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灰鼠营出口处。
一支画风清奇的探险队正在集结。
影晨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阿默和“老鼠”进行“战前动员”:“……总之,记住三点!第一,眼睛放亮,耳朵竖尖,手脚麻利!第二,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当然,慕长老的‘建议’也可以适当参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发现什么好东西,尤其是亮晶晶、能量足、或者看起来就能换大钱的,先别声张,记下来!咱们这叫……战略性资源勘探!懂吗?”
阿默憨厚点头:“懂,头儿!就是找到宝贝先藏着!” “老鼠”则眼珠滴溜转,小声问:“头儿,要是找到的和慕长老要的不一样,算谁的?”
影晨拍胸脯:“按规矩,谁发现,谁优先!当然,身为队长,我有权进行‘合理调剂’!放心,亏待不了你们!”
另一边,慕晨正在和刀疤脸挑选出的三名灰鼠营好手进行简短的确认。这三人分别叫“石头”(人如其名,沉默寡言,体格最壮),“夜枭”(据说夜间视力极佳,瘦高个),还有一个居然是熟人——“壁虎”。看来刀疤脸是把营地目前最顶尖的探路和生存好手都派出来了。
“地图记熟了吗?备用集合点?信号含义?”慕晨问得简洁。
三人点头。“壁虎”嬉皮笑脸地补充:“慕长老放心,咱别的本事没有,认路逃命一流!保证把您和影长老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慕晨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几个小皮囊分给他们:“药婆婆配的驱虫粉、止血膏、还有应急用的提神草丸。省着用。”
众人检查装备:简陋但磨锋利的骨矛石斧,韧性不错的藤绳,少量干粮(主要是晒干的苔藓饼和肉干),水囊,火折子(极其珍贵),以及各自擅长的工具。影晨腰间还多了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里面叮当作响,不知道装了什么“宝贝”。
“出发!”随着陈伯一声沙哑的叮嘱,七人小队鱼贯进入通往静水河方向的狭窄通道。
一开始的路程还算顺利。沿着冥川一条几乎干涸的古老支流河床前进,避开几处已知的小型污染渗出点。空气中弥漫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矿物气味,偶尔有发光菌类提供微弱照明。
影晨走在队伍中段,嘴里就没停过。
“哎,黑心货,你说那‘莹白洞’里会不会住着个‘大白汤圆’?比小火那‘小汤圆’大几号,脾气也暴躁几倍,一言不合就喷石灰粉那种?”
慕晨头也不回:“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正途,营地或许能多几种防御方案。”
“嘁,没劲。”影晨撇嘴,又凑到“壁虎”身边,“‘壁虎’,听说你上次探路差点掉进一个全是发光蘑菇的坑?啥感觉?是不是跟掉进星星堆里似的?蘑菇能吃吗?”
“壁虎”脸一垮:“影长老您可别提了!那玩意儿看着漂亮,下面全是滑不溜秋的烂泥,还有怪味儿!蘑菇?我啃了一口,拉了两天肚子!比药婆婆的泻药还猛!”
众人一阵低笑,紧张的气氛略微缓解。
随着逐渐靠近静水河流域,环境开始变化。河道变得湿润,出现了细细的水流,水质清澈,但冰冷刺骨。两侧岩壁上的发光苔藓种类增多,散发出淡蓝、浅绿、幽紫的微光,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地下星河,美得有些不真实。
“嚯,这地方要是开发成旅游景点,收门票都能发财。”影晨啧啧称奇,伸手想去摸岩壁上一片巴掌大、银光闪闪的苔藓。
“别碰!”慕晨和夜枭同时出声。
影晨手僵在半空:“咋了?有毒?”
