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争了。”
周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清雪与明月带着哭腔的争执。他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破碎的衣袍上血迹斑斑,气息衰弱如风中残烛,但背脊却挺得笔直。
他看向清雪,又看向明月,嘴角竟扯出一丝极淡、却无比温和的弧度:“我修的是寂灭剑道,向死而生,本就是归宿。何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开裂的手掌,那里隐约有一丝苍白的火星跳动,“我体内本就有净世天火的残力,对火之一道,总比你们熟悉些。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哭成泪人的姐妹,看向那即将彻底撕开灰白之“域”、面目狰狞的阴烛,以及那不断喷涌、已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的灰黑墟煞。
“总要有人,为你们争取最后一点时间。”
话音落下,不等清雪和明月反应,他已转身。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诀别。他只是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走向那巍峨熔炉,走向那苍白、炽热、焚尽万物的“离火之源”。
“玄哥!不要!” 明月凄声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清雪死死拉住。清雪泪如雨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周玄说得对,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但……心仿佛被撕裂般疼痛。
阴烛也看到了周玄的举动,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是暴怒与不屑:“蝼蚁找死!凭你也想染指离火?!”
他狂吼一声,化神法力再无保留,幽冥鬼火与污秽天火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巨刃,狠狠斩向那摇摇欲坠的灰白屏障,同时身形加速前冲!
然而,周玄对身后的一切恍若未闻。他来到熔炉边缘,那苍白火焰散发出的高温,已让他的须发焦卷,皮肤发出滋滋声响。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都是灼热的火焰气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决绝。
“寂灭……非终,亦可为始。”
他低声自语,体内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寂灭剑意,被他以意志强行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点的灰暗剑芒,并非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身!
剑芒透体而过!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寂灭剑意所化的、守护心脉的最后一点屏障彻底斩开,同时,也将体内那缕微弱却顽固的净世天火残力彻底释放、点燃!
“噗!” 他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与火星的鲜血,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逝。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他身上腾起——那是寂灭的终结之意,与净世天火的净化之火,在生命燃烧殆尽的最后时刻,强行交融形成的、一种极不稳定却又带着某种“归墟”与“新生”矛盾意味的力场。
这力场出现的刹那,竟与熔炉中纯粹的“离火之源”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就是现在!
周玄眼神猛地一亮,用尽最后力气,向前一跃,竟主动投身于熔炉苍白火焰与下方喷涌墟煞之间的那道狭窄、却最为炽热暴烈的缝隙之中!
“呃啊——!!!”
无法形容的极致痛苦瞬间吞没了周玄!那不是火焰灼烧肉体的痛,而是离火本源直接侵入经脉、骨髓、乃至神魂的焚炼!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每一寸都在燃烧、汽化,神魂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晶,迅速消融。灰黑的墟煞也如同附骨之蛆,趁机侵蚀,带来冰寒蚀骨的腐败与死寂。
他的皮肤迅速焦黑碳化,血肉干瘪,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截即将燃尽的焦木。但就在这极致的毁灭痛苦中,他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寂灭剑心,却反常地、剧烈地搏动起来!它不再仅仅是“终结”与“寂灭”,而是在这焚尽一切的离火中,在守护之念的支撑下,疯狂地挣扎、适应、甚至……尝试去“理解”、去“容纳”这暴烈的火焰真意!
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苍白火苗,竟真的被他以难以想象的意志,从那狂暴的离火洪流中艰难剥离、引导,顺着那“归墟新生”的奇异力场,缓缓纳入自己早已成为焦炭的身躯核心!这火苗入体的刹那,带来的不是生机,而是更彻底、更本源的焚烧与毁灭,但也让他与这“离火之源”,建立起了一丝脆弱而痛苦的联系。
“玄哥!!!” 明月哭喊着,几乎昏厥。清雪死死咬住嘴唇,鲜血直流,她强迫自己转过头,用尽力气拉起妹妹:“明月!没时间了!不能让他白死!去鉴心镜!”
