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昌是朱棣的势力范围,想在此地集结大军截杀朱高煦而不惊动驻军,几乎不可能。
若以小股高手进行截杀,要做得干净利落,同样困难。
高手调动并非易事。
丘福欲言又止。
朱棣见状怒火中烧。
“查到了什么就直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丘福回禀:“我们在殿下手中发现了一块玉佩!”
说着,丘福将一块带血的玉佩递给朱棣:“汉王殿下临终时,手里紧紧攥着这块玉佩!”
看到玉佩,朱棣瞳孔骤缩。
这正是他赏赐给朱高炽的玉佩!
“立刻把朱高炽叫来!”
不久,一脸困惑的朱高炽被内侍带至议事厅。
朱高炽已从内侍处略知情况:朱高煦身亡,朱棣震怒。
但他不解此事为何与自己有关,更不明白朱棣为何首先召见他。
朱高炽向朱棣行礼:“父王召见儿臣何事?”
朱棣将玉佩掷向朱高炽:“认得此物吗?”
见到玉佩,朱高炽脸色大变。
“这……这玉佩怎会在父王手中?”
“一个月前这玉佩就不见了!”
朱棣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了你的玉佩来陷害你?”
朱高炽茫然问道:“陷害?陷害我什么?”
“你弟弟死时,手里死死攥着这块玉佩!”
朱高炽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他绝不能卷入杀害兄弟的罪名之中。
“老二没了吗?”
“父亲,我这些天一直留在燕京,这玉佩绝不可能是我遗失的!”
朱棣语气低沉:“我自然清楚你未曾离开燕京,但这难道不是我那死去的孩儿想向我传达什么讯息吗?”
“为何他临终前,会紧紧攥着你的物件?”
朱高炽连连摇头:“此事确实与儿臣无关!”
朱棣挥了挥手:“起身吧,我相信老二的死与你无关。”
“退下。”
朱高炽神情恍惚地走出议事厅。
他确信自己从未下达过谋害朱高煦的命令。
“究竟是何人?竟敢栽赃于我!”
将他的玉佩放置在朱高煦处,即便众人皆知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难免会对他产生猜疑!
毕竟朝野上下无人不晓朱高炽与朱高煦素有嫌隙。
他既有动机,亦有能力取朱高煦性命。
议事厅内,朱棣颓然独坐。
与朱元璋如出一辙,朱棣同样极为看重骨肉亲情。
况且他不似朱元璋子嗣众多,膝下仅有三子,如今更是仅存一人!
姚广孝进言:“太子素来仁厚,应当不会行此之事。”
“况且太子身在燕京,又如何会将玉佩遗落在汉王手中?”
朱棣摆了摆手:“即便真是他所为又能如何?我如今只剩这一个儿子了!”
“但既然有人胆敢对我儿下手,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命人彻查此事!”
姚广孝躬身领命。
朱棣又道:“调查之事稍作安排即可,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与中原府的关系。”
“若朱雄鹰执意纠缠不休,眼下的大好局势恐将毁于一旦!”
话音刚落,朱能匆忙闯入议事厅急报:“殿下,大事不好!”
“虞王以长辈欺凌幼弱为由,兵分四路前来征讨!”
“如今 ** 王常遇春已率领十万先锋部队向东昌进发!”
“朱文正、冯胜、蓝玉各率十万大军杀到!”
朱棣闻言紧锁眉头,他原本仍希望安抚朱雄鹰。
尽管朱雄鹰言语狂妄,在此之前,朱棣对与他和解仍抱有一线希望。
但他万万没想到,朱雄鹰竟如此强硬。
直接发兵四十万讨伐燕地。
如此大的手笔,简直堪比朝廷!
朱棣怒道:“这小子疯了吗?”
“就算在我这里找回面子,又能怎样?难道能改变朱允炆即将登基的事实?”
姚广孝说道:“王爷还是早做准备,此战关系燕京存亡!”
朱棣此战不仅不能败,甚至不能惨胜,否则朱允炆绝不会放过这个良机!
况且中原大军也绝非易与之辈。
领军的常遇春、朱文正,还有蓝玉,个个都不好对付!
朱棣沉吟道:“传令徐达,任命他为三军元帅,率领张玉、朱能、高长恭,迎战中原大军!”
“告诉中山王,燕京兴衰在此一举,望他竭尽全力,将敌军阻于东昌!”
“不必与中原大军决出胜负,只要能将其击退即可!”
姚广孝听出朱棣仍对中原府抱有幻想,想在挫败中原府后与朱雄鹰和谈。
这也正合姚广孝的心意。
中原府与燕京府绝不能两败俱伤,否则最终只会让朝廷得利。
东昌不远,常遇春已率军驻扎在那里。
常遇春望着东昌方向,眼中满是感慨!
他知道此时坐镇东昌的是徐达。
常遇春一直担任徐达的副将。
要么是常遇春独自领兵。
只要与徐达一同出征,他便居于徐达之下。
而这一次,他要与自己的老上司一决高下了!
此次朱雄鹰将霍去病、王彦章二将都派到常遇春麾下。
不过常遇春的心腹仍是景川侯曹震等人。
常遇春感慨道:“曹震,很快我们就要与中山王正面交锋了!”
曹震长叹一声:“谁能料到,我们这些老兄弟到了晚年竟还要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徐帅用兵如神,这一仗恐怕会异常艰难。”
常遇春眼中燃起炽热的战意:“可我反而期待这一战!”
