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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在压抑的紧迫感中结束,决策已下。六小时后,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灰色运输机从零号基地的秘密跑道升空,朝着东南方向,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

机舱内气氛凝重。清雪和明月靠在一起,闭目调息,手中各自握着“星月珏”和“阴钥碎片”,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稳定的共鸣。她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林语坐在她们对面,面前摊开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屏幕上不断闪过复杂的能量模型和符文序列。她在做最后的模拟推演,优化那个便携式干扰装置的参数。

秦风坐在驾驶舱后面的指挥席,面前是多块屏幕,显示着航线、卫星云图、以及雷烈小队从前方发回的加密信息。雷烈他们已经先期抵达,正在雨林边缘建立临时前哨。

“黑鸦,目标区域最新情况。” 秦风问。

角落里的通讯器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哭泣神庙’周边五公里,电磁屏蔽增强,光学卫星透视度下降百分之四十。热源信号增多,至少三十七个移动单位,其中三个能量反应显着。周边雨林检测到多处被动红外与震动感应装置,初步判断为警戒陷阱。此外,神庙上空积雨云异常汇聚,符合‘锁孔’激活前兆的天气模型,概率百分之七十八。”

秦风眉头紧锁。对方准备得比预想中更充分。

“林语,干扰装置成功率最新评估。”

“考虑对方可能存在的能量增幅措施,以及我们无法完全贴近核心,” 林语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微光,“理论最大干扰成功率降至百分之三十九点二。但如果我们能成功激发星月珏和阴钥碎片的深层共鸣,配合装置,有望在局部制造短暂的‘阴阳失衡漩涡’,成功率可提升至五成左右。前提是,我们能在仪式进入不可逆阶段前,抵达有效距离。”

五成。一半对一半的赌局。但赌注是又一个“锁孔”的开启,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未知灾难。

“足够了。” 清雪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只要有一线机会,就值得。”

运输机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降落在邻国一个隐蔽的小型军用机场。早已等候的车辆将他们接上,又是一段颠簸的山路,最终抵达雨林边缘与雷烈小队汇合。

眼前是真正的绿色地狱。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垂落,空气潮湿闷热得仿佛能拧出水,各种稀奇古怪的虫鸣鸟叫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松软湿滑,散发出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混合气味。

“跟紧,注意脚下,别碰任何颜色鲜艳的东西,看到藤蔓绕开走。” 雷烈简短交代。他手下的“山魈”队员已经换上了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如同真正的雨林幽灵。

小队潜入雨林。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不仅要避开天然的陷阱——伪装巧妙的沼泽坑、带有尖刺的毒藤、能让人皮肤瞬间红肿溃烂的奇怪植物;还要时刻提防幽冥教布下的警戒符箓。那些符箓有时刻在树皮上,有时藏在苔藓下,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阴性能量波动,一旦触发,立刻就会被察觉。

雷烈小队经验丰富,在前方无声地清理掉几个暗桩和触发装置。但随着深入,气氛越来越诡异。原本嘈杂的虫鸣鸟叫渐渐消失,雨林变得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周围的树木形态也变得扭曲怪异,树皮呈现不祥的暗红色,藤蔓上开着苍白如骨朵的小花,散发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是‘死寂带’,能量污染区域。” 林语低声说,手中的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生命迹象几乎归零,地磁场紊乱。我们接近核心了。”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仿佛墙壁般的荆棘丛后,眼前豁然开朗。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压抑。

一片被清理出来的林间空地中央,矗立着几座半坍塌的巨石建筑。建筑风格古老而粗糙,布满了被藤蔓和苔藓侵蚀的痕迹,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神庙的遗迹。而在神庙建筑围出的中心广场上,一个令人作呕的场景呈现在众人眼前。

地面被用暗红色的、不知是血液还是矿物颜料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法阵。法阵中心,竖立着一根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刻满扭曲符文的石柱。石柱周围,堆放着大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晶石。而最令人发指的是,石柱底部,捆绑着十几个衣衫褴褛、昏迷不醒的当地土着,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孩子。他们被绳索以一种屈辱而痛苦的姿势固定,手腕脚踝处都被割开,鲜血顺着石柱上的凹槽缓缓流淌,浸入下方的法阵。

数十名身穿黑袍、面戴诡异面具的幽冥教徒,正肃立在法阵各处,低声吟唱着晦涩的音节。法阵上空,一个穿着绣有银色骷髅纹路黑袍、身形干瘦、手持白骨权杖的老者,正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他便是此次仪式的主祭。他周身散发着阴冷诡谲的气息,虽然不如阴烛那样狂暴,却更加深沉难测,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

“他们在用生魂和精血献祭,强行激发‘锁孔’!” 林语脸色发白。

“必须救人,打断他们!” 清雪咬牙。

“雷烈,带人从左侧迂回,尝试解救祭品,制造混乱。记住,一旦暴露,立刻向b点撤退,吸引火力。” 秦风快速下令,“林语,你和我,清雪,明月,我们从右侧那个废墟缺口切入,尽量靠近。黑鸦,准备全频段干扰,仪式开始瞬间启动,打乱他们施法节奏!”