夜枭盯着那片银色苔藓,低声道:“那是‘银泪藓’,看起来漂亮,但汁液沾到皮肤上会又麻又痒,起水泡,好几天消不掉。而且,这东西通常长在有某种‘磷光飞蠓’聚集的地方,碰了容易惊动它们。”
仿佛印证他的话,岩壁阴影里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几点幽绿色的光点忽明忽暗。
影晨赶紧缩手,讪笑:“了解,了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大自然的馈赠,咱们心怀敬意,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慕晨无奈摇头,继续前行,同时更加仔细地感知周围能量流动。静水河的能量场确实比冥川主河道平和一些,但暗流涌动,隐藏着不少微弱的、混乱的生命气息,有些充满警惕,有些则带着隐约的恶意。
走了约莫大半天,按照地图和石铎的描述,他们应该已经接近“莹白洞”可能存在的区域。这里溶洞更加密集,岔路如迷宫,暗河的水声在洞壁间回荡,形成空灵又有些瘆人的回响。
“哭声……好像就是这一带。”石头闷声说,握紧了手中的骨矛。
众人屏息倾听。除了水声和偶尔的滴水声,似乎……真的有一种极其细微、断断续续、像是女人或孩子呜咽的声音,从某个方向幽幽飘来,被溶洞放大,显得飘忽不定。
“妈的,真有点瘆人。”影晨搓了搓胳膊,“不会是水鬼吧?地底版?”
“可能是某种特殊风声,或者地下水冲击空腔形成的声音,也可能……”慕晨凝神分辨,“是某种生物的拟声。”他更倾向于后者。地底生物千奇百怪,用声音诱捕猎物的不在少数。
“分头找找‘莹白洞’的入口?还是抱团?”刀疤脸问。
“先抱团。”慕晨决定,“夜枭,注意高处和隐蔽缝隙。‘壁虎’,留意地面痕迹和水渍流向。阿默、‘老鼠’,注意两侧和后方。影晨……”他顿了顿,“管好你的手和嘴,别乱碰东西,也别乱接话。”
“得令!保证当个安静的哑巴美男子!”影晨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珠子还在乱转,显然安静不了三分钟。
他们沿着一条水声最明显的暗河边缘小心前进。溶洞顶部垂挂下越来越多的钟乳石,形态各异,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宛如怪物的獠牙。那种呜咽声时近时远,仿佛在和他们捉迷藏。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壁虎”停下脚步,低声道:“前面没路了,是个水潭。水看起来挺深,对岸好像有个洞口。”
众人上前,果然看到一个不大的地下湖泊,湖水幽暗,深不见底。对岸约十几米外,岩壁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高出水面约一人高。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色雾气,温度似乎比周围更低。
“哭声好像是从那个洞里传出来的。”夜枭侧耳倾听后说。
“游过去?”“老鼠”看着幽深的湖水,缩了缩脖子。
“水下有东西。”慕晨盯着湖面,他的能量感知捕捉到湖面下有几个较大的、缓慢移动的生命体,能量反应冰冷而晦暗。“不能直接游。”
“那怎么办?飞过去?”影晨摊手,“可惜老子的‘净世飞盘’还没开发出载人功能。”
慕晨没理会他的废话,观察着洞壁和顶部。忽然,他指向水潭上方:“那里,有断裂的石梁痕迹。”
众人抬头,只见溶洞顶部垂下的几根粗大钟乳石之间,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工开凿的凹槽和残留的石桩,似乎很久以前,这里曾有一座简陋的石桥或栈道,如今早已崩塌。
“从上面爬过去?”阿默估量着距离和高度,“有点悬,但可以试试。需要绳子。”
“石头,夜枭,你们负责固定绳索。‘壁虎’,你先上,探路。”慕晨迅速分配任务,“影晨,注意水下动静。阿默、‘老鼠’,警戒四周。”
影晨撇撇嘴,但还是凝神看向湖面,手中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幽蓝光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壁虎”不愧是绰号代言人,身手灵活得像没有骨头。他借助岩壁凸起和残存的石桩,很快爬到了断裂石梁的起点,将带来的藤绳(混编了兽筋,更牢固)固定好,垂了下来。
“上面还行!有些地方滑,小心点!可以过人!”“壁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慕晨让阿默和“老鼠”先上,然后是石头、夜枭。他正准备自己上时,影晨忽然拽住他,指了指水下,用口型说:“有大家伙……上来了。”
慕晨凝神感知,果然,水下那几道冰冷的气息正在加速上浮!目标很明确——正在攀爬的队员,或者……准备攀爬的他们!
“快上!”慕晨低喝,同时手中冰霜能量涌动,瞬间在靠近他们这边的水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不规则的冰面,试图阻挡或延缓水下生物的进攻。
影晨动作更快,几乎是慕晨出声的同时,他已经像猴子一样蹿上了藤绳,手脚并用向上爬,嘴里还不忘喊:“同志们加把劲啊!下面有‘鱼’想加餐啦!”
