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小三轻轻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向对手微微点头致意。
他又赢了。
对面那位八段高手,此刻脸色苍白,盯着棋盘,久久无法相信这个结果。
观战席上,宋远明第一个跳起来,抱着念安就要往前冲,被谢卿一把拉住。
“坐下,别激动。”
宋远明哪坐得住,但被拉着,也只能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我孙子,我孙子又赢了,又赢了……”
念安被他转得有点晕,拍了拍他的胳膊:
“太姥爷,别转了,我头晕。”
宋远明这才停下来,把她放下来。
念安迈着小短腿,跑到小三面前,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
“舅舅,你又赢了啊?真厉害!”
小三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念安继续说,小大人似的教育他:
“但是要谦虚哦,我们还要更加努力哦!”
小三点点头:
“好。”
念安满意地笑了,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妈妈说,今天全赢的话,给我一百块钱零花钱。”
她眨眨眼,一脸认真:
“我都靠你了,舅舅!”
旁边有人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
一百块?
全赢就给一百块?
金家的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文家的人小声嘀咕:
“现在外面上班,一个月才二十块……”
徐家的人点点头:
“我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五……”
欧阳家主站在角落里,脸色复杂。
一百块零花钱,只因为“全赢”。
这个家,到底多有钱?
念安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反应,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门口:
“哎呀!我那没媳妇的舅爷爷来了!”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材挺拔,五官俊朗,气质清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念安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
“舅爷爷!你来啦!”
梅云低头看着她,弯腰把她抱起来:
“嗯,来看你舅舅比赛。”
念安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叹了口气:
“哎,白瞎了那么好看的脸,没媳妇。”
梅云:“……”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很精彩。
念安继续说,越说越来劲:
“舅爷爷,你都三十多了,还没媳妇,难为情不?”
梅云的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念安转头看向钟老,眼睛亮晶晶的:
“钟老爷爷!”
钟老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
“怎么了,念安?”
念安指着梅云,一本正经地说:
“给我舅爷爷分配个媳妇!”
钟老愣了一下。
念安继续说,开始提要求:
“不需要他同意!好看!脾气好!独生子女就好!”
她掰着小手指,一个一个数:
“让这个大光棍有老婆!都三十多了!难为情啊!”
梅云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旁边的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给三十多岁的男人安排相亲。
还“不需要他同意”。
钟老看着念安,忍不住笑了:
“念安,你这是给钟爷爷安排任务啊?”
念安点点头,一脸认真:
“对啊!家里的光棍男真多啊!”
她开始数:
“我舅爷爷,我三舅舅,我九舅舅,还有大姑姑也没对象……”
数到最后,她摊摊小手:
“哎,钟老爷爷,任务重了。”
钟老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谢卿和宋远明也在旁边笑。
梅云抱着念安,一脸无奈,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小三站在棋盘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对局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个小家伙彻底打破了。
金家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家的人小声说:
“这孩子,真是……”
徐家的人点点头:
“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
欧阳家主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家,不仅仅是有钱,有权,有背景。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爱。
那种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家人惦记着、操心着的爱。
那个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男人,被一个两岁的孩子惦记着找媳妇。
那个正在比赛的年轻人,被全家人守着、等着、盼着。
那个熟睡在宋远明怀里的孩子,被她的太爷爷批改作业,被她的太姥爷抱着,被她的舅爷爷惦记着。
这才是真正的富足。
念安趴在梅云肩上,忽然打了个小哈欠。
她揉揉眼睛,小声说:
“舅爷爷,我困了。”
梅云轻轻拍着她的背:
“困了就睡,舅爷爷抱着。”
念安点点头,把小脸埋在他肩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梅云抱着她,走到观战席,在谢卿旁边坐下。
小三的下一场比赛,快要开始了。
而那个小小的人儿,在舅爷爷怀里,睡得正香。
第四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小三再次从棋盘前站起身。
又赢了。
连续四场,全胜。
欧阳家的人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棋手,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个个败下阵来,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此刻,欧阳家主的注意力却不在棋盘上。
他的目光,落在观战席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念安正趴在梅云怀里,小口小口地吃着梅云给她剥的橘子。她吃得专注,小脸上沾着一点橘子的汁水,偶尔抬头看看棋盘,偶尔看看周围的人。
欧阳家主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念安吃完了橘子,从梅云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欧阳家主面前。
她仰着小脸,歪着头,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老秃驴爷爷,你干什么那么看着我?”
欧阳家主愣了一下。
念安继续说,小脸上写满了“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羡慕我?妒忌我?”
她摊摊小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的,你自己生宝宝啊啊。”
欧阳家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安认真地说:
“但是像我这样的,很少有的。”
她指了指正在收拾棋盘的小三:
“只有我哥哥。”
欧阳家主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你还有哥哥?”
