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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意没出声,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眼角,却越擦越湿。

萧安宁扶着她的胳膊,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低头看她的脸,声音里带着点慌:“小姑姑,你怎么哭了?”

仁意没立刻回答,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没什么,可能是栀子花香太浓了,呛得慌。”

萧安宁将信将疑,转头看了眼满院的栀子花,又转回来盯着她的脸。

仁意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苍白的脸衬得那点红格外显眼。

她想追问,可看着仁意这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紧了她的手:“那我们快进屋,里面通风好。”

进屋坐下,孟雯淑端来银耳羹,见仁意眼睛红着,也跟着担心:“怎么还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仁意拿起勺子,慢慢舀了一勺银耳羹,吹了吹才放进嘴里,“就是花香太冲了。”

萧天明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相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两眼,最终还是把相框收了起来,转身去了书房。

仁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里轻轻沉了沉。

萧安宁坐在她身边,一直盯着她,时不时递张纸巾,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仁意慢慢喝着羹,脑子里乱糟糟的。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打转,仁意却没敢问。

她知道,问萧安宁,肯定得不到答案,问萧天明,他只会像刚才那样躲开。

只有孟雯淑,她心软,话多,还总爱说错话。

喝完银耳羹,萧安宁说要去给仁意拿件外套,让她在客厅坐着等。

仁意点点头,看着萧安宁上了楼,才慢慢站起身,凭着刚才记住的路线,朝着厨房的方向挪去。

她刚才听见孟雯淑说要去厨房洗水果。

厨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仁意扶着门框,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孟雯淑的声音传来。

仁意推开门走进去,孟雯淑正站在水槽边洗草莓,红色的果子在水里泡着,看着新鲜。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孟雯淑连忙摆手,“你眼睛不好,别沾水,快坐着。”

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仁意坐下,看着孟雯淑一边洗草莓,一边念叨:“你以前最爱吃草莓了,柔儿也喜欢。”

仁意的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轻声问:“柔儿……真的在国外吗?”

孟雯淑洗草莓的手顿了顿,声音低了点:“是啊,在国外工作呢,忙得很。”

“她什么时候走的?”仁意又问,声音依旧很轻,像是随口闲聊。

“有一年多了吧。”孟雯淑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盘子里,擦干手,坐在她对面,“走的时候挺急的,说是项目催得紧。”

“她走之前,没来看我吗?”仁意抬头,朝着孟雯淑的方向,眼睛里一片茫然。

孟雯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她:“吃吧,甜着呢。她走之前……来过,那时候你还没醒呢,就看了你一眼,就匆匆走了。”

仁意接过草莓,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甜得发腻,“那她在国外,有跟你们联系吗?”

“联系过几次,”孟雯淑的声音越来越低,“都是报平安,说一切都好,让我们不用惦记。”

“那她……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吗?”仁意的声音里带着点试探。

孟雯淑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握紧,脸上露出勉强的笑:“知道知道,我跟她说过,说你在好好养身体,让她放心。”

仁意没再问了,只是慢慢吃着草莓。

她知道,孟雯淑在撒谎。

如果萧柔真的知道她变成这样,怎么可能一年多都不回来,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

可她没有戳穿,也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再问下去,孟雯淑也不会说真话,说不定还会被萧安宁发现。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萧安宁拿着外套下来了:“小姑姑,外套拿来了,我们该回去了。”

仁意点点头,站起身,孟雯淑连忙扶住她:“不再坐会儿?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鱼。”

“不了奶奶,”萧安宁走过来,接过仁意的手,“小姑姑今天情绪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

孟雯淑看着她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是点点头:“那路上小心,下次再来。”

走出老宅,阳光依旧刺眼,仁意却没再眯眼。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心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萧柔不在国外。

他们在瞒着她什么,关于萧柔,关于她的眼睛,关于她失去的记忆。

萧安宁扶着她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见她一直看着窗外,轻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仁意的声音很轻,“就是觉得,老宅的草莓挺甜的。”

萧安宁笑了笑:“喜欢吃,下次我给你买。”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仁意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想着。

