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乾清宫出来时,已近午时。
吴怀秋紧紧依偎着姐姐的手臂,走在宫道上,嘴角笑意藏不住,胸口柔软随着步伐轻轻蹭着吴怀夏的手臂。
“姐姐,父皇这是默许了!”
“十年,只要十年——”
“慎言。”
吴怀夏打断她,目光扫过宫道两侧的宫墙,被白丝包裹的修长小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
“这皇宫里的耳目,比天女宫多十倍。”
吴怀秋吐了吐舌头,舌尖嫣红,带着一丝撩人的媚意,却依旧兴奋。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见母妃?”
“先去瑾亲王府。”
吴怀夏淡淡道。
吴怀秋一怔。
“那个病弱的九弟?”
“见他做什么?”
“病弱?”
吴怀夏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怀秋,你可知道,这位‘病弱’的九弟,刚刚在西漠诛破了元婴期的子纣的大阵,救下近百万元辜,被父皇晋封亲王,赐八百里封地?”
吴怀秋眼中闪过诧异。
“有这事?”
“我在路上搜魂的那些散修,可没说这么详细。”
“因为他们不知道。”
吴怀夏眼中闪过深思。
“我回京前,特意让天女宫在京的暗线送来了所有情报。”
“这位九弟……不简单。”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三日后,裕亲王府设宴,为他与镇虎关守将姒脂相看。”
“届时京中所有势力都会到场,正是观察各方动向的好时机。”
吴怀秋听到“相看”二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姒脂?”
“那个北境的女将军?”
“她不会也对姐姐有想法吧?”
“胡说什么。”
吴怀夏皱眉,银灰色眼眸中带着不悦。
“姒脂是女子,且传闻性情刚直,只爱武道。”
“女子又如何?”
吴怀秋指尖滑过自己殷红的唇瓣,声音甜腻中淬着毒。
“天女宫里,喜欢姐姐的女子还少么?”
“她们看姐姐的眼神……我一个个都记着呢。”
吴怀夏懒得理她,月白宫装下腰肢轻摆,径直往宫外走去。
姐妹二人出宫时,瑾亲王府的书房内,吴怀瑾刚收到酉影的传讯。
渡鸦带来的青铜戒指中,酉影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人,四公主吴怀夏、五公主吴怀秋已回京,半时辰前入宫觐见陛下。”
“现下正往王府方向来。”
“四公主金丹巅峰,龙气显化,修为深不可测。五公主亦是金丹巅峰,身怀碧鳞蛇,功法阴毒。”
“另,天女宫在京暗线近三日活跃度增三倍,疑为四公主提前布置。”
吴怀瑾放下戒指,望向窗外。
天空中,隐约有鸾鸟残留的灵气痕迹,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微光。
这对姐妹的归来,无疑会在已经暗流汹涌的京城,再投下一块巨石。
吴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四公主吴怀夏,修为顶尖,背景深厚,野心勃勃,乍看之下是完美的竞争者。
但她也有一个任何支持者都无法忽视的、致命的弱点:
她无子女,且依天女宫门规与自身道心,几乎不可能孕育子嗣。
在修仙王朝,这不仅是私事,更是国本。
一个没有继承人的储君,会让所有政治投资变得充满风险,让王朝的未来陷入迷雾。
她的对手,尤其是八皇子,绝不会放过这一点。
而他这位刚刚崭露头角的瑾亲王,恐怕也会成为她们重点观察,甚至拉拢或打压的对象。
“戌影。”
吴怀瑾传音。
不过三息,墨黑身影已跪伏在书房内,黑色的紧身衣料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
“主人。”
“四公主和五公主要来。”
吴怀瑾淡淡道。
“以亲王侧妃之礼相迎,备上好的灵茶。”
戌影眼中寒光一闪,却恭顺应道。
“是。”
她退出书房时,腰背挺得笔直,黑色衣角在风中纹丝不动,冷艳的面容上已迅速覆上一层温婉的假面。
瑾亲王府正厅,紫檀木的香气混着灵茶氤氲的水汽,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升腾。
吴怀瑾坐于主位,一身墨色常服,外罩玄色暗纹披风。
他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眼下有淡淡青影,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姿态疏淡,看不出深浅。
