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橡皮泥动物园?”他蹲在刘小胖桌前,认真地看着那些抽象的作品,“小朋友,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动物吗?”
刘小胖挺起胸:“这个是霸王龙!这个是剑齿虎!这个是长毛象!”
张研究员笑了:“很有想象力。不过霸王龙和剑齿虎不是一个时代的,你知道吗?”
刘小胖挠头:“啊?它们不能一起玩吗?”
周围的人都笑了。
评委们继续往前看,张小花会发光的贺卡,李小明的“自动”铅笔刀,赵小丽的纸花……
最后,他们停在了苏棠桌前。
桌子上只有那个简陋的塑料饭盒装置,旁边放着一个一次性水杯,里面插着一支从学校花坛捡来的蔫蔫的月季。
苏棠坐在小板凳上,还在看那本《十万个为什么》。
“小朋友,”张研究员蹲下身,声音温和,“这是你的作品吗?”
苏棠抬起头,合上书:“是的,老师。”
“能给我演示一下吗?”
苏棠点点头,把装置端到窗边,和刚才一样,阳光照到太阳能板,电机转动,水瓢舀水,倒进托盘。
一次,两次,三次。
张研究员没说话。
他推了推眼镜,凑近去看。先是看太阳能板和电机的连接,然后是那些焊接点,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光敏电阻和简单的逻辑电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其他评委已经准备去下一个班级了,但张研究员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老师?”校长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研究员没反应。
他的手指悬在那个光敏电阻上方,微微颤抖。
“这个……”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这个光控模块……是你自己做的?”
苏棠点头:“用旧收音机上的零件改的。”
“那这个反馈回路呢?”张研究员指着三极管和电阻的连接,“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接法的?”
苏棠眨眨眼:“我觉得……太阳大的时候,这个黑点点(光敏电阻)应该让电流大一点,太阳小的时候,电流小一点,然后就试着连了连。”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张研究员耳中,这些话不亚于一场地震。
光敏电阻、三极管、简单的分压电路……这些确实是小学生也能理解的元件。但这个孩子搭建出来的,是一个完整的、带有负反馈调节的光强转速线性控制系统!
虽然极其简陋,虽然用的都是废旧零件,但原理完全正确!
更可怕的是,整个系统的能效比高得惊人。
那块火柴盒大小的太阳能板,理论上最多只能驱动一个小灯泡闪烁,但现在它不仅能驱动电机,还能带动齿轮组完成舀水动作!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孩子在不经意间,实现了一种高效的微型光能转换方案!
张研究员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向王老师:“王老师,这个孩子……是你们班的?”
“是的,张老师。”王老师也有些紧张,“苏棠平时就喜欢看书,动手能力很强。”
“她父母是做什么的?工程师?科研人员?”
“不……她父亲是纺织厂工人,母亲在乐团拉小提琴。”
张研究员又吸了一口气。
他重新蹲下,看着苏棠:“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用这个齿轮组吗?为什么不用直接传动?”
苏棠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小电机转得快,水瓢要转得慢。齿轮可以让快的变慢,还能让力气变大一点。”
完全正确。
减速增矩,最基本的机械原理。
“那……”张研究员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什么,“如果我想让这个装置在阴天也能工作,该怎么办?”
苏棠几乎没思考:“加个小电池,再做个比较器。太阳够大的时候用太阳,不够的时候用电池。”
“比较器怎么做?”
“用两个三极管,或者……找个旧收音机里的集成电路,上面有那种小方块块的。”苏棠用手比划着,“我看过爸爸修收音机,里面有好多小方块块。”
她说的是运算放大器。
1999年,一个五岁孩子,知道运算放大器可以做电压比较器。
张研究员缓缓站起身。
他的手在抖。
“王老师,”他对王老师说,“这个孩子的作品……我需要详细记录。还有,能给我她家长的联系方式吗?”
王老师愣住了:“张老师,这……”
“别误会,”张研究员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不是要批评什么。我是……我想见见这个孩子和她的家长。有些事,我想当面聊。”
他的表情太严肃,以至于校长和其他评委都围了过来。
“老张,怎么了?”校长问。
张研究员摇摇头,没说话。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相机,对着苏棠的作品拍了十几张照片,各个角度。然后又拿出笔记本,快速画下了电路草图。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苏棠,眼神复杂。
“小朋友,”他蹲下来,和苏棠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苏棠。”
“苏棠同学,”张研究员的声音很轻,“你做的这个东西……很了不起。真的。”
苏棠看着他,眼睛清澈:“真的吗?我就是觉得,这样花就不会渴死了。”
张研究员笑了,笑容里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种发现宝藏的激动。
“对,”他说,“花不会渴死了,而且……你可能让很多人都不会渴死。”
这句话,苏棠听懂了。
但她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科技节结束后,苏棠的作品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一年级组特等奖。实际上,张研究员建议给特别奖,但学校没有这个设置,只能给特等奖。
颁奖时,苏棠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和一支钢笔奖品。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闪烁,有校报小记者在拍照。
她看着台下,看见王老师激动的表情,看见同学们羡慕的眼神,看见张研究员站在角落,正拿着手机小声说着什么。
在她的气运视野中,一条坚韧的全新气运线,正从张研究员身上延伸出来,连接在她身上。那线的颜色是深蓝色,代表学术和科研。
而她自己周身的彩虹流光,又凝实了一分。
【关键节点触发:国家级科研视野接入】
【贵人网络扩展:张明远(中科院研究员)】
【“构筑命运网络”进度:12%】
【“跨界知识套利”触发:星际基础科技初次显影】
晚上回到家,苏棠把奖状拿给父母看。
苏建国和林秀云自然很高兴,但也没太当回事,小学科技节的奖嘛,鼓励性质居多。
直到晚上八点,家里的电话响了。
苏建国接起来:“喂?您好……王老师?什么?中科院的研究员?想见我们?明天?!”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语气激动,解释了半天。
挂断电话后,苏建国和林秀云坐在沙发上,看着正在安静拼拼图的女儿,面面相觑。
“棠棠,”林秀云轻声问,“你今天……到底做了个什么东西?”
苏棠抬起头,眨眨眼:“就是一个浇花的小装置呀。”
她说得简单,但苏建国和林秀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科院的研究员,不会因为一个普通的“浇花装置”,就要求连夜见家长。
窗外,夜色渐深。
苏棠拼完最后一块拼图,这是一幅星空的图案。
她看着那些星星,想起第二世在星际飞船上看过的银河。
那么遥远,又那么近。
“爸爸,妈妈,”她忽然说,“明天那个爷爷来,我可以问他星星的问题吗?”
苏建国和林秀云对视一眼。
“当然可以。”他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