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前厅内,人声鼎沸,特别热闹。
左边的花梨木太师椅上,开国公赵铁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左侧空荡荡的袖管,随意的垂在身侧,却丝毫不减其悍然之气。
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愈发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微微抖动,一双铜铃似的眼睛不怒自威。
他的身旁是黑白二位夫人,白夫人一身素白衣裙,眉眼间都是温和。
黑夫人则是一身玄色短打,腰间系着一柄软剑,他的眉眼间则是英气。
挨着黑白夫人坐着的是赵泽宇,他的眉眼俊朗,眼神时不时的望着门口。
接下来是江苏瑞和江怀瑾。
江苏瑞眉眼温润,举止斯文,手里捧着一本古籍,却半天没翻上一页,唇边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江怀瑾的手里则把玩着一枚玉佩,脑袋却倾向于江苏瑞一侧,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大有一份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今日来此,一是作为江婉婉为数不多的亲人和娘家人,要和季修淮商量婚事的诸多细节,以及出嫁的流程。
二是接江婉婉回家,都说成亲前见面不吉利,打算让她从江府出嫁。
按理说赵府是外家,是长辈,从那里更好,可是赵府现在还被皇上禁足中,开国公他们能出府,也是因为季修淮的面子。
右边的位置上,坐着的是西陵摄政王南宫淳安和他的王妃冷清秋,还有长公主福霜雪。
南宫淳安一身紫色蟒袍,面容俊朗,气质雍容,眉宇间带着霸气的威严。
作为江婉婉的舅姥爷,自然也是娘家人,他准备的那份嫁妆,可是按照西陵公主的规制来的,足以让京城任何一位贵女艳羡的。
他身旁的冷清秋,却是一脸的不耐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刻薄与倨傲。
她本就不愿来此,若不是碍于南宫淳安的面子,她巴不得江婉婉嫁得磕磕绊绊的。
福霜雪的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烂漫,不堪世事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疏离。
她紧紧的盯着对面的江怀瑾和江苏瑞,不明白两个男人有什么好说的。
半年来,她百般的讨好江怀瑾,都没见过对她这般的殷勤过。
福霜雪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不甘心。
江怀瑾,你为何要这般逼我?
我堂堂的西陵公主,还比不过一个瘸子吗?
在他们的下手端,坐着的是谢岚和东方远卓。
谢岚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身形明显丰腴了许多,孕肚微微隆起,现在已有四个多月了。
江婉婉早前替她诊过脉,确定是双胎,这消息让东方远卓喜不自胜,这可是他盼了三十多年的爱情结晶,自然也给江婉婉准备了一份厚重的嫁妆,羽族少主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视的。
江婉婉还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她的嫁妆将成为传奇了。
至于谢岚,她准备的则是一份聘礼,皇后是她的亲姑姑,季修淮可是她的亲表弟。
虽然吧,季修淮与幽族的关系有些紧张,而且她还听说谢菱来了,好像是……
哎,罢了,就让她作为唯一的外家人吧!
谢岚和东方远卓今天过来,一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二是想请江婉婉再帮着压制一下东方远卓体内的灼情蛊。
不知怎么的,这几日那蛊虫竟又有些躁动了,白勺那边很可能又做了什么。
众人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点心也添了一碟又一碟,却始终不见季修淮和江婉婉的身影。
赵泽宇终于忍不住了,他都跑三趟茅房了,看着洪管家问道:
“洪管家,你们王爷和王妃做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洪管家的脸上堆着歉意的笑容,尴尬的搓了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回表少爷的话,王妃还没起呢,至于王爷……
嘿嘿,王爷倒是早起了,就是怕王妃醒了见不着王爷,会想他,就在房里陪着呢。”
赵泽宇:“……”
就是挺无语的,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呵呵……,你们庆王殿下还挺辛苦的。”
洪管家:“……”
他竟然无言以对。
前厅内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笑声。
赵家的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白夫人还赞许的说道:
“不着急,等婉婉睡醒了也不迟。”
开国公也跟着哼了一声。
“嗯,不错,这小子还算是会来事,知道我们家婉婉金贵。”
江苏瑞和江怀瑾那更是赞许了,他们可都是姐姐奴,说句不好听的,江婉婉放屁都是香的。
江苏瑞:“人是傻了点,贵在听话。”
江怀瑾:“凑合吧,就是有些不要脸。”
唯独冷清秋,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
她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尤其是南宫淳安还按照公主的规制给准备的嫁妆,她江婉婉何德何能,自己的女儿都没这等待遇。
还有江淮瑾,她这个亲外婆疼爱了这么久,还赶不上八竿子都打不上的姐姐。
冷清秋嘲讽的说道:
“呵呵,长辈们都在这里等一上午了,日头都晒屁股了,他们倒好,还窝在被窝里呢,可真是好教养啊。”
赵铁柱一听就不干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可是最护短的,江婉婉在他的心里,那就是眼珠子一般的存在,容不得任何人说一句坏话。
“哼,我们赵家的教养就这样,你能怎么着?看不惯你可以滚回去,谁求着你来了?”
“你,你……粗鲁,野蛮。”
“我就粗鲁了怎么的,不粗鲁就得任你随便欺负,死老娘们,你想屁吃呢。”
开国公要不是看在这是他小舅子的媳妇儿,早就动手了,何苦与她哔哔赖赖这么久。
冷清秋没想到开国公会这样说她,丝毫不顾及彼此的脸面,何时受过这个委屈,一张脸气得都变成了茄紫色。
“赵铁柱,你放肆,我可是西陵的摄政王妃,你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我呸,西陵摄政王妃就了不起了,老子还是元启朝的开国公呢,谁比谁高贵。
要不是看在你是婉婉的舅姥姥,老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瞎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