念安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对啊,龙凤胎哥哥啊。比我还聪明呢。”
她指了指远处:
“在家做实验呢,没来。”
欧阳家主眼神更加复杂了。
念安继续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妈妈也超级聪明,我爸爸弱了一点,学习上。”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但是其他也很厉害的!”
欧阳家主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念安看着他,忽然说:
“你让你孙孙多找个聪明的人结婚生宝宝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现在只能生一个宝宝,不能多生。”
她摊摊小手:
“看运气了,哎。”
欧阳家主被她这“哎”的一声逗得哭笑不得。
念安继续说,开始认真分析:
“我高祖爷爷说了,天赋天生的,没办法。”
她学着谢蕴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
“后期虽然能努力,但是很难,有局限性。”
说完,她看着欧阳家主,眼里带着一丝同情:
“哎,看你那么可怜……”
欧阳家主:“……”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被一个两岁的孩子同情。
念安想了想,忽然说:
“你家的几个小哥哥,长得好看,我喜欢。”
她小手一挥,大方地说:
“允许你们几个哥哥来我家玩和学习!”
欧阳家主的眼睛微微睁大。
念安又指了指金家那边,小脸上带着嫌弃:
“那个长得坏的金家哥哥,不要来!讨厌!坏蛋!”
金家的人脸色一僵。
念安却忽然话锋一转,看着金家那个年轻人,认真地说:
“但是你个臭小子,护短。”
她想了想,补充道:
“妈妈说,家里人就该护短。”
金家那个年轻人愣住了。
念安继续说:
“但是你对我三舅舅不好。”
她歪着头,想了想:
“如果你好好反思,给我做好吃的,我允许你也来。”
金家那个年轻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给几大家族分配“资格”。
长得好看的,可以来。
长得坏的,不许来。
反思了,做好吃的,可以来。
这是什么逻辑?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觉得她在胡闹。
因为她说的话,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欧阳家的孩子长得好看,所以她愿意接纳。
金家的人护短,但对她舅舅不好,所以她要求对方反思。
她用孩子的逻辑,把事情分得清清楚楚。
欧阳家主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蹲下身,平视着念安,轻声问:
“念安,你为什么愿意让欧阳家的孩子去你家?”
念安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你家小哥哥好看啊。”
欧阳家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因为“好看”被认可。
念安又补充道:
“而且,我太爷爷说了,围棋是用来交朋友的,不是用来结仇的。”
她看着欧阳家主,认真地说:
“你们家的哥哥们,下棋都很好,可以和我三舅舅一起下棋。”
欧阳家主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这个孩子,不是普通孩子。
她的背后,有一整个家族在教她。
教她围棋,教她物理,教她语言,也教她做人。
他看着念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让他们去。”
念安满意地笑了,露出几颗小白牙:
“那说定了!”
她转身跑回梅云身边,爬回他怀里,继续吃橘子。
欧阳家主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旁边,谢卿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钟老笑了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林老坐在裁判席上,捻着胡子,眼里满是笑意。
金家那个年轻人,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局室里,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小三的下一场比赛,快要开始了。
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舅爷爷怀里,吃得正欢。
念安正趴在梅云怀里吃橘子,小嘴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仓鼠。
她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门口,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劈叉了:
“我的个娘来——!”
所有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肩上的军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周身气势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念安从梅云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还有个没媳妇的舅爷爷来了!难得,难得哦!”
宋青书低头看着她,弯腰把她抱起来:
“怎么,想舅爷爷了?”
念安用力点头,然后看看他,又看看梅云,忽然咯咯笑起来:
“没媳妇的舅爷爷你来啦!两个光棍舅爷爷见面啦!”
她指着梅云,又指着宋青书:
“哈哈哈——两个光棍!”
梅云:“……”
宋青书:“……”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表情变得很精彩。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嘲笑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光棍”。
偏偏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帅,一个比一个有气势。
金家的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文家的人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徐家的人默默喝茶,假装没听见。
欧阳家主站在旁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念安笑够了,忽然想起什么,从宋青书怀里探出身子,指着谢卿那边:
“青书舅爷爷,你看太爷爷给我作业批注好多错错的!”
宋青书抱着她走过去,看了一眼谢卿手边的作业本。
密密麻麻的批注,红的黑的,写满了。
念安指着其中一个地方,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个延伸我不会,你教我啊!”
宋青书低头看了看,那是材料学的一道题,谢卿在旁边延伸出了一个相关的知识点,涉及到晶体结构和相变理论。
他沉默了一下,正要开口。
念安忽然又补了一句:
“反正你下棋也看不懂。”
宋青书:“……”
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念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继续指着那道题,一脸期待地看着宋青书:
“舅爷爷,教教我呗?”
宋青书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他抱着念安走到观战席,在谢卿旁边坐下,接过那本作业本,开始给她讲解。
“你看,这里说的是晶体结构的变化。当温度升高的时候,原子的排列方式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