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守护行动开始
黑熊老怪投射在地上的光图，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荆棘。那些交错的光线标记着四个实验室的位置、防护系统的节点、联动协议的信号路径——全都是刚才会议上，他一边阐述武器化方案，一边用机械臂内置扫描器偷偷记录的数据。
“这里，”老怪的金属爪子点向光图最左侧的脉冲节点，“人造太阳实验室的能量屏障。每隔17.3秒会有0.05秒的相位偏移，灰灰，你的速度够不够钻进去？”
小狼灰灰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眼睛紧闭。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不是在嗅气味，而是在“听”地下的震动。这是他被改造后的另一项能力：通过鼻腔内特殊的谐振腔，他能感知到地下十米深处的细微振动。
“够。”灰灰睁开眼，绿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但0.05秒只够一只爪子。我需要三次机会才能全身进入。”
“那就三次。”老怪转向蝙蝠侠客，“侠客，你负责制造那三次偏移。用你的电磁干扰器——功率调到最小，我不想触发二次防护。”
侠客从破斗篷里掏出一个用罐头盒和旧电路板拼凑的装置，上面的指示灯像萤火虫一样微弱地闪烁。“最小干扰只能持续0.02秒，而且会被系统记录。他们三次之内就会发现。”
“两次就够了。”乌鸦黑羽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用喙梳理着翅膀上被飞行器灯光照乱的羽毛，“第三次我上。我从通风口进——灰灰说的那个‘后门’。”
老怪点头，独眼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像颗燃烧的炭。“好。慢慢呢？计算好时间线没？”
乌龟慢慢趴在一颗鹅卵石上，背壳上那个用蜗牛壳改装的望远镜正对着森林深处。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大概十五分钟了。
“……还……差……17.3%……”他终于开口，“联……动……系……统……的……响……应……时……间……比……预……计……快……0.008……秒……需……要……重……新……校……准……”
“快点。”老怪的声音里没有不耐烦，反而有一种奇怪的严肃，“我们要在月亮升到那棵橡树梢之前行动。博士现在肯定在重新配置防护，我们要赶在她完成之前。”
四个身影（或者说三个半，因为慢慢基本没动）在暮色中忙碌着。他们看起来不再像是愚蠢的反派，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战术小队——虽然装备破烂，但每个动作都精准、高效。
他们不知道的是，飞行器里，小动物们正挤在舷窗前，看着这一切。
“他们在画地图！”小老鼠米米尖声说，“看那些光！他们在计划怎么闯进去！”
小鸟叽叽焦急地扑扇翅膀：“我们不能干看着！博士，我们得做点什么！”
东方博士没有看窗外。她正站在全息控制台前，双手在光幕上快速移动。屏幕分成了四个区域，分别显示四个实验室的实时状态。
“他们不会硬闯。”她平静地说，手指轻点，人造太阳实验室的防护层在她的操作下开始重新编织，“老怪很聪明，他知道硬闯只会触发自毁。他是在……”
她顿了顿，放大了光图上几个不起眼的标记点。
“……他在找系统的‘同情漏洞’。”
“同、同情漏洞？”小猪皮皮从全息泥坑里探出头。
“任何为善而设计的系统，”松鼠博士推了推眼镜，替东方博士解释道，“都会有一个根本弱点：它必须相信人性中善的部分。比如脑机接口实验室，它的防护会假设来访者是想帮助病人，而不是伤害。这种假设……可以被利用。”
窗外，黑熊老怪突然收起光图，转向森林东侧——那是脑机接口实验室的方向。
“他选好了。”东方博士轻声说，“第一个目标是花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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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森林的另一端。
小羊咩咩没有和其他动物一起待在飞行器里。她正站在一片三叶草草地的边缘，这里是通往脑机接口实验室的必经之路。暮色把她的白羊毛染成了淡金色，风一吹，像会发光的蒲公英。
“咩咩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小鸟叽叽飞在她头顶，声音紧张，“老怪有铁胳膊！灰灰跑得快！黑羽会飞！”
“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分工。”咩咩的声音有点抖，但她努力站直了四条细腿，“松鼠博士说了，他们的计划需要精密配合。如果我们能打乱其中一个环节……”
她没说完，因为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动物的蹄声或爪声，而是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咔嚓-嗡”声，夹杂着齿轮转动的轻响。