下次再来老宅,她一定要从孟雯淑嘴里,套出更多关于萧柔的事。

她的恋人,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她要找到她,问问她,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从老宅回来,车子驶进别墅,仁意还在盯着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只是放空。

萧安宁扶她下车时,特意留意了她的眼睛,红红的,还带着点未消的湿意,倒像是真的被花香呛到了。

进屋后,萧安宁扶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

仁意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才稍微回过神。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转,带着点探究,心里悄悄绷紧了弦,面上却依旧平静,慢慢喝着水。

萧安宁没立刻追问,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老宅的草莓确实甜”“下次想吃了我再给你买”。

仁意只是偶尔应一声,大多时候都在沉默。

接下来的一两天,日子过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萧安宁依旧替她穿衣、喂饭、按摩眼睛,只是看她的次数更多了,眼神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她会故意把东西放在仁意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说“小姑姑,帮我把那个杯子递过来”,仁意总能准确地摸到。

她会在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看仁意是不是真的需要紧紧靠着她,结果发现仁意的脚步很稳,像是能看清路一样。

可每次对上仁意“空洞”的眼睛,萧安宁又会否定自己的猜测。

这一年多来,仁意一直依赖着她,怎么会突然看得见了?而且还瞒着她?

她不愿意相信仁意会骗她,毕竟在她心里,仁意是最重要的人,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人。

她只能把那些奇怪的地方归结为仁意恢复得好,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所以才会显得准确。

但这份安心没持续多久,心里的疑虑就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她开始失眠,晚上躺在仁意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一直盯着仁意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在老宅的画面。

仁意盯着秋千架的样子,握着相框时不肯松手的样子,还有那些掉下来的眼泪。

那些情绪,不像是仅仅因为一张旧照片,更像是……看清了什么,想起了什么。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萧安宁像往常一样,轻轻环着仁意的腰,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今天吃的晚饭,到院子里新开的栀子花,再到公司里的一点小事。

仁意闭着眼,偶尔应一声,听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可萧安宁知道,她没睡。

她能感觉到仁意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点,身体也稍微有些紧绷。

她停下了说话,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萧安宁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仁意的脸颊,从额头到眉骨,再到眼角,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她。

仁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眼,只是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萧安宁在试探,心里紧张得厉害,生怕自己露出破绽。

萧安宁的脸慢慢靠近,越来越近。

仁意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的视线能清晰地看到萧安宁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还有她挺翘的鼻尖,和抿着的嘴唇。

她不能眨眼,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保持着看不见的茫然,任由萧安宁靠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跳出来一样,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安宁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远,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那片空洞里,找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疑惑,有担忧,还有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

她喜欢这样靠近仁意,喜欢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喜欢感受她温热的呼吸。

这种喜欢,藏在日复一日的照顾里,藏在小心翼翼的保护里,连她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只是下意识地想靠近,想多待一会儿。

过了几秒,萧安宁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仁意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又轻又软。

仁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得更快了。

萧安宁也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退开了一点,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慌乱:“小姑姑,没事,刚才不小心碰到你了。”

仁意依旧闭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安宁重新躺下,环着仁意腰的胳膊收得紧了点,却没再说话。

她的脸也有点烫,心里乱糟糟的,刚才那个不小心的触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圈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涟漪。

她没再试探,也没再追问。

心里的疑虑还在,可刚才的靠近,让她暂时忘了那些猜测,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仁意也没睡着,脸颊的温度久久没降下来。

她能感觉到萧安宁的紧张,也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自然。

那个轻轻的吻,像一根细针,刺在了她心上,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不知所措。

萧安宁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仁意的心里更加复杂了。

她依赖萧安宁,感激萧安宁的照顾,可心里装着的,是那个叫萧柔的恋人。

而萧安宁,又在瞒着她关于萧柔的真相。

房间里依旧安静,两人各怀心思,呼吸声却慢慢变得一致。

萧安宁心里想着,不管仁意是不是真的看得见,不管她是不是在骗自己,她都不会放手,仁意只能待在她身边,由她来照顾。

仁意心里想着,不管萧安宁是不是喜欢她,不管她的试探是不是出于真心,她都要找到萧柔,找到真相。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静。

日子看似和往常一样平淡,可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