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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重返未来:凡尘交响曲 > 第232章 重叠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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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提供的藏身处是一栋位于城区边缘的联排公寓,周围住的都是早出晚归的工人家庭,没人会对陌生面孔多看两眼。

斯科特推开内室的木门,走出来,反手带上,将那个还在催眠影响时效内的小个子画家留在里面。

塞缪尔坐在客厅那把木椅上,手边搁着那根乌木手杖,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

“怎么样?”

斯科特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摸出烟盒,叼上一根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呼出。

“意识层面的干涉我已经清掉了,手法不算粗糙,但谈不上艺术。”

他弹了弹烟灰:“但具体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我看不出来。”

塞缪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斯科特接着开口:“你得理解,我不是未来的我,依靠我现在手头的设备和知识储备,还没天才到那个地步。”

“人工梦游技术理论上可以深入他的记忆结构,但那需要更精密的仪器,而不是我在旅馆里用线圈和电池拼出来的那套破烂。”

他用烟头指了指塞缪尔脑袋:“所以我没办法直接进到他脑子里去看那些画面。”

塞缪尔没有追问,他揉了揉眉心,连日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泛了上来。

“所以我们现在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了解。”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塞缪尔抬起眼。

斯科特又吸了一口烟。

“他脑子里的意识干涉虽然被我清掉了,但在清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他顿了顿。

“他的脑子里,似乎不止一道意识。”

塞缪尔的目光微微一凝:“不止一道意识?”

“嗯。”斯科特点了点头,“不是分裂人格那种,那种情况我见过,阿莱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但他不是。”

“他的情况更像是……重叠,不尽相同的两道意识共存于同一颗头颅里,一道强,一道弱,弱的那个被压在底下。”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安东尼奥说过的话——“我感觉自己不属于自己,这具身体里有一个我应该待着的位置,但我没坐在那里。”

原来那不是比喻。

“你有什么推测?”他问。

斯科特歪了歪头:“你之前跟我说过他的情况——从巴黎苏醒,自称被暴雨带回来的,对吧?”

塞缪尔点头。

“那我就据此提出一个猜测。”斯科特把烟头按灭。

“他是从迷思海归来不错,但占据的,恐怕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应。

夺舍。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

他自己就是一个占据他人身体的穿越者,对这个概念有着天然的熟悉度。

如果安东尼奥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倒也说得通。”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如此迅速地接受这个说法感到一丝意外,但也没有深究。

吱呀——

房间门突然打开。

安东尼奥扶着门框走出来,一只手捂着额头,脸色有些发白。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浅睡中挣扎着浮出水面,目光在走廊里转了一圈,才找到焦距。

斯科特看了一眼他的状态,轻笑道:“看来催眠效果结束了。”

安东尼奥没有理会他,他抬起头,看向塞缪尔,声音干涩:“……有纸吗?”

“什么?”

“画纸。”安东尼奥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揉着太阳穴,“又来了,脑子里又多了一段记忆,我得把它弄出来。”

塞缪尔和斯科特对视了一眼。

纸是没有的,所以……

片刻后——

室内的墙壁上多了一幅画。

严格来说,那不是画,像是一个人赶在画面从脑海中消失之前,用尽全力将它按在墙上。

线条勾勒出某种螺旋状的构造,围绕着中心一个模糊的圆核,向外辐射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塞缪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些线条逐渐成形,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移动,他看不懂这幅画的具体含义,但他看得出画这幅画的人很急。

“你还记得什么?”他问。

安东尼奥站在墙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画笔,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完成的涂鸦上。

“……我和那个心理医生的对话,我想起了一点。”

塞缪尔的目光从墙面上移开,转向安东尼奥的脸:“他跟你说了什么?”