黑熊老怪来了。
他走得很慢，机械臂没有像之前那样嚣张地挥舞，而是垂在身侧，爪子微微张开。独眼扫视着前方的草地、灌木、树林——他在观察，在分析。
咩咩深吸一口气，从藏身的树后走了出来。
“站住！”她的声音比想象的大，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能过去。”
老怪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这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羊，独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毛球。”他开口，声音意外的平静，“让开。我不想伤你。”
“这是我的家。”咩咩往前踏了一步，小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带着坏心思来，我就不能让。”
老怪沉默了几秒。机械臂的关节发出轻响，爪子慢慢握紧。
“你懂什么是‘坏心思’吗？”他忽然问，声音里有种奇怪的疲惫，“我想要那个花环，不是因为想控制谁。是因为……”
他抬起机械臂，在暮光中转动着手腕。复杂的伺服电机在金属外壳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条胳膊装了十年。十年里，我每天醒来都要重新‘学习’怎么用它。拿起蜂蜜罐，会用力过猛捏碎；想轻轻拍小狼的头，会一巴掌把他打翻。”他的独眼看着机械爪，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我能直接‘想’……如果花环能让神经信号和机械信号完美对接……”
咩咩的耳朵动了动。
她想起刚才会议上，老怪说到花环时那个复杂的眼神。
“那你可以跟博士好好说呀。”她小声说，“博士会帮你的。”
“帮？”老怪笑了，声音干涩，“帮我是有代价的。要登记，要监控，要‘确保使用符合伦理’。”他摇头，“不。我要自己掌控它。拿到技术，自己改装，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的爪子重新握紧，独眼里的温柔消失了。
“现在，让开。”
咩咩没有让。
她低下头，小小的羊角对准了老怪——虽然那角又短又钝，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
老怪叹了口气。
机械臂抬起，不是攻击，而是对着旁边的空地。“砰！”一团压缩空气弹射出，在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草屑和泥土飞溅。
“下一次，”老怪说，“就不会打偏了。”
咩咩闭上眼睛，浑身发抖，但没有后退。
一秒。两秒。
预期的攻击没有来。
她睁开眼，看见老怪正盯着她身后的什么东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三叶草草地中央，一个用野花和藤蔓编成的小小摇篮，里面有三只睡得正香的兔宝宝。
刚才的爆炸声惊醒了它们，它们正茫然地眨着红眼睛。
“你……”老怪的独眼睁大了，“你在保护它们？”
咩咩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挪了一步，用身体挡在了摇篮和黑熊之间。
老怪的机械臂僵在半空。齿轮空转了几秒，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然后，出乎意料地，他放下了手臂。
“……绕路。”他转身，走向另一条更崎岖的小径，声音从暮色中飘来，“这次算你赢，小毛球。但不是因为怕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丛后。
咩咩腿一软，瘫坐在草地上。
小鸟叽叽飞下来，落在她身边：“他、他走了！咩咩你好勇敢！”
“不……”咩咩喘着气，“他是不想伤害兔宝宝。他其实……”
她没说完，因为远处传来了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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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量子计算实验室外围。
这里的地形复杂多了：乱石嶙峋，藤蔓缠绕，还有一片常年积水的沼泽地。实验室就建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内部，入口伪装成天然的岩缝。
小狼灰灰正在沼泽边犹豫。
他的计划是从水下潜过去——实验室的冷却系统有一条水下管道，虽然只有碗口粗，但他变身后的柔韧性足够挤进去。
问题是，沼泽的水又黑又稠，表面漂浮着腐烂的树叶和奇怪的气泡。更重要的是，水边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只小猪。