“原本虞王殿下属意项羽为先锋,是我主动请缨前来。”
听闻此言,曹震震惊地望向常遇春。
他这才知道先锋之职竟是常遇春主动争取。
细想却也合理:大明功臣榜首位原属李善长,如今他已被贬谪。
原本位列第二的徐达遂居功臣榜首。
常遇春则位列第二。
然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常遇春心中定然憋着一股劲!
曹震朗声笑道:“那此番兄长正好全力一战,让天下人见识兄长不逊中山王的实力!”
常遇春凝望着远方的东昌雄城,周身气势如虹,眼中似有千军万马奔腾厮杀!
东昌城内。
徐达立于沙盘前,眼中兵阵变幻,推演战局。
燕京不比中原府兵多将广,此次仅拨给徐达二十余万兵力。
以守城战略而论,二十万抵御四十万看似艰难。
实则因据守之利,加之中原府虽拥重兵却难以全面展开,徐达仍有周旋余地。
中原府大军在常遇春整顿后,即刻对东昌城发动猛攻。
城门数度易手,皆被徐达率军夺回。
守城战中,徐达难以施展全力。
而常遇春却将用兵之刚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东昌城内。
朱能向徐达禀报:“徐帅,东城门恐难久守。”
“常帅亲自率军冲杀,其军阵锐不可当,我军难以抗衡!”
徐达赞叹道:“常十万果真名不虚传,若领十万兵马,便能驰骋疆场,无人可挡!”
“本该是他们损失惨重,如今却与我们拼得不相上下!”
在徐达看来,守城与攻城伤亡相当,便已是失败。
何况中原府兵力几乎是燕京的两倍,若论消耗,燕京必落下风。
张玉 ** :“让我去会一会常遇春!”
徐达摇头道:“守好北门要紧,若我们全神对付常遇春,便真的输了。”
“常遇春只是先锋,还有三路大军尚未现身。”
即便有王彦章、霍去病这般猛将守城,燕军仍难感安心。
徐达多次亲临城头,才勉强挡住常遇春的猛攻。
常遇春营帐中,血腥气弥漫。
帐中诸将,皆浑身煞气,血味浓重。
常遇春叹道:“徐帅果然不凡,兵力不占优,士卒战力悬殊,仍能稳住军心,守住东门!”
中原府伐燕之军,皆是精锐之师。
其中不少老兵曾参与高丽与东瀛之战。
论战力,远非燕军新兵可比。
燕军并非没有精锐,朱棣与宁王麾下皆有百战之师,但数量太少。
两王兵力合计不过十余万。
数万精锐被编入新军以带训新兵,余下十万大军,朱棣也不肯轻易交予他人指挥。
徐达所率二十万,不过是燕京二线军队。
王彦章道:“徐帅再强,也难为无米之炊。再猛攻几日,必能拿下东门!”
常遇春却叹:“不必以将士性命强攻,待其余几路大军齐至,再四面施压不迟。”
随着中原府各路大军集结,
新一 ** 城战再度展开。
冯胜、蓝玉率先猛攻,迫使其余城门分兵救援。
待另两门守备空虚,朱文正与常遇春同时发起猛攻。
东门形势危急,转眼间便被攻破,霍去病率领数千骑兵杀入城中!
随着东门失守,其余三门也相继被攻陷。
东昌内城城墙上,徐达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中原大军,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此刻他才明白,前几日常遇春猛攻东门,一是为了消耗东门守军力量,二是为了让燕军放松警惕,误以为中原军队损失惨重。
实际上,东门一直是中原大军选定的主攻方向!
待四路军队会合,冯胜与蓝玉制造出强攻西门和北门的假象,诱使徐达将主力调往这两处。
随后朱文正与常遇春分别攻打东门和南门,让燕军误以为这只是日常的牵制性进攻。
而真正的主力早已在东门外集结。
本就残破的东门遭到最猛烈的攻击,顷刻间城防崩溃。
空中,徐达的目光与中原大军中的常遇春相遇。
常遇春高声道:“徐帅,我并非孤军奋战!”
“人力终有穷尽,天时人和皆在我方!”
徐达笑道:“常十万果然名不虚传,粗中有细。本帅原以为你会像往常一样强攻东昌,没想到竟是疑兵之计!”
“这一仗我认输,但虞王殿下也未必是赢家。”
“唇亡齿寒的道理如此浅显,虞王殿下应当明白。若燕军覆灭,他必将成为朝廷的笼中之鸟!”
就在这时,一位青年纵马从中原大军中走出。
他朗声笑道:“中山王,你太高看朱允炆了!”
“也太高估我四叔了!”
来人正是朱雄鹰。他的出现,让整个战场骤然寂静。
原本杀红眼的两军将士,竟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
徐达向朱雄鹰遥遥行礼道:“臣,参见虞王!”
朱雄鹰道:“四叔无法与我同归于尽,平泉之战后,朱允炆又凭什么来争?”
“叛乱终会被平定,中山王,你作何选择?”
徐达闻言眉头紧锁,朱雄鹰竟将朱棣与朱允炆皆视为叛军。
可惜徐达是朱元璋派来辅佐朱棣的,否则或许会归顺朱雄鹰!
……
徐达明白东昌之战已经败了。
败军之将,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徐达叹息:“虞王实力确实强大,但忠君之事是臣子的本分!”
朱雄鹰冷声道:“你是谁的臣子?”
徐达摇头,下令:“突围!”
此时徐达手中尚有十万大军,并非无力反抗。
若与朱雄鹰硬拼,必将全军覆没。
但此刻徐达并非要硬拼,只是突围,十万大军绰绰有余。
徐达东昌兵败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大明!
此时众人才惊觉,如今大明最强的既非暗中发展的燕王,也非地盘最广的朱允炆。
更不是异军突起的六王联盟。
而是一开始最不被看好的中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