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偶尔有商人路过,扫一眼就走开了——这种蒙头料风险太高,皮壳厚得连强光都透不进去,谁也不敢赌里面有没有翡翠,更别说好翡翠了。
肖景文却没急着走,他蹲下来,随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原石,用手指摩挲着皮壳,泥土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底色,摸起来又糙又硬,像摸在老树皮上。
“赵哥,这堆原石是哪儿来的?”肖景文抬头问刚走过来的赵老板。
“哦,这是上个月从缅甸一个小场口拉过来的,里面没出过什么好东西,我就堆在这儿了。”赵老板摆摆手,“你别看了,都是废料,赌垮的概率九成九,别浪费时间。”
肖景文没应声,又拿起一块更大的原石——这块有足球大小,皮壳比刚才那块更粗糙,表面还裂着几道细小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他用强光手电贴着皮壳照进去,光线刚碰到皮壳就被挡住了,只能看到一圈微弱的光晕,连内部有没有翡翠都判断不出来。
“确实难搞。”肖景文心里嘀咕,却没放下原石——他总觉得这堆看起来不起眼的蒙头料里,说不定藏着惊喜。之前那幅民国山水画,不也是在没人看好的旧货摊淘到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催动异能——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住手中的原石,内部景象渐渐清晰起来。一开始,他还失望了——原石内部大多是灰色的石头,没有一点翡翠的影子。可当光晕扫到原石右侧时,一抹淡淡的绿色突然出现,像墨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肖景文的心跳瞬间加快——那绿色又浓又亮,带着一丝白色的飘花,光线透进去能看到五厘米以上,是妥妥的高冰种!而且飘花分布很均匀,像山间的云雾,要是能取出来,做手镯和项链再合适不过,正好能满足黄老板的要求。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眉头又皱了起来——在翡翠主体的左侧,有一条黑色的石筋,像一根细蛇,紧紧贴着翡翠。石筋是原石内部的杂质,硬度比翡翠高,切割时很容易把翡翠带裂,尤其是这条石筋离翡翠主体只有一厘米左右,稍微偏一点,整块翡翠就可能报废,切割风险极高。
“要是能避开石筋就好了。”肖景文心里盘算着,正想再仔细看看石筋的走向,身后突然传来马坤的声音:“哟,肖老板还在看这些废料呢?怎么,找不到好原石,打算赌运气了?”
肖景文回头一看,马坤正带着两个广东商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刚买下的半明料。马坤的目光落在肖景文手里的蒙头料上,撇了撇嘴:“这种破石头也值得你蹲这么久?我看你真是没见过好原石,要不要我把刚买的半明料让给你?虽然只是冰种,但也比你手里这废料强。”
那两个广东商人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屑——在他们看来,赌这种蒙头料就是瞎折腾,只有没经验的新手才会碰。
肖景文没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把原石放回原位,心里却在琢磨:这块原石内部的高冰飘花太难得,就算有石筋,也值得一试。他刚想跟赵老板问价,马坤却突然蹲下来,拿起那块蒙头料,故作惊讶地说:“哎,这原石皮壳虽然糙,但重量倒是挺沉,说不定里面有料?赵老板,这石头多少钱?我要了。”
赵老板愣了一下,随口报了个价:“五十万,这堆里的原石都这价,反正也没人要。”
肖景文心里一紧——马坤肯定是看出自己对这块原石感兴趣,故意来抢。他刚想开口加价,马坤又笑着说:“五十万?有点贵啊,不过看在肖老板也喜欢的份上,我出六十万!肖老板,你要是想要,就得加钱了。”
这话明显是挑衅,周围已经有商人围过来看热闹。肖景文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退——要是放弃这块原石,再找合适的原料就难了。他看着马坤,平静地说:“七十万。”
马坤挑了挑眉,立刻跟上:“八十万!肖老板,你要是还加,我就不跟了,这破石头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肖景文心里清楚,马坤就是故意抬价,想让自己多花钱。他犹豫了一秒——八十万比赵老板报的价多了三十万,而且切割风险还这么高,要是赌垮了,这八十万就打水漂了。可一想到黄老板的订单,想到那块高冰飘花,他还是咬牙说:“八十万,我要了。”
马坤听到这话,立刻把原石扔给肖景文,笑着说:“行,归你了!我还以为你多有魄力呢,八十万买块废料,看来你这运气还真是‘好’。”说完,他带着两个广东商人扬长而去,临走前还回头瞥了肖景文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周围的商人也议论起来:“肖老板是不是疯了?八十万买块蒙头料?”“是啊,这石头看起来就不像有好料的样子,肯定要赌垮。”“马老板刚才就是故意抬价,肖老板上当了。”
赵老板也替肖景文着急:“景文,你怎么跟他较劲啊?八十万买这石头太亏了,要不我跟马坤说说,让他别跟你抢?”
“不用了,赵哥。”肖景文抱着原石,虽然心疼多花的三十万,但心里更多的是期待,“我觉得这石头里有料,就算多花点钱,也值得。”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等切开原石,才能证明自己没选错。
他抱着原石走到称重处,称了称——正好十斤,比同尺寸的原石重了不少,这也从侧面说明,内部可能有密度高的翡翠。肖景文付了八十万,把原石放进特意找来的棉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
离开称重处,他没再逛其他原石堆——有了这块高冰飘花的蒙头料,只要能成功切割,黄老板订单需要的手镯和项链原料就有了着落。现在最关键的,是找个靠谱的切石师傅,精准避开石筋,取出完整的翡翠。
他抱着原石找到赵老板:“赵哥,你这儿最好的切石师傅是谁?我想尽快把这石头切了。”
赵老板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最好的是张师傅,他切石三十年了,最擅长切这种有风险的蒙头料,能把损耗降到最低。不过他今天有点忙,正在切一块大原石,你得等会儿。”
“没关系,我等。”肖景文点点头,抱着原石坐在切石区旁边的椅子上。他打开棉布袋,又仔细看了看原石的皮壳,用手指在刚才异能看到石筋的位置做了个标记——虽然现在还看不到石筋,但他得提前记好位置,等会儿跟张师傅沟通。
旁边的切石机轰隆隆响着,一块原石被放上去,随着“滋啦”一声,原石被切开,露出里面淡淡的绿色,周围传来一阵欢呼——赌涨了。肖景文看着那块切开的原石,心里却在想自己这块——要是能像那块一样赌涨,八十万就没白花,黄老板的订单也能顺利完成。
他又悄悄用异能扫了一眼怀里的原石——高冰飘花还在,石筋的位置也没变,只要切割角度精准,肯定能取出完整的翡翠。肖景文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紧张渐渐被坚定取代:“一定要成功。”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张师傅终于忙完手里的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肖景文面前,笑着说:“肖老板,你的石头呢?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