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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重返未来:凡尘交响曲 > 第230章 无炊烟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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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塞缪尔根据拉蒙提供的信息,孤身一人前往那位“心理医生”疑似出没的私人住宅。

当那宅邸出现在道路尽头时,塞缪尔的第一反应是:这地方也太新了。

从外观来看,是一栋竣工时间不会超过两年的房屋,外墙的石材还保留着切割时锋利的棱角,窗框的漆面没有一丝剥落,观赏植物的枝叶甚至还未舒展开。

它坐落在一片缓坡上,背靠山麓的树林,正面朝向开阔的山谷,视野很好,但并不隐蔽,任何从山下经过的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栋房子的轮廓。

塞缪尔在弯道处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上方的建筑轮廓。

院墙不高,围栏的间隙足以看清院子内部的大致布局,前院铺着石板,中央有一座干涸的喷泉。

院子深处,一个人影正懒洋洋地沿着院墙内侧踱步,步伐散漫,每隔十几秒才漫不经心地扫一眼院外的方向,更多的时候低着头,像是在数地上的石板有几块。

像是被雇来看场子的本地人,拿着最低的工资,做着最敷衍的工作。

塞缪尔收回了目光,沿着私家路向上走去。

他走得不快,手杖在路面上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走到铁艺大门前,他抬手按下了门柱上的门铃。

院子里传来一阵鞋底摩擦石板的拖拉声,一个男人慢吞吞地走到门后,隔着铁门打量了他几眼。

“你是谁?这里不对外开放。”

塞缪尔露出一个恰当的歉意表情:“不好意思,我的车在山下坏了,想借个电话或者问一下附近有没有修车的地方。”

“这里没有电话,往前走大概四五公里,有个村子,那里可能有。”

塞缪尔露出适当的失望:“四五公里……那确实有点远了,能在院子里坐一下吗?休息几分钟就好。”

男人摇了摇头:“老板不在,我不能让人进来。”

塞缪尔点了点头,没有坚持:“那你能告诉我,村子往哪个方向走吗?”

男人指向山脚方向,重复了一遍路线,塞缪尔道谢,转身离开。

私人守卫,没有电话,老板不在,不能让人进来,拒客话术没什么破绽。

但塞缪尔没有真的往那个村子的方向走。

他在转过一个弯道后,脚步便慢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怀表,弹开表盖。

指针指向十一点。

刚才站在门前时,他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没有炊烟。

一座有人居住的房子,在这个临近正午的时间点,厨房应该有动静才对,何况拉蒙的情报说里面不止一个人——几个巡逻的、一个开门的,可能还有更多没露面的。

这么多人,不可能不生火做饭。

不是民用建筑的做派,更像是某个功能性场所。

塞缪尔收回怀表,没有沿着下山的路继续走,而是转身钻进路边的树丛,沿着山坡横向移动,绕向宅邸的后方。

后院的围墙比正面矮一些,砖石结构,墙头上没有插碎玻璃或拉铁丝网——大概是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

塞缪尔后退两步,助跑,脚尖在墙面粗糙的砖缝间借力两次,手臂一撑,无声无息地翻过墙头,落进了院内。

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环境——

“汪!”

一声响亮的犬吠从侧面炸开。

塞缪尔猛地转头,墙角的一棵树下,拴着一条土黄色的看门狗,正弓着背,颈毛倒竖,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呜咽与威胁的吠叫交替翻涌。

叫声在空旷的后院里格外响亮,足以传到前院。

塞缪尔快速反应,握紧手杖,将杖身内那股属于血食怪的气息,释放了一丝。

一种捕食者特有的、对弱小生物的绝对压制气息释放开来。

狗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它的四条腿不受控制地向后缩,慌乱地向后退去,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哀鸣,最后蜷缩在墙角,把脑袋埋进前爪之间,像一只看见了猛兽的兔子。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建筑后方传来。

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剪刀,似乎是听到狗叫过来查看情况的。

他看了一眼那只缩在墙角的狗,又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院子,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叫什么叫……”他嘟囔了一句,用鞋尖轻轻碰了碰狗的屁股,狗没有反应,只是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草帽男人挠了挠头,又站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见那人离开,塞缪尔从廊柱后走了出来。