姐妹俩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两扇巨大的“离火鉴心镜”。身后,是阴烛彻底破开屏障、裹挟着滔天怒火与煞气猛扑而来的恐怖身影,以及周玄那在苍白火焰与灰黑煞气中若隐若现、正承受非人折磨的焦黑轮廓。
她们来到镜前,来不及调整气息,只是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将所有的悲痛、绝望、以及对生存的渴望、对牺牲者的承诺,全部化为一股无比坚定的信念。
“姐姐,我们一起。”
“嗯!”
明月眉心“心印”银光纯净到极致,毫无保留地绽放,照向铜镜。清雪手中“星月珏”金芒炽盛,与妹妹的心印之光交融,也投向镜面。
两束光芒投入镜中,铜镜并未映出她们此刻狼狈的模样,反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荡开一圈圈玄奥的涟漪。涟漪中心,古老的符文亮起,一段残缺却直指核心的意念法诀,如同清泉般流入姐妹俩几乎要崩溃的识海,正是那“引星镇煞”的残破仪式法门!
没有时间理解,只能本能地跟随。
清雪明月同时闭上眼,口中开始诵念那古老晦涩、却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祷文。她们的声音微弱、颤抖,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虚妄的坚定。手中的“星月珏”与“阴钥碎片”光芒大放,脱离她们的手掌,悬浮于身前,光芒交织成一道朦胧的、不断旋转的太极虚影,缓缓升空,射向熔炉上方那片因穹顶破裂而露出的、布满混乱能量与诡异色泽的虚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熔炉旁,那截“焦炭”般的躯体猛地一震!周玄以最后残存的意志,艰难地抬起了几乎化为焦炭的手臂,指向那升空的太极虚影。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蕴含着“离火之源”本意的苍白火线,从他指尖艰难剥离,颤巍巍地射向太极虚影的中心!
就在这缕苍白火线融入太极虚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炼火殿残破的穹顶之外,那混乱的虚空深处,竟真的有几缕极其微弱的、清冷而古老的星辉被引动,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顺着太极虚影的牵引,与那缕离火本源之力混合,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无比凝实的星火光柱,轰然灌入下方那巨大的熔炉之中!
嗡——!!!
熔炉剧震!其中苍白的“离火之源”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火焰猛地蹿高数丈,颜色变得更加苍白、更加炽烈,散发出的光与热瞬间压过了殿内肆虐的鬼火与墟煞!那九条星光锁链也仿佛得到了补充,光芒大盛,发出铿锵鸣响,死死收紧,将下方翻腾的灰黑色墟煞狠狠压了回去!
离火重燃,煞气暂抑!
然而,代价也随之降临。
“噗!”“噗!”
清雪与明月同时狂喷鲜血,那鲜血中竟带着点点金色的火星与银色的冰晶!星力与离火的双重反噬顺着她们与“星月珏”、“阴钥碎片”的联系疯狂冲击而来!她们感觉全身经脉寸寸断裂,识海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双手依旧死死地、紧紧地握在一起。
而熔炉边的周玄,在那缕离火本源离体的刹那,最后一点生机也如同燃尽的灯芯,彻底熄灭了。焦黑的身躯无力地倒在灼热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再无任何声息,只有身下被烧熔的地面,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苍白余温。
“不——!!!” 阴烛此时终于扑到近前,却眼睁睁看着仪式完成,离火重燃,“阳钥”虚影在澎湃的离火中变得更加凝实,却仿佛被一层星火交织的无形屏障保护,让他难以触及。到嘴的鸭子飞了,还损失了大量本源,这让他彻底疯狂!
“毁了!本座要毁了这一切!” 他不管不顾,将所有的暴怒倾泻向那悬浮的太极虚影和熔炉,幽冥鬼火与污秽天火化作漫天火雨轰然砸落!