安东尼奥皱起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他抱怨过,说山中本来有一个更好的地方,那里的神秘学能量很富集……他说那里更适合做研究。”

“能量富集?”塞缪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好像是这么说的。”安东尼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对自己的记忆也不太确信。

“他说那里更适合做他想做的事情,但后来出了变故,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现在这栋宅子。”

塞缪尔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脑海里,几条原本分散的线索正在缓慢地拼接在一起——山中,神秘学能量富集,出了变故。

斯科特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目光落在墙面上那幅粗糙的轮廓上,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趣。”

他没有多说,但塞缪尔知道他得出的结论和自己一样。

那座产出了祝圣秘银、被智利官方接管、被重塑之手染指过的矿——心理医生口中的“更好的地方”,恐怕就是那里。

但这就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心理医生知道那座矿的存在,甚至曾将其视为“更适合做研究”的地点——这意味着他至少和那座矿有过某种程度的接触,甚至可能比拉蒙更早获知其价值。

埃内斯托曾提到,他们在寻找矿脉的途中遭遇了袭击,袭击者戴着滴着黑色石油的面具。

重塑之手。

这意味着,在拉蒙派人前往矿脉之前,重塑之手也已经知道了那座矿的存在,并且有能力在其周边部署力量。

而心理医生,同样知道那座矿的存在。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心理医生是重塑之手的人吗?

塞缪尔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心理医生和重塑之手都知道矿脉的存在,那现在掌管矿场的,为什么会是智利官方?

官方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塞缪尔的指尖停住了。

他想起拉蒙说过的一句话——“那个说书人,后来找不到了。”

一个在酒后吐露了惊天秘密的说书人,在被人确认了信息真实性之后,凭空消失了。

他一直默认这是一个巧合:一个地头蛇通过自己的人脉网络,偶然捕获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但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

塞缪尔沿着湖岸走去。

岸边有个人戴着宽檐遮阳帽,手持钓竿,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鱼线垂入水中,许久未动。

四周散落着几个看似闲散的身影,有的靠在树下,有的坐在远处的车头盖上,目光扫过周围,但在塞缪尔走近时,没有一个人拦住他。

塞缪尔在那把折叠椅旁站定,钓鱼者没有转头,只是盯着水面上的浮标,语气平淡:“我希望你不是来给我带坏消息的,塞缪尔先生。”

“那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坏消息。”塞缪尔说,“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钓鱼者没有转头,但握着钓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什么事?”

“那个说书人——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哪里?”

钓鱼者沉默了几秒,终于侧过头,帽檐下那双属于拉蒙的目光带着审视:“说书人?那都是许久前的事了,你现在问他做什么?”

“我需要确认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塞缪尔没有回答。

拉蒙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重新看向水面:“他在码头附近一家叫‘漂流瓶’的酒馆里说过话,我的人是在一间普通旅馆找到他的,那地方离酒馆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

“酒馆和旅馆的地址,都告诉我。”

拉蒙报出了一个街区和门牌号,然后补了一句:“酒馆老板叫费尔南多,你到了直接提我的名字,他会配合你。”

塞缪尔正要点头,却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费尔南多?费尔南多·塞普尔维达?”他试探问。

拉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你怎么知道他的全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意外,“你见过他?”

塞缪尔当然没见过,但他在那栋宅邸的某个房间,在一排贴着标签的玻璃罐中看到过这个名字。

费尔南多·塞普尔维达,地产商,失眠。

他没有回答拉蒙的问题,而是继续问:“他不是地产商吗?”

拉蒙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等到答案,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塞缪尔这种只进不出的交流方式,他转回头:

“地产商就不能开酒馆吗?你猜猜,他当年做地产的第一笔投资,是谁给他投的?”

塞缪尔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地址,多余的八卦对他此行毫无意义。

“那就不打扰你钓鱼了。”

他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身后传来拉蒙的提醒声。

“警察那边的事,你自己注意,他们对神秘学家的排查范围在扩大,现在已经不只是查登记名单上的人了。”

“多谢关心。”

反正自己也不是神秘学家。

拉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岸的树影中,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面上的浮标,仿佛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