他这次没有选择直接用认知修改潜入,是因为他无法确定那个“心理医生”此刻是否就在这栋建筑里。

上次在俱乐部,他的认知修改连一个感官敏锐的画家都能引起异常,而“心理医生”这个代号本身,就暗示着对方对意识和感知有着超常人的理解。

如果对方还恰好是一个神秘学家,那么塞缪尔没有把握自己的认知修改能在对方眼皮底下不露破绽。

所以他选择了更笨的方式,潜入。

塞缪尔贴着主楼的外墙,沿着墙根移动到一扇半掩的窗户旁,窗沿的高度足以他单手撑住窗台,翻身便落入室内。

落脚处是一条短走廊,连接着厨房与餐厅,空气中却没有食物的香气以及油烟的痕迹。

像是样板间,有人打扫却没人使用。

塞缪尔没有在此停留,穿过餐厅,他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厅堂,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见前院那座干涸的喷泉。

他停在楼梯口,侧耳听了片刻,楼上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于是他便伸出脚迈上了阶梯。

他是来调查那个所谓的心理医生的,没空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去检查,他需要一个办公室,或者一个书房,一个存放文件的地方。

这类场所通常不会安排在靠近楼梯或临街一侧的房间,那会太吵了,宅邸深处才是这类功能性房间常见的位置。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尽量将体重均匀分布在每一步上,同时避免手杖磕碰到栏杆。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稍暗,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紧闭的房门,样式统一,深棕色漆面,黄铜把手。

塞缪尔沿着过道向内侧移动,鞋底被地毯吸收了绝大部分声响。

经过第一间房间时,他的目光在门缝下端停留了一瞬——门下没有透出光线,他继续向前。

每经过一扇门,他都会刻意注意门缝下方的光线,担心会突然有人推门而出,但直到经过第五扇门,他的脚步才微微放缓。

他想起刚才在外面看到的建筑规模——这栋宅邸占地不小,光是二楼这一层,目测就有不下七八个房间。如果再加上一楼和可能存在的阁楼层,房间总数至少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那个“心理医生”需要这么多房间做什么?

心理诊所?拉蒙说过,这栋房子不挂牌、不接待外人,一个不对外营业的“心理医生”,客户只依赖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的会员?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压下心中的疑虑。

前方过道拐角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塞缪尔没有犹豫,侧身推开手边最近的一扇门,无声地闪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两个人——鞋底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被部分吸收,但仍能分辨出重叠的步频。

伴随脚步声而来的,是压低了但并未刻意收声的对话。

“……那位规划处的先生,上周来电话了,说他现在终于能睡好觉了,说之前那种‘脑子里有两个人在说话’的感觉,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另一个声音接话,带着一声短促的笑:“哈,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报社那位可就不太顺利,上个月又来了一趟,说那种感觉回来了,比之前更严重。医生先生给他做了二次诊疗,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恍惚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先生说过,有些人只需要一次就够,有些人需要两次,两次之后如果还有问题,他就不管了。”

“但那位地产商倒是有意思。他第一次来之前整夜整夜睡不着,第一次诊疗之后就好了,回去还往俱乐部捐了一笔钱,结果不到两个月,又开始不对劲了,又说有东西在动。先生也没说什么,就给他做了第二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电话了。”

“那他应该是好了吧?”

“谁知道呢,医生说了算。”

对话声和脚步声一起,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另一侧。

塞缪尔没有立刻从门后出来,他等了几秒,刚才那段对话在他的脑海里自动回放。

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心理医生的诊疗记录——至少从表面上看,每一个词都可以被纳入正常的心理治疗范畴。

但那个“两次之后如果还有问题,他就不管了”的态度,又不太像是正规医疗的作风。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塞缪尔将刚才的对话暂时抛之脑后,然后认真打量起这个他临时躲进来的房间。

房间目测约十平方米,窗帘被拉起,光线黯淡。

他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轻轻按下。

灯光稳定地亮起,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房间陈设极其简单且诡异,墙壁上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吸音板,表面是均匀的微小孔洞。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金属桌腿,桌面没有任何划痕或污渍,旁边放着一把椅子,同样是金属结构,没有坐垫,坐上去应该不会太舒服。

墙角立着一个储物柜。金属柜体,玻璃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排玻璃罐。

塞缪尔的目光在那些罐子上停住了。

他走近两步,隔着玻璃门仔细端详。

罐子不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密封良好,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某种白色的絮状物——细长、柔软、如同海草一般在液体中缓慢沉浮。

