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科开考这日，贡院东侧的器坊早早开了门。
器坊比丹房大了三倍，正中一座高炉，四周摆着二十座锻造台。
那高炉日夜不熄，火光照得整个坊间亮堂堂的。
每座台上有铁砧、淬火池、刻阵台，炉火用的是地火，从地下引上来，常年不熄。
铁砧被无数人敲打过，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考生们陆续入场。
方圆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负手站在锻造台前，目光扫过台上的工具，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柄锤子掂了掂。
那锤子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羽毛。
塘参在他斜对面，一进来就盯着他看。
那眼神冷得能结冰，手里攥着的锤柄捏得咯吱响。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芒，让人不敢直视。
寒力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面无表情地检查工具，动作慢得像在数蚂蚁。
每一件工具都要摸一遍，每一块铁都要敲一敲，确定没问题才放下。
柳如烟今日换了身绛紫的窄袖长裙，袖口扎紧，露出一截皓腕。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曲线，还有那饱满的臀部。
她站在锻造台前，四处张望，瞧见监考官席上的吴怀瑾，冲他眨了眨眼。
吴怀瑾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
肖火站在另一侧，正低头摆弄几块矿石。
那些矿石品相杂驳，有些还带着杂质，一看就是便宜货。
他的手法粗犷，一看就是野路子出身，可每一锤下去都稳得很。
二楼廊下，丹阳子依旧捧着茶盏，笑眯眯地往下看。
今日他同样穿着绛红道袍，衬得那张圆脸愈发和气。
可细看时，眼底的血丝比昨日更重了些。
执事走到廊边，敲响铜锣。
“哐……”
“炼器科，考炼制一件法器。题目自拟，材料自备，也可用贡院提供的。时限四个时辰。成器品质、灵性、实用性，综合评判。开始！”
考生们纷纷动手。
方圆不慌不忙，先从背篓里取出几块矿石。
那是普通的玄铁矿，市面上随处可见，十两银子能买一堆。
他把矿石放在铁砧上，拿起锤子，开始锻打。
他的动作慢得出奇，一锤下去，停三息，再一锤。
可每一锤落点都精准无比，仿佛不是在打铁，是在雕刻。
锤子落下时，灵力随之注入，把那矿石里的杂质一点一点逼出来。
塘参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选的是寒铁，极难熔炼的材料，一块就值上百灵石。
炉火催到最旺，他一锤接一锤，砸得火星四溅。
那锤法刚猛凌厉，每一锤都带着灵力的波动，震得周围的人都往旁边躲。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向方圆，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浓。
寒力那边，安安静静。
他选了一块普通的精铁，不紧不慢地锻打，每一步都稳得像是照着图纸来的。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炫技的锤法，就那么一下一下，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柳如烟的动作最花哨。
她一边锻打，一边扭腰，锤子起落间，裙摆也跟着晃。
那绛紫的衣料紧贴身体，勾勒出腰肢的纤细和臀部的圆润。
汗水浸湿了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还有那锁骨下若隐若现的沟壑。
旁边几个男考生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自己手上。
肖火那边最热闹。
他选了几块品相杂驳的矿石，一股脑全扔进炉里。
旁边的人看得直摇头，哪有这样炼器的？这不成大杂烩了吗？
可他不管，等矿石烧红，一锤砸下去，火星四溅，硬是把那些杂矿砸成了一块。
那手法粗犷，可每一锤都落在关键处。
两个时辰后，方圆的器胚成型了。
那是一柄短剑，剑身修长，线条流畅。
剑胚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青光。
他开始在剑身上刻阵，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力，一笔一划，慢得像在写书法。
每一道符文都刻得极深，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塘参的器胚也成型了，却是一对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泛着寒光，一看就是杀人的东西。
他刻的符文也带着杀气，每一个都像要择人而噬。
他开始淬火，手法极快，匕首入水的瞬间，白烟腾起，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