皮皮站在沼泽边缘，半个身体泡在泥水里——不是全息影像，是真泥水。他在里面舒服地打滚、翻腾，把原本就浑浊的水搅得更加一塌糊涂。
“哼哼～泥巴浴最舒服了～”他故意唱得很大声，“特别是这片沼泽的泥！又黏又滑！还加了特制香料！”
灰灰的鼻子抽搐了一下。确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刺鼻的、类似化学药剂的味道。
“你在泥里加了什么？”灰灰警惕地问。
“哦，就是一点东方博士给的‘友好添加剂’。”皮皮又从泥里掏出一把紫色的苔藓，揉碎了撒进水里，“说是能改变水的表面张力什么的……我也不懂，反正博士说对皮肤好！”
灰灰盯着水面。在暮光下，他敏锐的眼睛能看到水面泛着一层奇怪的虹彩——那是表面张力被改变的特征。如果他现在跳下去，水可能不会像平常那样产生波纹，反而会……
会怎样？他不知道。但肯定不利于潜行。
“让开，小猪。”他龇牙，“我不想弄脏爪子揍你。”
“你过来呀！”皮皮反而往前凑了凑，把一大团泥巴往自己脸上抹，“来呀来呀！我们一起洗泥巴浴！可舒服了！”
灰灰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洁癖。作为一只改造狼，他的嗅觉是普通狼的三十倍。这意味着一丁点异味对他来说都是嗅觉轰炸。而眼前这片被“加料”的沼泽，简直像一锅煮沸的化学武器。
他咬咬牙，准备强行冲刺——大不了屏住呼吸，十秒钟足够他穿过这片区域。
就在这时，皮皮做了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头扎进泥水里。
不是简单的潜水，而是像陀螺一样在水里疯狂旋转、翻滚、扑腾。泥浆被搅起两米高的浪花，那些“添加剂”的气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灰灰的鼻子……抽搐了。然后开始发痒。然后开始刺痛。
“阿嚏！”
他打了个巨大的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阿嚏！阿嚏！阿嚏！”
一连串的喷嚏让他头晕目眩，别说潜行了，连站都站不稳。他踉跄后退，脚下一滑——
“噗通！”
他掉进了沼泽边缘的一个浅水坑里。泥水灌进鼻孔，那味道直冲天灵盖。
“阿嚏！阿嚏！咳！咳咳！”
等他狼狈地爬出来时，皮皮已经从水里冒出头，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
“好玩吧？”小猪嘿嘿笑，“博士说这个添加剂对狼鼻子特别有效！她说你小时候在实验室最怕这个味道了！”
灰灰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皮皮眨了眨眼：“博士告诉我们的呀。她说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的故事是……你想用超级嗅觉做好事，但实验室出了事故，你就跑出来了。”
灰灰的绿眼睛在暮色中闪烁。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甩掉身上的泥水。
“……让开。”他的声音不再凶狠，反而有点沙哑，“我还是要过去。”
“那你再过呀。”皮皮往旁边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得提醒你，这泥巴的新配方……黏性特别强。沾上了，三天都洗不掉哦。”
灰灰看着自己已经变成泥色的爪子，又看看远处伪装成岩缝的实验室入口。
入口处，几只萤火虫正在飞舞——那是实验室外围的监测无人机，伪装成了昆虫。
如果他满身刺鼻的泥巴靠近，那些“萤火虫”会在三秒内识别出异常，触发警报。
他咬咬牙，转身离开。
皮皮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小声说：“对不起哦……但博士说，这是为了保护大家。”
沼泽恢复了平静。只有泥水表面，那层虹彩还在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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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通风管道入口处。
这里离地面三十米，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干上。通风管道伪装成树洞，直径只有篮球大小，周围爬满了青苔。
乌鸦黑羽正绕着树洞飞第三圈。
“嘎！这洞口也太小了！”他抱怨，“老怪不是说能挤进去吗？！”
他尝试着把头伸进去——进去了。肩膀——勉强挤进去了。但翅膀……
“咔。”
翅膀卡住了。
他用力扑腾，羽毛乱飞，但就是进不去。
“需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黑羽抬头，看见小蝴蝶飞飞正停在一片树叶上，翅膀在暮光中闪着微弱的磷光。
“你？！”黑羽嗤笑，“你能帮什么忙？用你那些花粉把我推进去？”
飞飞没有生气，反而飞近了点：“我不是来帮你的。我是来告诉你，这个通风管道……去年有马蜂在里面筑巢。”
黑羽的动作停住了。
“马蜂？”他的声音有点变调。
