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发酵到第三天的凌晨，林森做了一个决定。
他坐在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台电脑，一台显示舆情监控，一台显示微博热搜，一台开着文档。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是他熬了一整夜写出来的声明。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法务团队在隔壁房间审核措辞，公关团队在线上模拟发布后的舆论走向，技术团队在整理苏慕言过去三个月的行程数据。
这是林森从业以来经历过的最复杂的危机——不是单一的黑料，是两条线绞在一起，拧成一股解不开的绳。
一边是星星的“耍大牌”，一边是苏慕言的“新恋情”。
两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好处理，但它们搅在一起，互相印证、互相发酵，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那些不相信苏慕言的人，用星星的事来证明他是个伪君子；那些不相信星星的人，用苏慕言的绯闻来证明她家教有问题。
他必须同时切断两条线，用一个不容置疑的证据，让所有人都闭嘴。
凌晨三点，法务团队发来了消息：“声明措辞没问题，可以发。但建议附上原始行程单和照片的原始数据，证明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林森回复：“好。”他打开苏慕言的行程文件夹，找到上周四的那一页。上面写着：“18:00-20:00，国贸海鲜店，与顾盼团队谈新歌合作事宜。出席人员：苏慕言、林森、顾盼、顾盼经纪人小杨、录音师张峰。”他截了图，又找到那家海鲜店的监控截图——店里的摄像头拍到了他们五个人进包厢的画面。他截了图，又找到顾盼经纪人发来的确认邮件——“周四晚，苏先生团队与顾盼团队聚餐，商谈新歌合作。”他也截了图。三张图，三个角度，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早上七点，林森拨通了苏慕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慕言，声明我写好了。法务审过了。我附了行程单、监控截图、顾盼经纪人的确认邮件。现在发吗？”
苏慕言沉默了几秒。“发。发了，就不说了。”
林森点下发送键。
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弹出一条新消息，标题是“关于苏慕言先生与顾盼女士‘约会’传闻的严正声明”。
正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
“近日，有网络账号发布苏慕言先生与顾盼女士的‘约会’照片，并以此为依据猜测二人存在恋情关系。经核实，该照片拍摄于上周四晚，地点为北京国贸某海鲜店。当日，苏慕言先生与顾盼女士及其各自团队共五人，在此进行新歌合作的工作聚餐。苏慕言先生与顾盼女士仅为工作伙伴关系，不存在任何的恋情。为澄清事实，现附上以下证据：一、苏慕言先生上周四的工作行程单，明确标注该聚餐为工作安排；二、海鲜店监控截图，显示五人进入包厢；三、顾盼女士经纪人确认邮件，证明该聚餐为双方团队工作会面。以上证据真实可查。对于继续散布不实信息者，本工作室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配图是三张证据截图。
行程单上，时间、地点、人物、事由，清清楚楚。
监控截图上，五个人前后走进包厢，没有人是单独赴约。
邮件截图上，白纸黑字写着“工作聚餐”。
评论又涌来了。
这次不是骂声，是沉默。
过了很久，第一条评论出现了：“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有什么话说？”“行程单、监控、邮件，三样证据。那些说约会的可以闭嘴了。”“原来林森也在，只是没被拍到。那些狗仔真会挑角度。”“我错怪苏慕言了。对不起。”也有质疑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了。“证据可以造假。”“行程单可以p，监控可以p，邮件也可以p。”有人回复：“那你去告他造假啊。拿证据出来。”还有人回复：“他敢发，就不怕你查。”
林森看着那些评论，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
他刷新了一下页面，热搜还挂着，但话题已经从“苏慕言恋情”变成了“苏慕言澄清”。
点进去，置顶的就是工作室的声明。
转发已经破十万，评论区渐渐从质疑转向道歉。
他给苏慕言发了一条消息：“声明发了。效果不错。舆论在转。”
苏慕言回了一个字：“好。”
林森又发：“慕言，还有一件事。有人把我们这次的澄清和星星之前的耍大牌事件连在一起，说我们反应太快了，像是有预谋的。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证据，等热度够了再抛出来，是在炒作。”
苏慕言回复：“不管他们。星星说，有人信就够了。”
上午十点，顾盼转发了工作室的声明。
配文只有一句话：“清者自清。谢谢苏先生团队的专业和高效。”评论又涌来了。“顾盼都转发了，那些造谣的可以歇了。”“她敢转发，说明是真的没事。”“我相信她。她从来不怕事。”
林森看着顾盼的转发，给苏慕言打了个电话。“慕言，顾盼转发了。现在舆论基本稳住了。但还有人在说，我们反应这么快，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说我们在下一盘大棋，先让绯闻发酵，再抛出证据，一举两得。”
“他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星星说，有人信就够了。”
晚上，林森来到片场。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苏慕言走了过去。
“慕言，声明发了，证据也发了。但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宣传方那边又来找了。他们说，既然你的绯闻澄清了，星星的事也真相大白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星星出来接受采访。做一个正面的专访，把两件事一起盖过去。”
苏慕言想了想。“星星不需要。她有自己的画。画了，就有人看见。”
林森看着他。“慕言，你真的不想让星星出来说句话？她现在热度很高，很多人想听她说话。”
苏慕言摇摇头。“她该说的，都在画里了。画了，就有人看见。不用再说了。”
林森叹了一口气。“好。我回绝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