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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280章 职业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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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职员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个年轻人的共鸣。

“就是!”另一个梳着三七分发型的年轻人大声附和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千亿的亏空,财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转嫁危机!他们怎么填?无非就是提高贷款利率,或者压低我们的存款利息!甚至,他们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说为了‘配合调查’或者‘重组资产’,把我们这些小额储户的账户无限期冻结!到时候,我们拿着存折,连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年轻职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咬牙切齿地说:“那些富士财团的高层,他们天天住在中央区的豪华别墅里,喝着几十万日元一瓶的洋酒,坐着进口的高级轿车,他们什么时候在乎过我们的死活?前几天报纸上不是还报道了吗,他们为了打压一个竞争对手,居然买通卫生署的官员去一家快餐店搞栽赃陷害!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你还指望他们讲信用?我呸!我看,这次金库被盗,搞不好就是他们自己内部人干的,监守自盗,然后把锅甩给什么神秘窃贼,最后让我们这些老百姓来买单!”

“对!说得对!”地中海大叔此时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咆哮着,“资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就是在吸我们的血!我一天工作十多个小时,累得像条狗一样,好不容易存点钱,凭什么要为他们的疏忽或者阴谋买单!不行,我绝对不能把钱留在那里了!”

“取出来!必须马上取出来!”那个中年妇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下车就直接去富士银行的网点取钱!换成现金放在家里,或者存到邮政储蓄去,利息再低我也认了!”

“对,去取钱!”

“我也去!我到了公司就请假!”

“我也去!晚了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群情激愤,恐慌和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烈火烹油一般越烧越旺。

周围的人们纷纷附和,每个人都在算计着自己存在富士银行里的那点可怜的积蓄,对财阀的怨恨、对社会不公的愤怒,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危机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河田义昭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听着这些激烈的议论,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年轻职员说得对。

资本家的本性就是贪婪和自私的,在涉及千亿级别的巨额损失面前,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像自己这样微不足道的底层储户,来保全他们庞大的商业帝国。

“不能等了。”河田义昭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还想等晚上下班再去看看情况,现在看来,一分钟都不能耽搁。谁知道消息传开后,今天会有多少人去银行排队?一旦发生大规模挤兑,银行的现金储备根本撑不了多久。万一下午他们就宣布暂停营业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只要一到公司,立刻向那个苛刻的课长请半天事假。哪怕被扣掉这个月的全勤奖,哪怕被骂得狗血淋头,他也必须去公司楼下那个街角的富士银行支行,把那两百万日元一分不少地全部取出来!

只有把钱真真切切地捏在自己手里,他才能睡得着觉,才能安心地去迎娶美雪。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巨大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一阵狂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站台。

“轰隆隆——”

一列银灰色的地铁列车犹如一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了黑暗的隧道,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站台旁。

狂风吹乱了河田义昭的头发,也打断了周围人群愤怒的声讨。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千里之外的金库失窃案,拉回到了眼前残酷的现实生存战中。

“各位乘客,列车已进站,请注意脚下安全。先下后上……”站台广播里依然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但在这一刻,却仿佛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河田义昭迅速将手里的《东京新闻报》折叠起来,塞进公文包里,然后将公文包紧紧地抱在胸前,做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嗤——”

列车的车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那一瞬间,河田义昭看到了一幅宛如地狱般的景象。

车厢里面,已经塞满了人。

不是那种普通的拥挤,而是那种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空间的拥挤。

里面的人被迫紧紧地贴在一起,脸贴着脸,胸贴着背。

靠近车门的人,脸已经被挤得贴在了玻璃上,五官扭曲变形,眼神中充满了麻木。

“下车!请让一让!我要下车!”

到站的乘客拼命地想要从这罐固态的“沙丁鱼罐头”里挣脱出来。

他们像是在泥沼中挣扎的人,拼尽全力地往外挤,手脚并用,甚至不惜用手肘去推搡挡在前面的人。

而在站台上,准备上车的人群已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过去。

没有人排队,没有人谦让,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拼命地往车厢里挤。

因为如果挤不上这趟车,就会迟到,迟到就将被扣除不菲的薪水,而在生活成本高昂的东京,这是任何一个底层职员都无法承受的。

河田义昭被裹挟在汹涌的人流中,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旁边的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但他根本无暇顾及,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地把半个身子探进了车厢的门框里。

然而,车厢里真的已经没有一丝空间了。

他的前半个身子卡在人群中,后半个身子还露在站台上,进退两难。

“推手!推手快来!”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呼喊。

几个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地铁工作人员——也就是东瀛地铁特有的职业“押し屋”(推手),立刻从站台的角落冲了过来。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两个推手来到了河田义昭所在的这扇车门前。

他们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直接将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按在了河田义昭以及他身边几个同样卡在车门处的乘客的背部和臀部。

“一,二,用力!”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号子,推手们猛地发力。

“唔——”

河田义昭闷哼了一声,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传来。他胸前的公文包被死死地压在了前面一个胖子的背上,包里的硬皮笔记本顶住了他的肋骨,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他的双脚在这股巨大的推力下,竟然瞬间悬空了。

他完全失去了对重心的控制,整个人就像是一块被硬塞进砖墙缝隙里的泥巴,被硬生生地“挤”进了车厢。

“砰!”

随着最后一个人被强行塞入,列车的车门在推手的帮助下,艰难地合上了。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列车启动时的轰鸣声和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

河田义昭被死死地夹在中间。

他的左脸紧紧地贴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那人的西装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他的右边则是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学生,女孩的头发甚至扫到了他的鼻尖,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但他根本无法抽出手来捂住鼻子。

空气在这里仿佛凝固了。

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各种混杂的异味:汗臭味、劣质香水味、头油味,以及那种因为极度缺氧而产生的令人作呕的闷热感。

河田义昭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这巨大的挤压力下发出了轻微的哀鸣。他的肺部被压迫着,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车窗外。

列车正在黑暗的隧道中飞驰,偶尔闪过的隧道灯光,将车厢内一张张扭曲、麻木、疲惫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这就是东京,这就是他们这些底层平民每天都要经历的日常。

他们就像是这座庞大机器里最微不足道的齿轮,被无情地倾轧、挤压,为了生存而苟延残喘。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却可以坐在宽敞舒适的豪车里,喝着红酒,轻而易举地用一个决定,或者一场所谓的“危机转嫁”,就夺走他们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

“凭什么?”河田义昭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公文包里的那份《东京新闻报》虽然被挤得变了形,但却像是一块烙铁一样,隔着布料烫着他的胸口。

“一千亿……富士银行……”

在这令人窒息的拥挤中,河田义昭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决绝。

不管今天公司里那个地中海课长怎么骂他,不管要扣多少钱,他今天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把自己的钱从富士银行里拿出来!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未来,成为那些资本家填补窟窿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