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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麻雀空间 > 第31章 瓦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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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峰指了指地上的母虎,又指了指笼子里的小老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大团结。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这些,他全要了。

猎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是主事人,而且看起来非常有钱。

他之前和人谈的价格,不过是几十盾外加一些粮食,现在来了个大买家,他自然要狮子大开口。

再说了,华夏币在阮南可是比阮南盾更坚挺的硬通货。

猎户的眼神盯着沈凌峰手上的那沓钱,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他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伸出了一只手,指着那沓大团结,张开五根干瘦的手指。

接着,他用本地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站在沈凌峰身旁的一名战士懂一些简单的本地话,他立刻低声翻译道:“他说……他要五百块……是华夏币。他说为了杀这老虎,他冒了很大的风险。”

侯婷婷听到这个价格,顿时气得小脸通红:“五百块钱?他怎么不去抢!”

沈凌峰却只是笑了笑,他摇了摇头,然后从那一沓“大团结”里,不急不缓地抽出了二十张。

他将这两百块钱拿在手里,对着猎户晃了晃,然后再次指了指地上的老虎和笼子。

意思很清楚:就这个价,多一分都没有。

猎户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他梗着脖子,似乎还想争辩什么。

他指着那身华丽的虎皮,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试图说明这头老虎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沈凌峰没有与他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平静的背后,却带着前世长期处于高位养出来的气势。

猎户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只是一个想靠山吃山的穷苦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高价,另一边是气势逼人的年轻人,以及那叠真真切切的钞票。

这个价钱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价,足够他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甚至还能过上好长一段时间的富裕生活了。

猎户的气焰迅速地消了下去,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凌峰,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钞票,最终颓然地低下了头,伸出手,接过了那叠大团结。

成交。

两百华夏币,大约折合三百八十阮南盾。

这年头,对于阮南当地的农民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而对于沈凌峰来说,用这点钱,买下这几头老虎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要知道在国内的黑市上,光是想买张品相还不错的虎皮就得花上两三百,更不用说还有一副完整的虎骨了。

拿到钱后,猎户像是生怕他们反悔一样,迅速地将钱塞进怀里,然后一溜烟地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围观的人群也议论纷纷,很快便四散而去。

空旷的榕树下,只剩下了沈凌峰一行人,以及地上一具冰冷的虎尸和藤笼中两只待哺的幼崽。

“太好了!我们救下它们了!”侯婷婷喜极而泣,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简陋的笼门,想要将小老虎抱出来。

“慢着点,小心点。”沈凌峰出声提醒道,“它们现在很虚弱。”

侯婷婷点点头,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那只精神稍好些的小老虎,轻轻抱入怀中。

或许是感受到了暖意,小家伙停止了悲鸣,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温软的怀里钻。

另一只奄奄一息的幼崽,则被沈凌峰抱了起来。

入手冰凉,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呼吸细若游丝。

他心念微动,一缕旁人无法察觉的空间能量自指尖渡入,悄无声息地护住了小家伙最后一口气。

沈凌峰收回心神,转向旁边还有些发愣的战士们,声音清晰地发出命令:“把老虎抬上车。回营地后,虎皮和虎骨拆下来,我要带回去,虎肉就留给团里加餐。”

一听说有肉吃,还是一头足有三四百斤的大老虎,几个战士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

“太好了!咱们可算能好好吃顿肉了!”

“我的乖乖,这可是老虎肉啊!”

“沈同志您……您可真是……太大方了!”

在压抑着兴奋的议论声中,几人手脚麻利地围了上来,合力将那头斑斓猛虎抬上卡车,并用帆布严严实实地盖好。

卡车再次发动,轰鸣着驶离村庄。

驾驶室里,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侯婷婷已将两只幼崽都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外套和体温小心地温暖着它们。

她低着头,一遍遍轻抚着幼崽柔软的绒毛,嘴里轻声呢喃,像是在安慰它们,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好了,好了,以后没人会伤害你们了……我会照顾你们的……”

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两个脆弱的小生命上。

…………

当南方的粘稠而闷热的空气包裹着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时,五千多公里之外的贝加尔湖畔,春天却依旧步履蹒跚,迟迟不肯展露笑颜。

凛冽的寒风从广袤的湖面上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残雪,化作一片片白色的迷雾。

巨大的贝加尔湖,如同一面破碎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镜子,铺展至天地的尽头。

冰面在日渐增长的日照下,已经开始变得脆弱,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呻吟,仿佛一个沉睡万年的巨人,正不情愿地缓缓苏醒。