戌影侍立于他身后三步处,已换上一身绛紫色侧妃常服。
衣裙剪裁得体,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胸脯,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亲王侧妃的端庄。
她将长发绾作倾髻,簪一支玉兰步摇,美丽冷艳的脸上妆容精致,唇色点染得恰到好处,神情温婉恭顺,仿佛昨夜那个在主人脚边颤抖、痴狂的影子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魂契深处那团烈焰仍在燃烧,但主人的命令已如冰甲般覆盖其上。
此刻她是崔玥璃,是瑾亲王侧妃,是主人棋盘上一枚需要完美扮演的棋子。
任何个人的情绪——嫉妒、狂喜、杀意——都必须锁死在躯壳之内。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将那双属于暗刃的眼睛彻底隐藏,只留下属于崔家贵女的柔顺与矜持。
厅外传来通报声。
“四公主、五公主驾到——”
吴怀瑾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门帘掀开,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四公主吴怀夏依旧那身月白宫装,银线绣的游龙云纹在厅内光线下流转着微光。
她步履沉稳,每一步都似丈量过般精准,金丹巅峰的灵力虽刻意收敛,仍压得满厅空气凝滞,灵气自发环绕她周身,隐隐显化出龙形虚影。
而五公主吴怀秋—
吴怀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女子今日换了身墨绿色流纱长裙,裙料轻薄如蝉翼,行走时裙下那双裹着诱人黑丝的长腿轮廓若隐若现,足踝裸露,脚趾莹润,行走时如毒蛇蜿蜒。
她未着披帛,露出整条白皙的手臂,臂上缠着那条碧鳞蛇,蛇身缓缓游动,鳞片折射出幽冷的光。
她的妆容比昨日更媚,眼角用黛青描出上挑的弧度,唇色殷红如血,看人时眼波流转,自带三分勾魂意味。
“怀瑾见过四姐、五姐。”
吴怀瑾拱手行礼,声音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九弟不必多礼。”
吴怀夏抬手虚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听闻你在西漠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她说话时,银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可吴怀瑾能感觉到一股隐晦的神识扫过自己周身。
不是探查伤势,而是在评估实力。
那股神识精纯如实质,带着龙气的威严,寻常金丹修士被这样扫视,怕是会灵力紊乱。
吴怀瑾体内,至阳符文悄然运转,将那股神识的窥探隔绝在外。
同时,魔神碎片散发出一丝极淡的黑暗气息,模拟出灵力虚浮的假象。
“谢四姐关心。”
他轻咳两声,苦笑道。
“旧伤未愈,让姐姐见笑了。”
吴怀夏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异色,却没再追问,在主客位落座。
戌影上前奉茶。
她步履轻盈无声,姿态恭谨,将茶盏轻放在四公主手边案几上时,袖口微垂,露出一截雪白手腕。
那手腕上戴着一只墨玉镯,那正是吴怀瑾从西漠带回的古物之一,内刻隐匿符文,能遮掩她筑基后期的真实修为,显露出刚入筑基的假象。
“这是妾身亲手沏的‘云峰雾尖’,请公主品鉴。”
戌影垂首道,声音温婉,完全听不出影卫的冷硬。
吴怀夏端起茶盏,揭开盏盖的瞬间,一缕淡金色灵气自茶汤中升起,在盏口凝成云雾状。
“好茶。”
她淡淡道,却未饮,目光落在戌影身上。
“这位是……”
“妾身崔玥璃,蒙陛下与德妃娘娘恩典,赐为瑾亲王侧妃。”
戌影跪伏行礼,额头触地,姿态无可挑剔,绛紫衣裙下身体曲线随着跪姿呈现出恭敬而优美的弧度。
吴怀秋一直没说话,只是斜倚在椅中,一双黑丝长腿交叠着,赤足脚尖慵懒地轻点地面,指尖缠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目光在戌影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在评估一件是否会对她姐姐构成威胁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