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澜的采访是在周五晚上播出的。
播出前半小时，林森打来电话，声音很紧。“慕言，现在网上有两个热搜。一个是你的绯闻，一个是星星的耍大牌。本来两个分开的，现在有人把它们连在一起了。他们说，你故意在这个时间点接受采访，是为了替星星转移视线。说你在用恋情挡枪。”苏慕言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他们说什么，不重要。星星说，有人信就够了。”
林森叹了口气。“慕言，这次不一样。以前是骂星星，现在是骂你。说你利用星星立人设，说你的好哥哥形象是装的，说你和顾盼的绯闻是为了掩盖星星的黑料。两件事搅在一起，越说越乱。”
苏慕言没有说话。
他想起星星今天说的话——“哥哥说只和星星在一起。星星信。别人不信，没关系。”她信。够了。
采访播出了。
周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温和而坚定。“苏先生，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声？”苏慕言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有人不相信星星。她画了八遍，选了最小的一颗。她被人骂，没有哭，只是画。我想让大家知道，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评论又涌来了。
有人感动，有人质疑。“他说得好好，我哭了。”“这是真情流露，不是演的。”“他怎么早不说？现在说，不是转移视线是什么？”“他女儿被骂的时候他不说，现在自己出绯闻了，跳出来了。”“作秀。典型的危机公关。”
林森打电话来。“慕言，评论两极分化。有人信你，有人说你作秀。最麻烦的是，有人把两件事做成了一张图——左边是你和顾盼吃饭的照片，右边是星星耍大牌的视频截图。配文：‘爸爸约会，女儿耍大牌，真是一家人。’这条转发已经破十万了。”
苏慕言的手指收紧了。“星星看到了吗？”
“不知道。但她的粉丝群里已经在转了。”
苏慕言挂了电话，走进星星的房间。
她还没有睡，趴在床上看绘本。
兔子玩偶被她搂在怀里，一只耳朵垂在床边。
她看见苏慕言，笑了。“哥哥，你怎么来了？”
苏慕言坐在床边。“星星，网上有人做了一张图。左边是哥哥和顾盼阿姨吃饭的照片，右边是你画画的视频。他们说，哥哥约会，妹妹耍大牌。”
星星放下绘本。“他们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们不相信哥哥。他们以为哥哥在骗人。”
星星想了想。“那哥哥骗人了吗？”
“没有。”
“那他们为什么不信？”
苏慕言看着她。“因为有些人，只信他们想信的。他们不想信哥哥，就不信。”
星星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那星星信。别人不信，没关系。”
苏慕言把她抱起来。“星星，你教会了哥哥一件事。”
“什么事？”
“不用让所有人信。有人信，就够了。”
星星靠在他怀里。“那哥哥也不要难过。星星信你。够了。”
第二天，片场门口的人更多了。记者、狗仔、看热闹的，还有一些举着横幅的——“苏慕言骗子”“星星滚出剧组”。苏慕言把星星护在怀里，挡开那些话筒，走进片场。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被隔绝了。陈嘉上站在那里，脸色很沉。他看见星星，走过来，蹲下来。“星星，你没事吧？”
星星摇摇头。“没事。他们不信哥哥，星星信。”
陈嘉上看着她，眼眶红了。“星星，叔叔会帮你的。”
星星摇摇头。“不用。星星自己会画。画了，就有人看见。”
上午，顾盼发了一条微博。很长，写了很多。“我和苏慕言只是朋友。那天是谈工作，经纪人也在场。照片里没有他，是因为他坐在镜头外面。我认识苏慕言很多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父亲。星星的事，我也知道。她画了八遍，选了最小的一颗。我看了那幅画，哭了。那些骂她的人，你们看过她的画吗？你们知道她画的是什么吗？”评论又涌来了。有人支持，有人质疑。“顾盼说得对，那些骂人的看过星星的画吗？”“她当然帮苏慕言说话，他们是朋友。”“朋友？谁知道是什么朋友。”“我相信顾盼，她从来不撒谎。”
林森打电话来。“慕言，顾盼发微博了。效果不太好，有人说她越描越黑。现在舆论更乱了，三个话题同时在热搜上——你的绯闻，星星的耍大牌，顾盼的回应。网友像吃瓜一样，一边看一边骂。”
苏慕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户。“不管他们。星星说，有人信就够了。”
下午，星星在画画。她画的是今天的片场——很多灯，很亮，白色、金色、蓝色。窗前坐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很高的人。他们面前有很多人，举着话筒，举着摄影机，举着横幅。那些人很远，但他们喊的声音很大。小女孩没有抬头，她在画星星。很高的人也没有看那些人，他在看小女孩。
“星星，你画的是哥哥。”
星星点点头。“嗯。哥哥不看那些人。哥哥看星星。星星在画星星。”
苏慕言蹲下来。“星星，你不怕那些人吗？”
星星摇摇头。“不怕。因为他们喊的是假的。真的，不怕喊。”
晚上，周澜打来电话。“苏先生，采访播出后的反响不太理想。有人把你和顾盼的绯闻、星星的耍大牌、你的采访连在一起，说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炒作。我需要做一个后续报道，你愿意再接受一次采访吗？”
苏慕言想了想。“不用了。星星说，有人信就够了。不需要所有人都信。”
周澜沉默了一会儿。“苏先生，你变了。以前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现在你不在意了。”
苏慕言笑了。“因为星星教会了我。不用在意。有人信，就够了。”
第二天，星星来到片场。
门口的人少了一些，但横幅还在——“苏慕言骗子”。
星星停下来，看着那条横幅。
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到那个举横幅的人面前，仰着头。
“叔叔，你为什么说哥哥是骗子？”
那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过来。“他骗人。他明明有女朋友，说没有。他利用你炒作。”
星星想了想。“哥哥没有女朋友。他和顾盼阿姨是朋友。他们一起吃饭，谈工作。林叔叔也在，没有拍到。只拍到了两个人，就说他们在一起。你们看见的是假的。”
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星星转身走了，走回苏慕言身边，牵起他的手。“哥哥，我们进去。”
苏慕言蹲下来。“星星，你刚才跟他说什么？”
星星看着他。“星星告诉他，他看见的是假的。他拍了两个人，就说他们在一起。他没有拍到林叔叔，就说没有。他看见的不全。”
下午，苏慕言发了一条微博。
配了一张图，是星星画的那颗最小的星星。配文只有一句话：“这是星星画的第八颗星星。它等了很久，等到了光。我没有女朋友。我只和星星在一起。”
评论又涌来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他说只和星星在一起，我信。”“这颗星星好小，但它在发光。”“他又在利用女儿。”“你们不信就算了。我相信他。”林森打电话来。“慕言，评论还是两极分化。但有人开始帮你说话了。那些相信你的人，在帮你反驳。”
苏慕言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户。“够了。有人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