然而,此刻的离火之源在星力加持下威能正盛,察觉到攻击,自主激发出一道磅礴的苍白火浪反卷而上,与阴烛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巨响声中,阴烛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残墙,气息一阵紊乱。他本就因先前战斗和墟煞侵蚀而状态不佳,此刻面对得到补充的离火之源,竟落了下风!
绝望与疯狂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翻腾的墟煞,又看向苍白的离火,一个极端而危险的念头冒了出来。
“离火……墟煞……都是力量!既然得不到离火,本座就吞了这墟煞!以煞证道!” 他狂吼着,竟主动撤去部分护体鬼火,张开大口,如同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周围弥漫的、被离火暂时压制却依旧浓郁的灰黑色墟煞!
起初,磅礴的煞气涌入,让他的气息短暂地暴涨,体表的幽冥鬼火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色。他发出痛苦又兴奋的嘶吼,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
但很快,墟煞那纯粹的、侵蚀一切、腐化万物的本质开始显现。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暗、干枯,出现道道裂痕,裂痕中不是血肉,而是蠕动的煞气。他的眼睛彻底被灰黑占据,理智迅速消散,只剩下暴戾、毁灭、吞噬一切的混沌欲望。
“吼——!”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彻底沦为被墟煞控制的怪物,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一切,包括那些泄露的煞气本身,也包括残存的离火。
就在这时,熔炉下方,因为阴烛的疯狂吞噬和离火的反击,本就脆弱的封印裂痕再次扩大!一股远比之前粗大的灰黑煞气洪流,混合着一道被阴烛攻击溅射的苍白离火,形成一道恐怖的灰白漩涡,骤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好将正在附近疯狂破坏、神智全失的阴烛卷入其中!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灰白漩涡带着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阴烛,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瞬间缩回了熔炉下方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只留下几缕逸散的灰黑气息和一点苍白火星,很快也湮灭不见。
炼火殿内,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只有熔炉中苍白火焰在静静燃烧,压制着下方虽然暂时平息、却依旧暗流汹涌的墟煞。但整个大殿,早已是强弩之末。
咔嚓……轰隆!
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殿内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梁柱上蔓延、扩大。穹顶的破口处,大块大块的、附着着符文的巨石如同雨点般砸落,整个宫殿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全面崩塌!
而就在这片毁灭的景象中,距离熔炉不远,那气息早已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胡九娘,被一块坠落的碎石砸中肩头,剧痛让她从深沉的昏迷中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了远处倒在地上的清雪明月,看到了熔炉边那焦黑的身影,也看到了正在迅速坍塌、即将彻底埋葬一切的宫殿。
一抹温柔而决绝的笑容,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摸向怀中——那里贴身藏着的,不是玉符,而是一枚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温润的古老狐形玉佩,这是青丘圣女一脉的传承信物,蕴含着狐族先祖以秘法封印的一次性保命传送之力,但代价是信物彻底损毁,且会耗尽使用者最后的心神。
“孩子们……苏家和青丘……就交给你们了……”
她低不可闻地呢喃,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佩!
啪!一声轻响,玉佩化为齑粉。一缕柔和的、带着淡淡月华与狐影的银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跨越空间,轻柔地包裹住远处昏迷的清雪、明月,以及熔炉边周玄那焦黑的躯体。
银光一闪,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不见。
而做完这一切的胡九娘,仿佛耗尽了生命最后的光彩,她安然地闭上眼,唇角带着一丝解脱与牵挂交织的微笑,任由崩塌的巨石与汹涌而来的苍白离火、灰黑煞气,将她单薄的身影彻底吞没……
轰隆隆隆——!!!
