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断墙边,左腿的伤口不断渗血,血顺着裤管往下滴。嘴里还有股辣味,是洛璃刚才塞的那颗丹药化开的味道。我没看清是什么,但气血稳住了些。
石柱上的“丹剑同源”四个字还在转。
不是乱转,是有顺序地逆时针翻动,像某种开启仪式。雷猛蹲在地上,手里捏着机关兽炸出来的核心残片,眉头皱得死紧。
“这铁疙瘩临死前不攻击我们,反而自毁。”他低声道,“它是在护这根柱子。”
话音刚落,石柱咔的一声裂开。
一道金光从缝里射出来,照在大厅顶上。整根柱子像是活了过来,金属片层层剥落,露出里面一卷泛着青铜光泽的古册。它缓缓升起,悬在半空,四个大字浮现在金光之中——《丹剑全本》。
我没动。
这种东西,来得太容易就是陷阱。可那古册一出现,我丹田里的残碑熔炉突然剧烈震动,裂缝里的青火猛地蹿高,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洛璃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碰那金光。
指尖刚触到边缘,一股力道直接把她弹开。她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发白。
“有禁制。”她喘了口气,“不是谁都能碰。”
我盯着那本册子,脑子里嗡嗡响。碎星拳第三式“崩山捶”是我师父教的,后面几重全是自己摸索,一直打不出真正的崩山之力。可现在,那本《丹剑全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第一个标题就是——
“碎星拳·第九重真解”。
字一浮现,我就感觉识海被砸了一下。无数信息冲进来,像是有人拿锤子往我脑子里凿。头痛欲裂,膝盖一软,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
但我不退。
左手撑地,咬牙挺住。这时候倒下,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就在这时,残碑熔炉动了。
青火暴涨,把那些冲进识海的古意全吸进去,煨炼成一股温润的源炁,顺着经脉反灌回来。这股气不冲脑,直奔四肢百骸,像是重新洗了一遍身子。
肌肉绷紧,骨骼发出噼啪声,皮肤表面开始渗出黑血。那是体内杂质被逼出来的毒和浊气。
我抬起头,呼吸变得平稳。
伤还在,但能扛。源炁虽然没满,可比刚才强了不止一截。这一波突破,直接把我推到了淬体境。
洛璃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突破了?”
我没回答,活动了下手脚。力量回来了,而且更沉。这一身骨头像是被重铸过,每一拳打出都带着劲风。
雷猛站起身,把手里的残片扔了。
“行啊,你又要变强了。”他咧嘴一笑,“老子当初救你的时候,可没想你能走到这一步。”
我站直身体,看向那本悬浮的《丹剑全本》。
它还在发光,但排斥感弱了些。刚才那一波古意冲击,像是测试。我扛过去了,它就开始认人。
“你是残碑所化。”我低声说,右手按在剑胚上,“我用废剑意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还债了。”
剑胚嗡鸣一声,像是回应。
我抬起手,掌心朝上,慢慢贴向那道金光。
没有排斥。
金光顺着我的手臂流入体内,识海中,《丹剑全本》静静悬浮,和残碑熔炉遥遥相对,像是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东西。
我闭眼,开始读。
第一篇就是“碎星拳”全解。前九式都有,最后一式叫“碎冥”,需要以丹为引,剑为锋,拳为爆,三者合一才能打出。我师父当年都没练成,只留下半部拳经。
现在,全了。
我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我能带它走。”我说,“但它得先认我为主。这段时间不能动。”
雷猛立刻扛起工具包,转身走向大厅入口。
“那你赶紧的。”他说,“我不走,给你望风。”
洛璃没说话,从腰间取下玉简,站在石柱旁开始记录空中浮现的文字。那些是丹方,包括“万毒噬心丹”的解法,甚至还能逆炼成“清源归命丹”。
她一边记一边道:“这本全本里,不止有拳经。”
“我知道。”我说。
我盘膝坐下,把剑胚横放在腿上。残碑熔炉还在煨炼古意,一丝丝源炁不断生成,冲刷肉身。淬体境只是开始,这具身子还能再撑住几轮强化。
雷猛在入口处布下三枚预警钉,钉子插进地面后自动展开线路,连成一片小型器阵。他蹲下来检查波动频率,嘴里嘀咕:“要是再来一群铁疙瘩,咱们可没力气再打一次。”
洛璃写完一段丹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补全拳经?”
“嗯。”我说,“师父教的只有前三式,后面的我都靠猜。现在有了全本,不能再错了。”
她点点头,继续记录。
大厅里安静下来。
金光依旧笼罩着《丹剑全本》,文字不断浮现又消失。我一边默记,一边让残碑熔炉持续吸收古意转化源炁。每一次冲刷,肉身都更强一分。
雷猛忽然“啧”了一声。
“东侧走廊有动静。”他指着器阵面板,“重量变化,像是有人踩过。”
我睁眼。
“不是人。”我说,“这地方的机关是靠重量触发的。刚才那台机关兽自毁,可能激活了其他区域。”
“要不要去看看?”雷猛问。
“不去。”我说,“门开了,路就在里面。但现在不能分兵。等我把全本吃透,再往里走。”
他耸耸肩,“随你。反正老子工具包里啥都有。”
洛璃停下笔。
“这一页是‘丹火九转’的控温秘诀。”她说,“配合你的熔炉,能把废丹炼到极品。”
“回头你教我。”我说。
她轻哼一声,“你还知道要学?”
我没接话,重新闭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源炁在体内循环,伤势被压住,经脉越来越稳。我能感觉到,这具身子正在逼近淬体境的极限。只要再有一次冲刷,就能彻底稳固。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丹剑全本》突然震了一下。
一页新的内容浮现——“丹剑合炼术”。
我心头一跳。
这不是拳经,也不是丹方,而是一种融合之法。能把丹师的火、剑修的锋、古武的劲,全部融进一击之中。需要三种根基俱全的人才能练,否则当场爆体。
我睁开眼,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血,是从左手小指的伤口流出来的。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雷猛还在调试器阵,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
洛璃低头写着,笔尖划过玉简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抬起手,擦掉脸上的汗和血。
这一关过了。
接下来,该往深处走了。
我正要开口,洛璃突然抬头。
“你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