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大山深处。
妖皇城废墟底下三百丈。
杨暕站在古墓入口处。
身后是鹤千羽和血狮。
面前是一扇漆黑的石门。
门高十丈。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妖文。
妖文正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
敖苍站在门前。
他身上的青龙战甲已经换了新的。
深青色的龙鳞纹路在战甲上流转。
那些龙鳞也在发光。
和墓门上的妖文一个频率。
“陛下，臣从来到百万大山就感觉不对劲。”敖苍说，“龙族血脉一直在躁动。越靠近这座墓，越强烈。”
“血脉共鸣。”杨暕说，“墓里的东西跟你们青龙一族的血脉有关系。”
敖苍点头。
“臣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百万大山的妖族自古就是妖皇一脉的地盘。臣的青龙血脉来自小世界，跟百万大山八竿子打不着。”
“百万大山的妖族往上追溯，都跟真龙沾点边。”杨暕说，“妖皇的本命法相就是妖龙。你的青龙血脉虽然来自小世界，但真龙血脉殊途同归。可能源头是同一个。”
血狮上前一步。
“陛下，墓门上的妖文属下认识一些。最上面那行字写的是——苍之墓。”
“苍？”
“上古妖文里，苍是真龙的名字。”血狮说，“百万大山的妖族传说里，上古时期有一头真龙陨落在这里。妖皇一脉的祖先就是那头真龙的后裔。”
杨暕眯起眼睛。
“真龙的墓。”
他看向敖苍。
“你的机缘到了。”
敖苍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墓门前。
伸手按在门上。
青色的龙气和暗红色的妖文撞在一起。
没有爆炸。
没有排斥。
两种力量融合了。
墓门震动了一下。
无数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
然后门开了。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从墓室里涌出来。
那气息带着龙威。
敖苍下意识退了一步。
不是恐惧。
是血脉压制。
“进去吧。”杨暕说。
三人走进墓室。
墓室不大。
方圆百丈。
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
棺材盖子是开着的。
里面躺着一具骸骨。
龙族的骸骨。
骸骨长十丈。
每一根龙骨都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头骨上有一对龙角。
龙角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妖文。
敖苍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血脉的共鸣。
他的龙族血脉在体内沸腾。
八品的龙族血脉在面对这具骸骨的时候，依然感到臣服。
“九品真龙。”敖苍的声音在发颤，“而且不是普通的九品。是真龙里最古老的品种——苍龙。”
杨暕走到石棺旁边。
龙族骸骨的头骨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
晶核是青色的。
里面有一条小小的龙影在游动。
“龙晶。”
杨暕说。
他伸手去拿。
龙晶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龙威。
紫金色的光芒自动亮起来。
龙威撞在紫金光芒上，消散了。
杨暕把龙晶拿起来，扔给敖苍。
“接着。”
敖苍接住龙晶。
晶核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龙晶里的青色龙影顺着他的手掌钻进了体内。
敖苍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青色。
龙瞳里那条游动的龙影变得清晰了。
“陛下，这颗龙晶里有苍龙生前的全部传承。”敖苍的声音在发抖，“功法、血脉秘术、还有苍龙一族的历史。”
“什么历史？”
“百万大山的妖族，确实是苍龙的后裔。上古时期，苍龙受了重伤逃到这里。为了延续血脉，他和本地妖族交合，生下了妖皇一脉的祖先。”敖苍顿了顿，“苍龙的伤是被一个叫猎龙殿的势力打的。”
“猎龙殿？”
“苍龙记忆里只有这个名字。”敖苍说，“猎龙殿是上古时期专门猎杀真龙的势力。他们抽取真龙血脉炼制丹药，用龙骨炼制法器。苍龙是苍龙一族最后一头纯血真龙。他被猎龙殿追杀了三千年，最后逃到这里，伤重不治。”
杨暕眯起眼睛。
“猎龙殿还在不在？”
“不知道。苍龙的记忆只到这里。”
杨暕沉默了几息。
“先不管猎龙殿。龙晶里的传承对你有用，龙骨也是。这具苍龙骸骨里还残留着九品真龙的精血。你炼化之后，血脉能再进一步。”
敖苍跪下。
“陛下，臣不敢炼化。这是臣的先祖。”
“你的先祖把这具骸骨留在百万大山地底，不是为了让你跪着哭的。”杨暕说，“他留下传承，是为了让后人来取。你不炼化，难道留给猎龙殿？”
敖苍沉默了几息。
磕了个头。
“先祖在上，后辈敖苍，今日取先祖遗骨，继承先祖遗志。他日若遇猎龙殿，必为先祖报仇。”