几乎就在他脚离开岸边的下一秒,哗啦几声水响,三四条巨大的、黑影般的东西猛地从冰层边缘破水而出!
那是一种形似鲶鱼,但体型堪比小舟的生物!皮肤滑腻黝黑,布满癞斑,头部扁平,嘴巴奇大,里面是数圈密密麻麻的倒刺状利齿!最诡异的是它们头部两侧各有一个发光器官,散发着惨白的光,映照着它们那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看起来格外狰狞!
“是盲洞鲶!小心它们的吸力和牙齿!”夜枭在上面惊呼。
一条盲洞鲶张开巨口,猛地吸向还在攀爬的石头!强大的吸力带起腥风,石头攀爬的动作顿时一滞!
“我去你的!”影晨在绳子上扭身,右手一挥,一道压缩过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幽蓝“净世飞盘”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在那条盲洞鲶的发光器官上!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那发光器官瞬间黯淡下去,冒起一股青烟!盲洞鲶发出一种嘶哑难听的痛叫,猛地缩回水中,剧烈翻滚。
“漂亮!”阿默在上面喝彩。
慕晨也趁机攀上绳索,但他没有急于向上,而是单手抓住绳子,另一只手向下虚按。寒气更盛,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范围扩大,暂时困住了另外两条试图撞击冰层或跃起咬人的盲洞鲶。
“快走!冰困不住它们多久!”慕晨催促。
众人不敢怠慢,加速攀爬。影晨第一个抵达对岸洞口,转身接应后面的人。等到最后慕晨也安全抵达,回头看去,湖面的冰层已经被撞得支离破碎,几条盲洞鲶在下面不甘地徘徊,惨白的光眼死死盯着洞口方向。
“呼……刺激!”影晨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刚出门就玩水上乐园加恐怖鱼缸,这‘莹白洞’的欢迎仪式挺别致啊!”
慕晨没说话,仔细检查了一下队员,确认无人受伤,只是石头被吸力擦到的后背衣服破了点。他看向眼前黑黝黝的洞口,那种呜咽声似乎更清晰了,就来自洞穴深处。
“哭声就在里面。”夜枭肯定地说。
“而且,你们看洞口边缘。” “壁虎”指着洞口岩壁,“有发光的苔藓痕迹,但好像……被什么东西蹭掉了很多。”
确实,洞口岩壁上有大片大片剥落的痕迹,残留的苔藓碎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白光。这似乎就是他们要寻找的“莹白苔”。但看起来,像是被某种体表粗糙、经常出入这里的生物给蹭掉的。
“看来,这洞里有‘房东’。”影晨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兴奋多于恐惧,“而且脾气可能不太好,喜欢蹭墙。”
慕晨示意众人噤声,压低身形,率先向洞内走去。影晨紧随其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把用兽骨打磨的短刺,幽蓝能量在刃口若隐若现。
洞穴初段狭窄潮湿,但越往里走,空间逐渐开阔。洞壁和顶部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完整的莹白苔藓,它们散发出的柔和白光将洞穴照亮,宛如月光下的雪洞,景象堪称瑰丽。
但美丽之下,潜藏着不安。
地面散落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骨骼,像是某种啮齿类或鸟类的。洞壁上有清晰的、深深的爪痕。空气中除了苔藓的清新气息,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味。
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呜咽哭泣般的声音,就在前方拐角后。
慕晨抬手,示意停下。他侧耳倾听,除了哭声,还有……一种缓慢的、沉重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光滑的东西在岩石上拖动。
他做了几个手势:发现目标,准备战斗,注意两侧。
众人屏住呼吸,武器在手。
影晨凑到慕晨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猜猜看,是爱哭的‘大白汤圆’,还是喜欢蹭墙的‘伤心大蜥蜴’?”
慕晨没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闪身冲出拐角!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更大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水潭边……
趴着一只体型堪比牛犊的、怪异的生物!
它整体像一只巨大的、没有毛的鼹鼠,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布满褶皱,四肢粗短,爪子锋利。但它的头部却异常肿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几乎咧到耳根(如果它有耳朵的话)的大嘴,此刻正一张一合,发出那凄厉的呜咽声!更诡异的是,它肥硕的脊背上,竟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半透明的胶质物,那胶质物中包裹着许多发光的莹白苔藓碎片,像是它特意的“收集品”!