“嗯。”飞飞点头，很认真地说，“后来博士用超声波清理了，但马蜂的警报信息素还留在管壁上。如果你现在挤进去，蹭到管壁的话……”
她没说完，但黑羽懂了。
马蜂的信息素一旦释放，会在几分钟内引来整个巢穴的同类——哪怕巢穴已经不在了，残留的信息素还是会吸引路过的野蜂。
而他，一只卡在狭窄管道里的乌鸦，将成为活靶子。
“……你怎么知道这些？”黑羽怀疑地问。
“因为我住在附近呀。”飞飞扇动翅膀，几粒磷粉飘落，在暮色中像细小的星星，“我认识这片森林的每一只昆虫。也知道哪些地方安全，哪些地方危险。”
她飞到树洞边缘，用纤细的脚指了指管壁内侧：“你看，那里还有一点蜡迹。是马蜂巢的痕迹。”
黑羽眯起眼，努力看向黑暗的管道深处。确实，在青苔覆盖的管壁上，有一些不自然的、发白的斑点。
“……老怪可没说这个。”他嘟囔着，慢慢把脑袋从树洞里退出来。
“因为老怪不知道呀。”飞飞说，“他只看地图和数据，不看真正的森林。真正的森林会说话，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黑羽落在树枝上，沉默地梳理着被卡乱的羽毛。
飞飞停在他身边的枝头，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你不用非得抢东西。我听博士说，那个量子计算机可以帮鸟儿规划迁徙路线，避开风暴和猎人的网。如果你想学真正的导航，它可以教你。”
黑羽的喙张开又闭上。他想起自己那个总是失灵的磁场导航植入体——那是多年前一次失败的实验留下的，导致他永远飞不直。
“……真的？”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飞飞点头，翅膀上的磷粉洒出一个小小的光晕：“博士说，科技应该帮助每个生命变得更好。包括迷路的乌鸦。”
黑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暮色渐深的森林，看着远处飞行器隐约的灯光，看着身边这只小小的、发光的蝴蝶。
然后他展开翅膀，没有飞向实验室，而是飞向了营地。
飞飞看着他飞远，轻声说：“博士猜对了……他们每个人，心里都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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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二维金属实验室的伪装灌木丛旁。
这里是整个守护行动最安静的一处。
小老鼠米米没有像其他伙伴那样正面拦截。他太小了，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事：挖洞。
当蝙蝠侠客悄无声息地滑翔降落，准备用他的电磁干扰器打开实验室的伪装门时，他脚下的地面突然——
塌了。
不是自然的塌陷，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表层是薄薄的草皮和浮土，下面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侠客掉进去的瞬间，本能地展开斗篷想缓冲，但狭窄的通道根本展不开。他一路滑落，在黑暗中左拐右拐，最后“噗通”掉进一个软软的垫子里。
四周亮起了微弱的光——是发光苔藓，被移植到了洞壁上。
侠客爬起来，环顾四周。这是个大约两米见方的地下空间，墙壁上挖了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洞，通向四面八方。空气里有新鲜的泥土味，还有……饼干屑的味道？
“欢迎来到米米的地下交通网。”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侠客抬头，看见小老鼠米米正蹲在上方的一个洞口，抱着一个小小的松子饼干。
“这里是我的储藏系统的一部分。”米米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有三十七个出口，但只有三个是真正的出口。其他的要么是死胡同，要么连着……呃，不太好的地方。”
“不太好的地方？”侠客警惕地问。
“比如蚂蚁巢啦，蚯蚓粪堆啦，还有一处下面是地下河——水流可急了。”米米掰着爪子数，“哦对了，还有一个出口在臭鼬女士的家门口。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侠客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他从斗篷里掏出那个罐头盒探测器，想扫描出口方向。
探测器刚亮起来，米米就吹了声口哨。
“吱吱——！”
瞬间，几十只小老鼠从各个洞口探出头来。不是普通老鼠，是森林里土生土长的田鼠、鼹鼠、跳鼠……它们好奇地看着这个掉进地下世界的“大个子”。
“介绍一下，”米米跳到一根突出的树根上，“这些都是我的表亲们。我们共享这个交通网。顺便说一句……”他指了指侠客手里的探测器，“那东西发出的电磁波，会干扰到第六出口旁边的蝙蝠洞。里面住着一家果蝠，刚生了宝宝。”
侠客的手僵住了。
他知道东方博士的实验室守则第一条：不得干扰原生物种的正常生活。
如果他的探测器惊扰了蝙蝠宝宝……