“明白!”

然而,就在雷烈小队刚刚开始向左侧移动,试图无声解决掉外围两名哨兵时,其中一名幽冥教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同时敲响了腰间一个小巧的骨铃!

“叮铃——!”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死寂!所有幽冥教徒同时停下吟唱,警惕地望向四周!

“有老鼠!” 悬浮的主祭冷哼一声,白骨权杖一挥,“不必理会,提前开始!以血为引,以魂为钥,开启门户!”

他话音落下,下方那些幽冥教徒齐声厉喝,将更多的黑色晶石投入法阵关键节点。同时,主祭权杖顶端的骷髅眼眶中,燃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

嗡——!

整个法阵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捆绑在石柱上的土着们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生命精华混合着鲜血,如同溪流般疯狂涌入石柱!石柱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从底部开始,逐一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腐朽与死寂的空间波动轰然扩散开来!

天空中的乌云疯狂汇聚,电蛇乱窜,闷雷滚滚。石柱顶端,一点极致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点”,开始缓缓浮现、扩大!

“来不及了!强攻!” 秦风低吼一声,率先从藏身处冲出,手中两把特制的、铭刻着破邪符文的手枪连连开火,子弹带着淡金色的轨迹射向最近处的几名幽冥教徒。

雷烈小队也不再隐藏,从另一侧猛烈开火,并投掷烟幕弹和震撼弹。

“不知死活!” 主祭大怒,权杖一点,数道黑影从地面窜出,扑向秦风。同时,他口中念咒,一层灰黑色的雾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连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清雪,明月,上!” 秦风一边闪避黑影攻击,一边开枪还击,为两女开路。

清雪和明月咬牙,在两名“山魈”队员掩护下,顶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和乱飞的流弹,朝着祭坛核心冲去!越靠近,那股空间撕扯感和阴寒气息就越强,明月怀中的“阴钥碎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发出幽暗的光芒。

“就是现在!” 清雪将全部灵力注入“星月珏”,玉佩爆发出清冷的星月光辉,化作一道光束射向那正在抽取生命之力的血光!明月也全力催动“心印”,将清凉坚韧的意念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试图安抚那些土着痛苦绝望的灵魂,削弱他们与祭坛的联系。

两股力量汇入祭坛,那汹涌的血光果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黯淡,抽取速度稍缓。但主祭冷哼一声,权杖再点,更多的黑色晶石爆裂,涌出磅礴的阴邪能量,瞬间稳住了仪式。

“蝼蚁撼树!既然送上门来,正好用你们的魂魄,为门户增添几分威力!” 主祭眼中鬼火大盛,身形一晃,竟直接朝着清雪明月扑来!他显然察觉到了“阴钥碎片”的特殊气息,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你的对手是我!” 秦风怒吼,丢开枪,抽出一把狭长的、刃身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军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斩向主祭!刀风凌厉,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主祭不得不回身应付,白骨权杖与军刀相撞,发出金铁交鸣的爆响,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卷起。两人瞬间战作一团,秦风武技刚猛凌厉,配合特制武器,竟一时与主祭斗得旗鼓相当。

林语则趁机启动了她带来的干扰装置。一个银灰色的金属圆盘被扔到祭坛边缘,圆盘表面亮起复杂的电路光纹,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嗡鸣声。无形的能量波纹扩散,与祭坛的能量场激烈碰撞,使得血光再次明灭不定。

然而,石柱顶端的黑暗“点”,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已经有一个拳头大小,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吸力,周围的景象都开始扭曲。仪式,并未被真正打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明月怀中的“阴钥碎片”,仿佛被那黑暗“点”和石柱的力量彻底激发,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幽光!这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祭坛的血光,更与那黑暗“点”产生了某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共鸣!整个石柱都随之震颤起来,符文光芒乱闪,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

“这是……真正的‘阴钥’气息?!” 主祭又惊又喜,攻势都缓了一瞬,死死盯住明月胸口。

混乱中,一道由阴影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浓郁腐朽气息的漆黑长矛,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射向明月!是另一名幽冥教高手趁机偷袭!

“明月小心!” 清雪想也不想,合身扑上,将明月猛地撞开!