他在老劳尔杂货铺见过这东西。

灵机之种。

杂货铺老板说过,那是俱乐部一位会员寄存的研究品,而现在,这里至少有十几个。

每个罐子正面都贴着一张标签,白底黑字,字体是手写的,他微微俯下身,隔着玻璃门逐行阅读那些标签上的内容:

费尔南多·塞普尔维达 —— 地产商,失眠

拉斐尔·莫拉莱斯 —— 市政厅规划处主任,焦虑

埃斯特班·雷耶斯 —— 矿业中介,恐慌发作

塞巴斯蒂安·杜阿尔特 —— 编辑,情绪波动

……

标签下方还有更小的字,像是备注,日期、编号,以及一个简短的单词。

视线扫过下一排罐子,名字在变换,职业在变换,症状在变换,但标签的格式始终如一。

他直起身,后退了半步,将这些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的会员。

那个俱乐部他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但从酒保和本哈明的描述中,他大致能判断出它的会员构成:商人、政客、媒体人——圣地亚哥的上层社会。

这些人都是“心理医生”的病人。

但塞缪尔没有看到那个名字。

如果安东尼奥确实被那位“心理医生”带走了,那他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暂时不会有答案。

他正准备移开视线,去检查墙角那个文件柜。

就在这时,一阵突然而起的喧嚣声从窗外的院子传来。

有人在打招呼,塞缪尔侧耳听了片刻,语气随意,间或夹杂着一两声笑。

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后院的侧门外,一辆白色的小车正停在路边,一个男人正从后备厢里搬出几个保温箱,逐一递给院墙内伸出的手。

原本就身处宅邸内的人们聚过去,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饭盒,人不多,加上之前给他指路的那个总共也就五六个。

所以这栋宅邸没有炊烟,是因为所有餐食都是从外面统一配送的?嗯,这很明显,塞缪尔如此想到。

送餐的人见人们都拿到属于自己的饭盒,便关上后备箱,驾车离开。

院子里的人开始分散,有人坐在台阶上直接开吃,有人拎着饭盒往屋里走。

塞缪尔的目光追随着其中一个身影——那人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就地用餐,而是提着两份饭盒,穿过院子,走进了主楼的后门。

两份。

塞缪尔等了几秒,确认送餐的人已经彻底离开,院子里的人都已经专注于手中的午饭,才无声地拉开房门,回到走廊。

他沿着楼梯下到一楼,他已经知道这栋房子里的人此刻大部分都在院子里用餐,走廊和楼梯附近应该是空的。

而那个提着两份饭盒的身影,他记得大致的方向。

沿着那个人刚才的路径移动,穿过一段短走廊,经过一间掩着门的房间,来到主楼后侧的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

塞缪尔站在门侧,先是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有金属碰撞的细碎声音,然后是椅子被移动的摩擦声,再然后是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他侧身贴住墙壁。

那扇虚掩的门被从内侧拉开,刚才那个拿着两份饭盒的人走了出来,手里却只剩下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饭盒。

他反手带上门,然后沿着来路方向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

塞缪尔等了片刻,确认那人已经走远,才重新看向那扇门。

送饭的人进去了,还少了一份餐食,说明里面必然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能待在主楼最深处,不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吃饭,说明他的层级或状态和其他人不一样。

心理医生?

但如果里面是心理医生,那为什么送饭的人进去了却没有说话的声音,没有交谈,没有问候,只有开门、放东西、关门的声响。

心理医生不喜欢被打扰?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把饭放在门外?

塞缪尔犹豫了一下,他走近门边,想确认门缝下是否还有光线——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他皱鼻用力分辨——

颜料。

这扇门后面住着一个人在画画?

塞缪尔深深望着这扇深色的木门,片刻后,他抬手敲了敲门。

三下,不重不轻。

安静了一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请进。”

塞缪尔的动作顿住了,他似乎听过这个声音。

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被精心保养过。

空气中有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气味,混着一点点纸张的微酸。

塞缪尔的目光瞬间就注意到了,窗边有个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高脚凳上。

他微微侧着身,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画笔,笔尖悬停在面前那幅尚未完成的“作品”上方,像是正要落下,又像是已经停了很久。

听到开门声,他放下手,转过头来。

看到塞缪尔,他先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说:

“……是你?”

塞缪尔看着他,记忆中的面容与眼前这张脸缓缓重合,像两块边缘不太规整的拼图被轻按进同一个凹槽。

“安东尼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