他站起来。
把石棺的盖子合上。
然后把整具石棺收进了储物空间。
“陛下，臣需要一个月。炼化龙晶和苍龙骨，臣的修为能从法相一重跳到化神境。龙族血脉能升到九品。”
“一个月够吗？”
“够。”敖苍说，“苍龙的传承里有加速炼化的秘术。加上佛骨舍利的佛力辅助，一个月绰绰有余。”
“好。”杨暕说，“一个月之后，你出关。朕在洛阳等你。”
三人走出墓室。
墓门重新关上。
血狮问。
“陛下，这座古墓怎么处置？里面还有不少苍龙留下的东西。功法玉简、上古妖文刻板、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
“功法玉简复制一份给妖族营。妖皇一脉也是苍龙的后裔，这些功法对你们有用。”杨暕说，“上古妖文刻板送到洛阳，让郭嘉找太学院的人研究。法器残片留给苏绛眉，看看能不能修复。”
血狮点头。
“属下马上去办。”
敖苍走到杨暕面前。
“陛下，臣想留在百万大山闭关。苍龙先祖在这里陨落，地底的龙气比其他地方浓郁。在这里炼化龙骨效果最好。”
“可以。”杨暕说，“血狮带先锋营守在外面。妖族营其他兵力继续驻扎妖市。敖苍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血狮抱拳。
“属下遵命。”
杨暕和鹤千羽走出古墓。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百万大山的妖气散了。
头顶露出干净的夜空。
鹤千羽忽然开口。
“陛下，敖苍的机缘来得真快。他才刚突破法相一重，马上又要跳到化神境了。”
杨暕看着她。
“羡慕？”
“有点。”鹤千羽说，“臣跟着陛下这么久，修为还是神通一重。”
“你的朱雀血脉也不差。”杨暕说，“只是还没碰到合适的机缘。”
“敖苍的机缘是苍龙骨，臣的机缘是什么？朱雀骨？”
“不一定。”杨暕说，“百万大山是妖皇的地盘，妖皇是苍龙后裔。如果苍云界有朱雀的遗迹，应该在别的地方。”
鹤千羽沉默了几息。
“陛下，臣想自己去查一查。”
“去哪查？”
“燕国。”鹤千羽说，“燕国是苍云界西边最古老的国家。燕皇周稷手里的古籍不会少。臣想去燕国皇家藏书馆查一查，看看苍云界有没有朱雀遗迹的记载。”
杨暕想了想。
“可以。不过不用急。燕国刚降，你是大隋的人，去燕国皇家藏书馆查书，燕皇不敢拦。”他顿了顿，“你先回洛阳，把古墓的事告诉郭嘉。让郭嘉以洛阳的名义给燕皇发一道文书，提前打个招呼。省得你去了燕国那边不知道你的身份。”
鹤千羽点头。
“臣明白。”
杨暕转过身，看了一眼妖皇城废墟。
“妖皇城虽然毁了，但百万大山的地盘还在。妖族营九万八千兵力，加上苍龙古墓里的传承，百万大山以后是大隋在苍云界最强的兵源地。”
“陛下想把百万大山建成大隋的兵源地？”
“对。”杨暕说，“妖族的修炼速度比人族快。妖族营只要有充足的灵石和功法，三年之内能出一批神通境以上的精锐。到时候大隋的兵锋不止苍云界，下一个世界也要用兵。”
鹤千羽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个世界？陛下说的是之前在观星台感知到的两个世界？”
“没错。”杨暕说，“苍云界只是其中一个。还有两个世界没去。一个苍莽古老，一个灵气浓度更高。等苍云界彻底稳了，朕就去下一个。”
“陛下到时候带臣吗？”
“看情况。”杨暕笑了笑，“你先把修为提上来。神通一重去新世界太危险。”
鹤千羽咬了咬嘴唇。
“臣一定会突破的。”
洛阳。
太学院。
郭嘉把上古妖文刻板摊在桌上。
十几块刻板，每一块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文。
太学院的几个老学究围着刻板，眼睛都直了。
“郭大人，这是上古妖文？”
“是。”郭嘉说，“百万大山一座古墓里出土的。陛下让太学院研究。能破译多少是多少。”
老学究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片。
“上古妖文失传了几千年。现在流传的妖文都是简化过的。这些刻板上的文字，老夫只能认出不到两成。”
“两成就够了。”郭嘉说，“陛下要的不是逐字逐句的翻译。要的是上古妖族的阵法原理、功法体系、血脉秘术。这些东西对大隋有用。”
老学究翻了翻刻板。
“有一块刻板上记载的好像是血脉晋升秘术。”
郭嘉眼睛一亮。
“确定？”
“不确定。老夫只认得几个关键词。”老学究指着刻板上的几个妖文，“血脉、九品、真龙、朱雀、白虎、玄武。”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
“这块刻板能不能优先破译？”
“老夫试试。不过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郭嘉摇头。
“太久了。陛下等不了三个月。”
老学究苦着脸。
“郭大人，破译上古妖文不是抄书。每一个字都要考证，每一句话都要推敲。三个月已经是拼了老命的速度。”
郭嘉想了想。
“我去找陛下。看看能不能让妖族营派几个认识妖文的妖族来协助。”
老学究点头。
“那最好。妖族世代口口相传，有些妖文的读音和含义，他们比我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