嗤!

阴影之矛擦着清雪的左肩掠过!特制的作战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一股阴冷、剧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瞬间侵入伤口,清雪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膀上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姐!” 明月目眦欲裂,心神剧震,“心印”光芒都随之摇曳。

主祭见状,眼中厉芒一闪,就要摆脱秦风,直取明月和那块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秦风都救援不及的刹那——

万里之外,零号基地,地下三百米的“静默之间”。

周玄所在的隔离观察舱内,所有监测仪器在同一瞬间发出刺破耳膜的疯狂警报!一直平稳维持在极低水平、偶尔轻微波动的能量读数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提起,呈九十度直角向上猛飙!瞬间突破了所有预设的安全阈值,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打到了底!

隔离舱内,一直静静躺着的周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仿佛遭受了无形的重击!他眉心那点灰白的星火印记,爆发出太阳般炽烈、却依旧冰冷死寂的光芒!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寂灭”与一丝微弱“净化”真意的磅礴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无视了层层叠叠的顶尖能量屏蔽、特种合金舱壁、以及数百米厚的地层,蛮横无比地宣泄而出!

嗡——!

整个零号基地剧烈一震!所有灯光疯狂闪烁,超过三分之一的电子设备瞬间黑屏或冒出火花,刺耳的短路声和警报声响成一片。基地深处传来工作人员惊恐的呼喊。

而那股磅礴的寂灭气息,在冲破了基地屏障后,并未消散在天地间,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在虚空中一个转折,朝着遥远的南方,朝着南美洲雨林深处的那个坐标点,如同跨越了空间的利箭,以难以理解的速度和方式,隔空“投射”了过去!

南美雨林,祭坛上空。

就在主祭的手即将触及明月,清雪伤口恶化,秦风目眦欲裂,黑暗“点”即将稳定成型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时间、湮灭万物的“波动”,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裁决,自北方的天际“扫”过!

这波动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纯粹的“终结”与“归墟”之意!

它精准无比地“掠过”了石柱顶端那正在成型的黑暗“点”。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暗“点”,猛地一颤,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过的污迹,瞬间变得稀薄、透明、支离破碎,最后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与此同时,下方石柱上那些刚刚亮起的诡异符文,如同被掐断了能源的灯泡,成片成片地迅速黯淡下去,彻底熄灭。汹涌的血色光柱戛然而止,抽取生命力量的过程被强行中断。

“噗——!” 悬浮在空中的主祭如遭重锤击胸,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仿佛带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死死望向北方的天空!

祭坛周围,十几名正在主持仪式的幽冥教徒受到反噬,齐齐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萎顿在地,生死不知。整个祭坛法阵的光芒迅速黯淡,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祭品。

雷烈小队趁机加强火力,剩余的幽冥教徒士气崩溃,在主祭嘶哑的“撤退!”命令下,狼狈地朝着雨林深处逃窜,甚至顾不上带走同伴的尸体和重要器物。

战斗,在短短数秒内,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结束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未散的硝烟和血腥味。所有人都被刚才那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清雪捂着迅速恶化的肩膀,脸色惨白,但她的目光,却和明月一样,带着震惊、心痛,以及一丝了然的悲伤,望向了北方。

是周玄!一定是他!

刚才那股气息……虽然冰冷死寂,却带着一丝她无比熟悉的、源于“星月珏”共鸣的微弱感觉,以及……一种不惜一切、也要守护什么的决绝。

“姐!你的伤!” 明月反应过来,慌忙扶住姐姐。清雪肩膀的伤口周围,黑色正在缓慢但持续地蔓延,散发出腐臭。

“快!注射m7型广谱抗腐毒血清和灵力稳定剂!” 林语快步上前,从随身医疗包中取出针剂,动作麻利地进行紧急处理。药剂注入,伤口的蔓延速度稍有减缓,但并未停止,清雪的脸色更加难看。

秦风一边指挥队员清理战场、解救幸存者、收集有价值的物品,一边尝试通过加密线路联系基地。信号极差,断断续续。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才勉强接通,传来基地值班人员惊恐未定的声音:“报、报告!基地遭遇未知能量冲击,大部分监测系统瘫痪!‘寂火’样本能量读数归零,生命体征跌至历史最低点,已启动最高级别生命维持!重复,样本情况极度危急!”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清雪还是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明月死死扶住。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滑落。果然是他……他又一次,为了救她们,把自己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回程的运输机内,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近乎死寂。清雪靠在椅背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林语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伤口并补充药剂,但腐黑的区域仍在缓慢扩大。明月紧紧握着姐姐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按着怀中的“阴钥碎片”,碎片光芒黯淡,再无之前的灵动。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无人能眠。机舱内的通讯器,每隔几分钟就会自动接收一次来自零号基地的、关于周玄生命体征的简报。那微弱到近乎直线的波纹,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牵动着清雪和明月的心,也让秦风等人的脸色更加凝重。