可即便如此,目之所及,仍是一片银装素裹。

岸边的西伯利亚落叶松和白桦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晶莹的冰棱,在苍白的天空下,勾勒出一幅荒凉而冷峻的水墨画。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湖岸东侧,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所在——大熊国军事情报机构,也就是KGb下属的第74号训练基地。

这里,是“乌鸦”的巢穴。

高耸的铁丝网,冰冷的了望塔,以及一栋栋没有任何装饰的、如同水泥盒子般的营房,共同构成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世界。

所有从华夏越境而来,经过层层筛选,被认为有利用价值的叛逃者,都会被送到这里,接受严苛而系统的间谍培训。

他们将在这里被剥夺过去的一切,学习射击、格斗、情报收发、密码破译,甚至是色诱与暗杀的技巧,然后像一只只被驯化的乌鸦,带着各自的任务,被重新派回他们曾经的故乡。

一间还算宽敞的教室内,壁炉里的的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将窗外的严寒彻底隔绝。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坐在讲台后。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毛呢料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早已没有了三年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芒。

他正是王伟民……或者说,是现在的瓦西里·彼得罗维奇·王。

一千多个日夜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它能磨平了一个人的棱角,也同样能将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淬炼得愈发阴冷。

三年前,他察觉到危险,立刻就逃离了京城,一路向北,穿越了漫长的边境线,最终踏上了这片冰封的土地。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半真半假的华夏“机密”作为投名状,成功换取了KGb的庇护。

他当然没有天真到以为对方会把他当成上宾。

他很清楚,自己交出的那些东西,价值有限,远远达不到让他平步青云的地步。他被送到这片苦寒之地,接受了长达十数个月的审查和“再教育”。

他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用尽了所有的心机和手段,才从一个朝不保夕的“待审查人员”,一步步变成了这座基地里一名负责讲授“华夏社会心理学”的“教员”。

他用自己前半生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得来的经验,那些关于人情世故、权力制衡、派系斗争的阴暗知识,为这些即将被派往华夏的“乌鸦”们,描绘出一幅最真实但也充满肮脏背地交易的画面。

他教他们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如何识别不同派系干部的言行举止,如何在僵化的官僚体系中找到可以腐蚀的裂缝。他的课,从不讲那些冠冕堂皇的理论,只讲最实用、最有效、最卑劣的手段。

他就像一条经验丰富的老狼,教导着一群即将被放出笼子的幼崽,如何才能在另一片丛林里,更高效地撕咬和猎食。

“同志们,请记住,在华夏,‘关系’就是一切。”王伟民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十几张年轻而又充满野心的脸。

他的俄语说得已经非常流利,只是偶尔会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上海口音。

“你们要对付的,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一张由血缘、乡土、师生、战友等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编织而成的巨网。你想扳倒一个人,不能只盯着他本人,而是要找到这张网上最脆弱的节点,轻轻一拉,整张网或许就会随之崩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那是在无数次权斗与算计中浸泡出来的笃定。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承诺,尤其是在酒桌上的。酒桌上称兄道弟,恨不得为你两肋插刀的人,第二天很可能就是第一个在背后捅你刀子的人。你要学会分辩,哪些话是说给你听的,哪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哪些话……又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看着台下那些聚精会神的“学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又轻蔑的弧度。

三年了,他已经从一个棋盘上的棋子,变成了一个教别人如何下棋的旁观者。

虽然依旧是别人的工具,但至少,是一件有价值的的工具。

这也让他产生了一种病态满足感。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穿着KGb制服的年轻少尉推门而入,他向王伟民行了个礼:“瓦西里教员,达里娅少校请您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达里娅少校。

听到这个名字,王伟民心中一动。

她是这座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同时,也是他的女人。

作为KGb最顶尖的“燕子”的她,在漂亮国潜伏了十多年,获取了大量机密情报,直到身份暴露才被KGb紧急撤回。

被授予少校军衔后,调任到了这个训练基地。

这个女人身上,混合着西伯利亚的冰雪与好莱坞的香水味,既有克格勃特工的冷酷无情,又有一种浸入骨髓的魅惑。

王伟民很清楚,他和达里娅的关系本质就是一场交易。

他出卖自己那套来自东方的权谋智慧,来换取她在这座冰冷基地里的庇护,至于床上的欢愉,不过是这场交易的点缀罢了。

要是没有她,他绝不可能在短短两年内,就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处理掉的“学员”,爬上今天“教员”的位置。

“好的,我马上就回去。”王伟民对少尉点了点头,随手合上面前的教案,对台下的学员们说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学员们立刻全体起立,用生硬的俄语齐声喊道:“教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