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亲王府。
吴文站在铜镜前,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
“这件太素了……那件太艳了……这件……”
他皱着眉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怎么看都不满意。
贴身侍女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世子,您都换了半个时辰了……”
吴文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这回是去当监考官,要和七妹妹一起!我能随便穿穿吗?”
侍女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吴文又换了一套月白锦袍,左看右看,终于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他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了下来。
“等等,发髻呢?发髻怎么样?”
侍女抬起头,小心翼翼道。
“世子,您的发髻……刚才已经梳过三遍了。”
吴文摸了摸头上的发髻,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再梳一遍。”
侍女:“……”
另一边的院子里,吴武正在练剑。
剑光霍霍,风声呼啸。
一套剑法使完,他收剑而立,额头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七妹妹也会去监考……”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着光。
“这回,一定要让她看看,我不只是会写诗。”
他把剑仔仔细细擦干净,收入鞘中,转身回了屋。
也得换身像样的衣服。
……
二郡王府。
吴怀义坐在书房里,死死盯着那份名单,脸色阴晴不定。
监考官……
他如今只是个郡王,还是个被削了封号里“义”字的闲散郡王。能在这种场合露脸,已经是意外之喜。
可名单上,有吴怀瑾,有吴文,有吴怀冬,还有崔克让……
没有他吴怀义的全名,只有干巴巴的“二郡王”四个字。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凭什么?
他再落魄,也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子。
可他心里清楚,这口气,他必须咽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名单狠狠拍在桌上。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
“备车。去贡院。”
小太监愣了愣。
“王爷,名单才刚出来,您不用这么急……”
“你懂什么?”
吴怀义狠狠瞪了他一眼。
“去晚了,好位置都让别人占了!”
小太监不敢再说话,连忙退下去备车。
吴怀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秋日的阳光刺眼得很。
他眯起眼睛,心里暗暗发狠。
这回科举,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哪怕只是露个脸,也得让全京城的人都记住,他二郡王吴怀义,还活着,还没输。
……
碧棠轩。
吴怀冬看着手中的名单。
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摩挲,唇角缓缓勾起。
“四姐……”
她轻声呢喃。
“你这是在试探我,还是……真的给我机会?”
没有人回答她。
她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美艳的模样,可眼底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几日,她一直在等。
等那个男人召见,等魂契发烫,等一切回到从前的样子。
可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仿佛彻底忘了她,任由她在这碧棠轩里自生自灭。
她不甘心。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光芒。
那是魅魔之力,比刚觉醒时,更加凝实,更加可控。
这几日,她一直在拼命修炼。
魂契限制了她的自由,却没有限制她的力量。
她可以调动这份力量,可以掌控它,可以……用它。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唇角。
监考官……
这个位置,来得正好。
那些考生里,一定有很多一腔热血的年轻人。
年轻,冲动,最容易被美色所惑。
她可以慢慢挑,慢慢选。
挑那些有潜力的,选那些能为她所用的。
然后……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然后,让那个男人看看,她吴怀冬,不是只有一张脸。
门外,一个侍女正跪在地上,等候吩咐。
吴怀冬没有回头。
“去查查,这次科举的考生里,有哪些是寒门出身,无依无靠,长得顺眼的,男女都行。”
侍女垂首应道。
“是。”
吴怀冬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那个肖火……再查仔细些,他的过往,他的喜好,一丝一毫都不要漏。”
侍女微微一怔,随即躬身应道。
“是。”
她退了下去。
暖阁里,只剩下吴怀冬一个人。
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那套胭脂红的宫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等着吧。
那些棋子,该入局了。
……
崔府。
崔克让坐在书房里,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名单,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激动。
他崔克让,一个被家族边缘化了十几年的弃子,居然成了修仙科举的监考官!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对面的戌影。
“玥璃……不,侧妃娘娘,这是……这是王爷的意思?”
戌影看着他,目光淡淡的。
“主人的意思是,让你去。”
崔克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戌影没有说话。
崔克让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恳切。
“你……你回去告诉王爷,我崔克让这条命,是他的。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死,我绝不活着。”
戌影点了点头。
“父亲记得就好。”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崔克让叫住了她。
戌影回头。
崔克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愧疚。
“你……你在王府,还好吗?”
戌影沉默了片刻。
“好。”
只有一个字。
然后,她转身离去。
崔克让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个女儿,早就不是他的女儿了。
她是主人的刀,主人的盾,主人是……她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那份名单。
监考官……
这回,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让崔克明看看,谁才是崔家真正该看重的人。
……
贡院。
名单贴出来的那一刻,门口瞬间围满了人。
考生们伸长脖子,看着告示栏上的一个个名字,议论声此起彼伏。
“瑾亲王……是九皇子殿下啊!”
“怀亲王世子,那是宗室的人。”
“二郡王……不是之前被削爵的那个二皇子吗?”
“七公主!七公主也来监考?”
“崔克让是谁?没听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