“还有哦，”米米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你脚下这个垫子，是用去年收集的蒲公英绒絮做的。很软吧？但如果你乱动，弄坏了它，今年春天小兔子们就没有足够的绒絮铺窝了。”
侠客低头看脚下的“垫子”。确实，在发光苔藓的微光下，能看到那些柔软的白色绒絮，每一根都小心地编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探测器，在垫子上坐了下来——动作很轻，生怕压坏了绒絮。
“……你赢了，小老鼠。”他的声音从坚果壳头盔下传来，闷闷的，“告诉我真正的出口，我离开。”
米米歪着头：“你不去实验室了？”
侠客摇头：“老怪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有问题。我们以为自己在利用科技的漏洞，但其实……”他顿了顿，“其实我们才是被漏洞困住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画着进攻路线的树皮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标记精确、理性、冷酷——就像十年前，他在人类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实验方案一样。
米米顺着树根滑下来，走到侠客面前。他那么小，只到侠客的脚踝。
“博士说，”小老鼠轻声说，“你以前设计的滑翔翼，是用来帮小动物们在山谷间安全穿梭的。她说你是个好人，只是……迷路了。”
侠客的斗篷轻轻颤动了一下。
“……带路吧。”他终于说。
米米带他走最安全的那条路——不经过蚂蚁巢，不经过蚯蚓粪堆，也不经过臭鼬家门口。出口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根下，外面是洒满月光的草地。
侠客爬出来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挂在橡树梢，就像老怪预测的那样。
但他没有去营地会合。他看着月光下的森林，看着远处实验室隐约的轮廓，看着手里那张已经无用的地图。
然后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斗篷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米米从洞口探出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小声说：“博士又说对了……他们需要的不是宝物，是被需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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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月升时分。
黑熊老怪第一个回来。他的机械臂上沾着草屑，独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接着是乌鸦黑羽，他落在营地中央的石头上，一言不发地梳理羽毛。
很久之后，小狼灰灰才出现——他浑身泥巴，一路走一路打喷嚏，绿眼睛里满是挫败。
乌龟慢慢……还在爬。预计天亮前能到。
“所以，”老怪看着他的“小队”，声音沙哑，“都失败了？”
灰灰点头，又打了个喷嚏：“小猪在沼泽加了料……我的鼻子废了。”
黑羽别过头：“通风管道有马蜂信息素……进去就是找死。”
老怪沉默。他的机械臂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侠客呢？”他忽然问。
没人回答。
远处，月光下的森林一片寂静。只有夜枭偶尔的叫声，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黑熊老怪抬起头，看向那轮已经升过橡树梢的满月。月光照在他的机械臂上，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计划改变。”他忽然说。
灰灰和黑羽看向他。
“不抢了。”老怪起身，机械臂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不是战斗模式，而是某种更复杂的、类似思考的节奏，“我们……”
他顿了顿，独眼看向森林深处那些实验室的方向。
“……申请加入。”
月光下，三个曾经的反派站在营地中央，身上沾着草屑、泥巴、挫败，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飞行器的舷窗前，东方博士正微笑着关闭监控屏幕。
“第一阶段完成。”她对身后的小动物们说，“现在，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把整个智慧森林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银辉中。
守护战的第一夜，就这样结束了。
但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