失去了核心支撑,又经连番大战摧残的离火宫核心区域,终于在这最后的巨响中,彻底崩塌、沉陷!连带周围的大片剑墟土地,一起向下坍缩,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直径数十里、边缘燃烧着苍白火焰、中心翻滚着灰黑煞气的恐怖天坑!狂暴的能量乱流从坑中冲天而起,经久不散,如同这片绝地上一道丑陋而危险的伤疤。
离火剑墟,某处远离天坑的、相对“平缓”的焦土荒原上。
空间微微波动,银光一闪,三道身影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重重摔落在滚烫的砂石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苏清雪和苏明月并排躺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清雪手中,那枚“星月珏”依旧紧握着,散发着微弱的、温凉的光芒,护住她心口最后一丝生机,玉佩内部的金色星芒黯淡了许多,却并未熄灭。明月怀中的“阴钥碎片”也散发着幽暗的光,与她眉心的“心印”残留的银辉隐隐呼应,两者之间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不远处,周玄那焦黑如炭、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静静伏在地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出,如同一段被雷击过的枯木。然而,若有人能以神识仔细探查,便会在他心口那最深的焦黑之下,察觉到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奇异的“光”。那光并非纯粹的火,也非纯粹的寂灭,而是两者在极致毁灭中,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交织、残留下来的一点“余烬”,灰暗中,透着一点苍白的星火之色,极其缓慢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远处,天坑方向传来的沉闷轰鸣与能量波动渐渐平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并未完全消失。近处,只有剑墟永恒不变的、灼热而荒芜的风,卷起细微的尘沙,掠过三具仿佛已然死去的躯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一只沾满血污和焦灰、皮肤龟裂的手,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是清雪。她的睫毛颤了颤,却未能睁开眼。只有紧握“星月珏”的手指,似乎用尽最后力气,更收紧了一分。
现世,金陵。三日后的傍晚。
GESc指挥中心,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前几日的混乱,已多了几分有序的疲惫。大屏幕上,金陵各处的异常能量读数已大幅回落,恢复到了接近背景波动的水平。城南那个“能量漏斗”的躁动也在离火宫崩塌的同一时间骤然平息,虽然地脉依然有些紊乱,但已无崩溃之虞。
“报告,鼓楼、秦淮、老门东三个片区的异常精神波动事件,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仅新增三例,且强度极弱。物质异常报告已连续十二小时未收到。”
“城南地脉监测点数据稳定,能量抽取现象停止,漏斗结构正在自然弥合。”
“对‘观古斋’及关联点的后续清理工作基本完成,未再发现幽冥教成建制活动痕迹。”
一条条汇报传来,秦风揉着布满血丝的太阳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代价呢?周玄、明月、清雪依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胡九娘自那晚在苏家祖宅消失后,也再无任何音讯,苏家“暗线”彻底沉寂。他们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技术主管走了过来,神色复杂:“秦队,对苏家祖宅密室的空间残留分析有结果了。那里在事发时确实产生了极高的空间畸变,能量特征……与我们之前捕捉到的、周玄顾问信号传来的特征,有微弱的相似性,但更加狂暴、不稳定。从残留痕迹看,像是一次性的、强行打开的、极不稳定的单向通道,而且似乎有生命能量彻底燃烧殆尽的特征。”
秦风的心沉了下去。生命能量燃烧殆尽……九娘她……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金陵城。这座城市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只有他知道,平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未解的谜团和失去的伤痛。离火宫,墟煞,幽冥教,天阙计划,阴阳双钥,还有那几个生死未卜的年轻人。
“继续监测,保持最高警戒。动用一切资源,尝试寻找任何与周玄、明月、清雪,以及……九娘相关的线索,哪怕是最微弱的信号。” 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夜色渐深,金陵城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就在几天前,他们脚下的这座城市,与另一个充满火焰与毁灭的世界,曾只有一线之隔。也不知道,有几个年轻人,为了守护这份平静,正在遥远的绝地荒野,与死亡进行着最后的赛跑。
而在那片被称为“离火剑墟”的死亡焦土上,灼热的风依旧在呼啸,卷动着沙砾,轻轻拂过那三具沉寂的躯体。远处天坑方向,苍白与灰黑交织的能量光柱已然黯淡,却依旧如同墓碑,矗立在荒原尽头。
“星月珏”的微光,在清雪紧握的掌心,顽强地、持续地亮着,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