道出内情:“旁人醉酒是昏沉嗜睡,她醉酒是心性彻底解禁,和平常温婉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平日里她心思细腻、克制温柔,事事周全懂事,可一旦沾了酒,骨子里的小性子、小天真就全都露出来了。”
“不闹人、不撒泼,却格外黏人、爱撒娇,还爱拉着人絮絮叨叨说心里话,平日里藏在心底、不好意思说的软话、心事,醉酒之后全都会一股脑说出来。看着可爱,却也让人招架不住,半点安稳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她醉得极快,哪怕只是一口低度米酒、浅浅一口果酒,都能瞬间上头,神志懵懂、浑身发软。而且醉后睡得沉、醒后还容易头疼难受,身子根本扛不住酒水的后劲。”
北冥锋说着轻轻摇头,眼底满是了然与疼惜:“我不是怕她闹笑话,是真的怕她受罪。这是天生自带的体质短板,不是练一练就能变好的,这辈子都碰不得酒。我知晓她的底子,自然半点不敢让她沾边。”
这番真心话娓娓道来,东方宇、欧阳平凡和南宫婉三人瞬间恍然大悟,心中所有疑惑尽数解开。
原来根本不是微微姑娘不懂分寸,也不是北冥锋小题大做,而是天生体质特殊,先天忌酒。
怪不得方才北冥锋紧张得那般真切,阻拦得那般坚决。
东方宇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憋着笑意低声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怪不得你严防死守,原来是有特殊缘由,是我们不知情,误会你小题大做了。”
欧阳平凡也是一脸了然,轻声感慨:“原来如此,每个人体质不同,各有短板。微微姑娘这般体质,确实半点酒都碰不得,你这般护着她,是最稳妥的。”
南宫燕更是心头暖意涌动,含笑看向不远处安然喝汤的慕容微微,又看了看事事细致周全、事事护着爱人的北冥锋,轻声叹道:“真是有心了。旁人只懂劝酒热闹,唯独你事事记在心上,连她天生的小短板都护得妥妥帖帖,这般细致偏爱,太难得了。”
几人说话声音极轻,刻意避开了慕容微微。
可慕容微微耳力灵敏,听个清清楚楚,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哪里不知道自己这糟心的特殊体质,前世无数次醉酒后的懵懂模样、黏人软态,尽数被北冥锋看了个遍、记了个遍。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依旧把自己这点微不足道、连自己都偶尔忽略的小毛病,牢牢记在心里,次次严防死守、处处细致呵护。
她暗自思忖,从前那具身子沾酒就失态已是定数,如今换了这副躯壳,究竟还会不会那般不堪,她自己都未曾试过,本想着借着今日宴席浅尝两口试探一番,谁料北冥锋记挂得这般牢,半点机会都不肯给,简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防备心重得没边。
心底悄悄泛起几分小调皮,忍不住暗自打定主意,往后寻个无人察觉的机会,定要偷偷试上一试,瞧瞧这具身子究竟能不能扛住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