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然看着崇祯追亡逐北疯狂杀戮。
杀到最后无数八旗兵事实上已经疯了。
精神压力大到极致。
就完全承受不住精神崩溃，就疯了。
他们从白山黑水的辽东逃到了草原的边上，但没能进入草原。
就几乎全都疯了。
唐然看到无数人在崇祯的追杀之下完全就是战马已经跑死了。
剩下的人披头散发鞋都跑掉了，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跑了，只知道跑。
大笑着，大哭着，一个个傻乎乎的傻笑着的模样望着草原的方向跑着。
完全疯了。
就连唐然都忍不住有些咧嘴，感觉崇祯是真有点狠了。
因为此时那些八旗兵是真的被他彻底打崩了，死都快死光了。
就连没死的也几乎是全都被他吓疯了。
杀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不杀了。
就看着那一群群疯掉的溃兵光着脚披头散发的傻笑着在草原上跑。
场面其实是有些惊悚的。
“怪物，妖怪，野兽，不是人，不是人啊！嘎嘎嘎嘎，不是人啊！嘎嘎！”
唐然看着多尔衮披头散发的整个人都完全疯了，披头散发的往前跑着，赤着脚，嘴里嘎嘎的怪叫着。
当时的时间大概下午四五点钟。
太阳西斜，小冰河时期的日光照射在荒草萋萋的草原上。
带着一种这时代特有的冰冷和寒意。
一群疯子在荒草间奔跑着，大叫着，手舞足蹈。
按说崇祯杀到这份上应该是完全可以结束了。
因为再杀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一群疯子杀了也没有什么用。
只是崇祯虽然不杀了，但也没有离开，而是踱步在那风一吹就如海浪一样高低起伏的荒草之间，神情落寞而沮丧。
并没有屠戮天下的霸主该有的样子。
不过倒也不像一般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事儿做完了，仇人杀完了，人生就也没有了方向的迷惘。
就只是个人的情绪比较迷惘，神情有些落寞。
让唐然感觉也是不由得颇为纳闷。
不知道这货落寞个啥。
毕竟他都分给他了一丝力量，都让他武力超群盖世无敌了，这还落寞，简直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这要换给那真实历史中的崇祯有这实力，不知道羡慕成啥样呢。
他还落寞，简直岂有此理。
唐然不由就对崇祯十分嫌弃的样子。
不过崇祯到底落寞啥其实他也有点头绪。
大概应该就是这一趟杀下来，事实上也等于是他从皇宫到了人间走了一遭。
对于人间的情形不再是单凭脑袋里想当然的认为了。
也就因此意识到他这皇帝当的有多差劲了。
或许可能还跟他哥朱由校比对了一下，甚至可能自己还得出了可能甚至还不如他哥那个木匠皇帝混的好呢，对自己想象的中的落差应该是比较巨大了。
然后让他再回去继续接着当皇帝呢？
可能他也终于意识到可能他就算走了这一遭对自己有了些认知。
他也未必能当好一个皇帝。
这个应该是对他打击比较大的。
所以也才至于他哪怕把大敌都杀光了，杀完了，也没有兴奋起来。
反而还突然有些沮丧，有些丧气，甚至有些不想面对还要继续回去当皇帝的这个事，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注定当不好一个真正的好皇帝了。
毕竟前面十几年这皇帝被他当的都已经差点亡了一回国了。
这再回去，他又怎么能确定再来个十几年这皇帝被他当的不会再亡一回国呢？
有这样的想法存在于脑海里，也就很难让他不沮丧了。
因为这要放在官员身上来说他这就是完全的失职。
完全可以说是官评最差的一种了，甚至可能比最差还要更差。
因为人家当官当的在差也不至于把官当没了啊。
他可是真就把偌大的帝国都当没了，把皇位都当跑了。
按这个情况来比的话，这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差的吗？
没有，完全没有。
崇祯沮丧且失落。
当时只见他蹲坐在草原里的一个小土坡上，望着天边落日的余晖，神情颇有些怔怔的，就仿佛失神的样子。
“皇爷，该回了吧？”
王承恩其实也知道崇祯心里在想什么，毕竟都是他官邸时期的老人，甚至可以说是看着崇祯长大的，这样的老人你说他不知道崇祯在想啥，那也不正常。
但虽然猜到了崇祯这时心情不是很好，甚至很有些失落。
他还是这样喊崇祯，想要把崇祯再带回去。
因为他从没见过崇祯这样。
感觉他这是要龙行悟道的架势。
但龙场悟道那玩意儿对现在的崇祯来说，可不见得是啥好玩意儿。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里力量到顶了。
这样的人已经是无法平衡了，而这样整个天下都无法平衡的存在他再来个龙场悟道，那等他捂明白了，他就该出家了。
这王承恩能让他去出家吗？
肯定不能啊。
毕竟他出家了那皇帝谁来当啊？对不对？
那不全白扯了吗？
王承恩就忍不住试图打断崇祯的龙场悟道的情形。
不过王承恩这就想的有点多了，因为龙场悟道它是需要智商的，他也不是谁想悟就能悟的，就崇祯那个智商，就是让他悟他又能悟出来个啥？
他啥也悟不出来。
最多也就是装腔作势的在那痛苦难受一番，也就那样了。
但王承恩不知道啊，就还很担心的样子。
连连打断崇祯的思考，打断崇祯的沮丧。
试图让他想到点开心的事情。
比如当上皇帝以后大权在握权倾天下，比如从今以后只要他在，大明的皇权就没有谁能反，比如也许他将成为那永恒不死的千古一帝。
只可惜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能让崇祯开心起来。
因为崇祯真正沮丧的是他当不好一个皇帝。
但他的本意却是想当一个好皇帝。
他勤奋，努力。
结果他才发现他丢掉这大明的天下，可能就是因为他太勤奋，太努力了。
也许如果他和他哥朱由校一样，不那么努力，不那么勤奋，甚至干脆就跟万历皇帝那样，干脆就什么都不做，也许大明也不至于在他手里那么快就亡了。
这才是崇祯真正最痛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