当运输机终于降落在零号基地,清雪和明月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舷梯,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径直冲向“静默之间”。

隔离观察廊外,她们透过玻璃,看到了让她们心碎的一幕。

周玄静静地躺在观察舱内,与离开时似乎并无太大不同,焦黑已几乎褪尽,露出苍白如冷玉的完整躯体。但他眉心那点灰白的星火印记,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到极近,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明灭。连接在他身上的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显示的线条低缓得令人窒息,许多数据已经低到了仪器探测的极限。整个舱室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枯寂与衰败感,仿佛里面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段即将彻底燃尽的余烬。

“玄哥……” 清雪扑到玻璃上,手指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表面,泪水模糊了视线。明月也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

几个小时后,紧急小组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召开。

林语将整理好的战斗数据分析投射到大屏幕上:“根据‘翡翠墓穴’祭坛最后时刻的能量谱记录,以及基地在冲击发生时的全方位监测数据,可以确认,那股中断仪式的寂灭能量波,源头是周玄,且是定向投射。能量性质分析显示,其对‘锁孔’仪式相关的阴秽、腐朽、空间扭曲类能量,存在极高的‘湮灭’效率和‘净化’倾向。简单说,他的力量,似乎是这类东西的天生克星。”

她顿了一下,调出另一组对比数据,那是周玄冲击前后的生命指标对比图,曲线几乎是从悬崖跌落。

“但是,这种隔空、定向的能量释放,对他自身的消耗是毁灭性的。根据模型反推,他这次‘出手’,至少燃烧掉了过去半个月‘涅盘’进程所积累的全部生机,甚至可能动摇了他体内那点‘寂火’本源。他现在的情况……比刚来基地时更加危险,重新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接近本源枯竭的沉眠。能否再次醒来,何时能醒,以何种状态醒,都是未知数。”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一张刚刚发现的、可能对抗“锁孔计划”的关键“王牌”,转眼间就变得自身难保,岌岌可危。

“这次行动,” 秦风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我们阻止了幽冥教激活‘翡翠墓穴’,缴获了部分物资,救回了少量幸存者,并确认了周玄力量的特性。但我们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清雪重伤,周玄濒危,我们的存在和部分能力可能已经暴露。幽冥教吃了大亏,下一次行动必定更加隐蔽、更加疯狂。而我们……” 他看向清雪和明月。

清雪擦去眼泪,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下一次,绝不能再让他这样冒险。秦叔叔,我们需要更快的恢复,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找到能救他、也能彻底摧毁‘锁孔计划’的方法。无论多难,我们都必须做到。”

明月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用力点头,眉心的“心印”似乎感应到她的决心,微弱却坚定地闪烁了一下。

深夜,万籁俱寂。清雪和明月依旧守在“静默之间”外。清雪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握着胸前的“星月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周玄,下次,换我们来保护你。好好睡吧,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明月也将手掌贴在玻璃上,闭上眼睛,将心中所有的祈祷、信念和温柔,通过“心印”无声地传递进去。

观察舱内,周玄依旧毫无声息。只有心电监护仪上,那微弱到几乎与直线无异的绿色波纹,在某个瞬间,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顽强地,向上……跳动了一格。

与此同时,基地中央指挥大厅。秦风独自站在巨大的全球地图前。地图上,七个“锁孔”标记闪烁不定。“翡翠墓穴”的光芒已经黯淡,但“昆仑眼”和“罗布泊”的光点,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丝,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黑鸦”刚刚破解并传送过来的一份文件,似乎是来自某个极其古老的石刻拓片的照片。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中心是一个断裂的、造型奇古的钥匙图案。而在钥匙断裂的缺口处,以及钥匙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微的、如同星火燃烧的刻痕。

旁边有一行扭曲难辨的古文字。“黑鸦”和林语合作,只能勉强解读出前面一部分:

“……薪尽火传,寂灭逢生,星钥重铸之日,便是……”

后面的内容,淹没在岁月的斑驳和拓片的破损之中,再也无法辨认。

秦风的目光,从屏幕上的古老箴言,缓缓移向监控画面中,那个躺在隔离舱内、仿佛已然死去的身影,又看了看守在舱外、不肯离去的两个女孩。

窗外,是地下基地模拟出的、永恒的深沉夜色。而真正的夜色之外,一场席卷全球的暗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