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极其微弱的波动，在空气中交织。
它们绕开了宴会厅中央的喧嚣。
如同三条无形的毒蛇，贴着大理石地面，迅速向角落里的单人沙发逼近。
柳若曦端坐在天鹅绒沙发上。
脊背挺直。
月白色的裙摆垂直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她右手端着白瓷茶杯。
温热的红茶在杯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左手手指，习惯性地搭在右腕的黑色木珠上。
轻轻摩挲。
超强的感知力，在波动成型的瞬间，就将其完全捕捉。
太弱了。
柳若曦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
精神力等级，E级。
连精神识海都没有开辟，只能勉强将脑电波外放。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她高达b级的精神力面前，简直就像是三只挥舞着触角的蚂蚁，企图撼动一头沉睡的巨龙。
她甚至不需要主动防御。
意识深处。
那座古老、神秘的《塑神塔》，正按照既定的轨迹，缓缓旋转。
塔身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坚不可摧。
绝对防御。
第一道精神暗示，到了。
来自左侧那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孩。
波动被强行压缩成一根尖刺，直奔柳若曦的右手手腕而去。
目的很明确。
干扰她的运动神经。
让她产生瞬间的晕眩，打翻手里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会泼在月白色的礼服上。
在满场京城权贵的注视下，这个江南来的“土包子”，将丢尽脸面。
尖刺狠狠扎在了柳若曦的手腕上。
没有声音。
没有气浪。
尖刺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是《塑神塔》自然散发出的防御力场。
泥牛入海。
毫无波澜。
尖刺瞬间崩碎，化作无数散乱的精神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柳若曦的手，连最微小的颤抖都没有发生。
她端起茶杯，送到唇边。
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
液面平滑如镜。
左侧。
绿裙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自己全力掷出的铁饼，砸在了一座万吨合金墙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精神链接，狠狠撞回了她的大脑。
“嗡——”
她的耳膜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眼前瞬间一黑。
喉咙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她死死抓住身边的吧台边缘，指甲在木质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冷汗，“唰”地一下布满了额头。
她惊恐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柳若曦。
对方依旧在安静地品茶。
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怎么回事？
失手了？
绿裙女孩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
她对着另外两个方位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
第二道、第三道精神干扰，接踵而至。
这一次，她们改变了策略。
不再攻击躯体。
而是直指情绪中枢。
右侧的女孩，释放出一种名为“自卑”的负面频率。
后方的女孩，则叠加了一层“恐惧”的暗示。
两股波动在柳若曦的头顶汇聚。
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下。
她们要勾起这个江南女人的底线。
要让她回想起自己卑微的出身。
要让她在这金碧辉煌的云顶天宫里，感到无地自容。
要让她在面对京城顶级世家的底蕴时，产生发自内心的恐惧与战栗。
大网落下。
直接穿透了物理防御，没入柳若曦的眉心。
精神识海中。
两股灰暗的能量试图蔓延。
它们变幻出各种扭曲的幻象。
嘲笑的面孔。
鄙夷的眼神。
高高在上的指责。
企图污染这片纯净的识海。
《塑神塔》停止了旋转。
塔身第一层，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塔内爆射而出。
金光扫过。
没有僵持。
没有抵抗。
那两股灰暗的能量，就像烈日下的残雪。
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识海再次恢复了平静。
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柳若曦放下茶杯。
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她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就这点粗浅的精神力运用，也敢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连最基础的精神力提纯都做不到。
杂质太多。
频率紊乱。
她如果想反击。
只需要将《塑神塔》刚才释放的那道金光，顺着对方的精神链接反向输送回去。
这两个女孩的大脑，会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烧毁。
变成两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但她没有这么做。
太掉价了。
而且，林枫明天就要在紫禁之巅决战。
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给林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今天的任务，只是坐在这里。
不惹事。
但绝不怕事。
她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女孩。
右侧和后方的两个女孩，此刻的状态比绿裙女孩还要惨。
她们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高脚杯里的红酒，随着她们的颤抖，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她们看着柳若曦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们联合发动的精神攻击，对这个女人完全无效？
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引起！
难道她的精神力，远在她们之上？
不。
这不可能。
一个从江南来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觉醒精神力！
三个女孩迅速后退。
她们撤回了包围圈，聚拢在司徒明月的身边。
司徒明月端着酒杯。
看着毫发无损、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的柳若曦。
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她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你们三个废物，连个普通人都对付不了？”
绿裙女孩大口喘着气。
她擦去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明月姐，不对劲。”
“我们的攻击打在她身上，就像打在空气里一样。”
“她完全没有反应。”
右侧的女孩也跟着附和。
“是啊。”
“正常人就算没有修为，遭到精神攻击，也会出现头晕、恶心、情绪失控的症状。”
“可她……”
女孩指了指远处的柳若曦。
“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司徒明月盯着柳若曦。
眼神阴晴不定。
物理威压无效。
精神攻击也无效。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邪门路数？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女孩开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明月姐，我知道了。”
“她不是免疫了我们的攻击。”
“她是根本接收不到！”
司徒明月转过头。
“什么意思？”
女孩咽了一口唾沫，解释道。
“精神攻击，是建立在对方拥有脑电波活动的基础上的。”
“只有武者，或者精神力敏锐的人，才能感知到这种波动，从而受到伤害。”
“但如果……”
女孩顿了顿。
“如果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木头’呢？”
“她的精神感知力为零。”
“她的脑域极其迟钝。”
“就像一块石头。”
“你对着一块石头释放恐惧，释放自卑，石头会有反应吗？”
司徒明月愣住了。
随即。
她的眼中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难怪王海的气血威压对她无效。
难怪精神攻击也石沉大海。
因为她根本就感觉不到！
一个感知力为零的废人！
一个真正的、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木头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