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本事，本宫也不拒。只不过，要比女子更努力才行。”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些男子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不服的，有不甘的。
女子侧暗自庆幸的，竞争对手少了一半，总是好事。
吴怀瑾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四姐这一手，玩得漂亮。
她知道自己最大的短板是无嗣，得不到世家支持。
所以她干脆放弃世家，转向寒门。
那些寒门子弟无依无靠，最容易被收服。
一旦得势，便是她最忠诚的刀。
而她出身天女宫，天然倾向女子。
那些庶女、寒门女子，平日里被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有了机会，会比任何人都拼命。
这是一股新兴的力量。
足以打破现有格局的力量。
他看向四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人，不简单。
五公主吴怀秋依旧慵懒地倚在软榻上，可那双狭长的眸子却弯了起来。
姐姐要开府……
姐姐要有自己的班底了……
姐姐身边，会多出很多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跪下的寒门女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会有很多人接近姐姐。
会有很多人，想借姐姐的势往上爬。
会有很多人，试图取代她的位置。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腕上的碧鳞蛇。
小碧，你说，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碧鳞蛇嘶嘶吐信，眼中绿光幽幽。
吴怀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脊背发凉。
女眷席上，七公主吴怀冬依旧端坐着，神色淡然。
可她的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四姐这是要把天下女子都握在手中。
她看向吴怀夏，又看向她身侧那个赤足倚靠的墨紫身影。
这对姐妹，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病态依恋，却都想成为天下女子的主宰。
那我呢？
我在她们眼中，算什么？
棋子？
还是工具？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吴怀瑾所在的方向。
那个男人正与戌影低语，神色温润，姿态从容。
戌影微微点头，不知在说什么。
开府建牙……
她也有资格了。
她也有一争之力了。
她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
那些舔狗们，该派上用场了。
那些寒门子弟，可以收了。
人群中，吴文的目光终于从七公主身上移开，落在了四公主身上。
开府建牙……
公主也能争储了……
那七公主……
他的眼睛又亮了。
吴武则更直接，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往七公主府里钻。
吴怀夏已经坐回主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宾客，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从今天起，京城的格局，要变了。
而她，是这场变局的棋手。
五公主吴怀秋靠在姐姐肩上，低声道。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吴怀夏看了她一眼。
“好好说话。”
吴怀秋笑了。
那笑容又甜又媚。
“我是在好好说话呀。”
吴怀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可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科举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久久不散。
厅内的气氛比方才热烈了许多。
那些寒门出身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如何备考。
那些世家子弟则矜持地站在一旁，偶尔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怀夏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厅内，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寒门的热切，世家的忌惮，宗门的警惕，皇室的复杂……
都在预料之中。
“四姐这一手，真是高明。”
一个声音响起。
吴怀夏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八皇子吴怀信不知何时已站在厅中，一身玄色锦袍，腰系金镶玉带钩，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不是称病不来吗？
吴怀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
“八弟不是病了吗？怎么有空过来？”
“病好了。”
吴怀信笑得灿烂。
“听说四姐这边热闹，特意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在废太子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二皇子身上，最后看向吴怀瑾。
“九弟也在。”
吴怀瑾微微欠身：“八哥。”
吴怀信点了点头，目光又移向吴怀冬。
他的眼神在吴怀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别人多了那么一瞬。
惊艳。
贪婪。
还有一丝……算计。
吴怀冬垂下眼，心中冷笑。
又一个。
又一个自以为能掌控她的蠢货。
“八弟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
吴怀夏淡淡道。
“正好，本宫也想听听，你对这科举之事，有何高见。”
吴怀信哈哈一笑。
“四姐这是考校弟弟？”
他走到一旁的席位坐下，自有侍女奉上茶点。
“科举之事，弟弟自然是支持的。”
他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为国选才，此乃千秋大业。四姐能主持此事，是弟弟的荣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支持，却不表态。
恭维，却不站队。
吴怀夏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八弟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吴怀信笑得更加灿烂。
“四姐过誉了。”
厅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八皇子这是来探虚实的。
他不称病，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想看看四公主到底能招揽多少人，想看看这科举之事，到底有多少人响应。
而那些世家子弟们，目光在四公主和八皇子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盘算。
这可是夺嫡的关键时刻。
站对了队，飞黄腾达。
站错了队，万劫不复。
吴怀瑾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
四姐和八哥，这是要正面交锋了。
他微微侧身，对戌影低语了几句。
戌影点了点头，悄悄退后几步，消失在人群中。
午影依旧跪坐在他身后。
吴怀冬的目光一直落在吴怀瑾身上。
她看见戌影离开，看见午影依旧跪着，看见那个男人神色淡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装得真像。
可她偏偏知道，这个男人，比在场所有人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