似乎察觉到闯入者,那怪物停止“哭泣”,硕大的脑袋转向慕晨他们的方向,虽然无眼,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
“这……”影晨也跟了进来,看到这玩意儿的尊容,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莹白洞’特产?‘哭泣收集癖裸鼹鼠王’?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那怪物仿佛被“裸鼹鼠”这个词激怒了(也可能是单纯被闯入者激怒),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嚎叫,四肢刨地,肥硕的身体竟然以不符合其体型的速度,朝着最前面的慕晨猛冲过来!它背上的胶质物剧烈蠕动,一些莹白苔藓碎片被甩飞,落地即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
“小心!它背上那东西有腐蚀性!”慕晨低喝,侧身闪避的同时,一道冰锥激射而出,直取怪物相对脆弱的侧腹!
冰锥击中,却只留下一道白痕,怪物皮肤韧性惊人!
影晨则从侧面迂回,手中骨刺带着幽蓝光芒,直刺怪物相对细小的后腿关节:“尝尝这个!专治关节痛!”
怪物虽然看似笨拙,反应却不慢,粗短的尾巴猛地横扫,带起恶风!影晨灵活跳开,尾巴扫在洞壁上,碎石飞溅!
“石头,夜枭,干扰它侧面!‘壁虎’,找机会攻击它背上胶质物和身体的连接处!阿默,‘老鼠’,远程骚扰,注意避开腐蚀液!”慕晨快速下达指令,自己则不断游走,用冰霜能量制造障碍,限制怪物横冲直撞。
战斗瞬间爆发。洞窟内光影乱闪,嚎叫与呼喝声混杂。
这“哭泣收集者”(影晨临时起的名)皮糙肉厚,力量巨大,背上的腐蚀胶质物更是麻烦,甩出的汁液沾到岩石都能冒烟。但它行动模式相对单一,转向不够灵活,似乎主要依靠声音和震动感知。
影晨很快发现了这点,他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嘴贱不停:“喂!大家伙!你哭那么难听,是因为长得丑没朋友吗?收集那么多苔藓干嘛?当被子盖啊?你这审美也太惨白了点!”
怪物被他吵得更加烦躁,屡次调头想先拍死这个噪音源,却被慕晨和石头等人的牵制弄得晕头转向。
“就是现在!”慕晨看准怪物一次扑击后的短暂僵直,全力凝聚寒气,瞬间在怪物四肢下方凝结出光滑的冰面!
怪物脚下打滑,笨重的身体顿时失衡,轰然侧翻!背上的胶质物暴露出来!
“壁虎!”慕晨喝道。
早已绕到侧的“壁虎”如同真正的壁虎般贴地滑出,手中一把绑着尖锐燧石的木矛,狠狠刺入胶质物与怪物背部连接的边缘薄弱处!
噗嗤!
一股腥臭的、半透明的液体喷溅而出!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背上胶质物的蠕动瞬间变得狂乱,光芒明灭不定!
“好机会!集火!”影晨兴奋大喊,手中幽蓝光芒大盛,准备给这丑八怪来个狠的。
然而,就在这时——
“呜……呜呜……”
另一种更加稚嫩、更加虚弱的呜咽声,突然从洞窟角落的一堆莹白苔藓后面传来!
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众人动作都是一顿。
那只巨大的怪物听到这声音,挣扎的动作也猛然一僵,硕大的脑袋转向声音来源,那张恐怖的大嘴里,发出的嚎叫竟然带上了一丝……焦灼?
慕晨眼神一凝,抬手制止了影晨的攻击:“等等。”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只见那堆苔藓后面,颤颤巍巍地,爬出来一只……体型只有家猫大小、外形与那大怪物一模一样、但皮肤颜色更浅、背上也没有胶质物、只有稀疏几片莹白苔藓粘着的小号“哭泣收集者”。
它一边发出细微的呜咽,一边跌跌撞撞地爬向那只倒地的大怪物,用小小的脑袋去蹭大怪物的身体,似乎想帮它站起来。
大的那只低下头,用硕大的脑袋轻轻碰了碰小的,发出低沉、安抚般的咕噜声,然后再次抬起头,面对慕晨他们时,虽然依旧充满敌意和痛苦,但那股拼死一搏的疯狂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崽的绝望?
影晨手里的幽蓝光芒熄灭了,他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再看看周围洞壁上被小心翼翼收集、镶嵌的莹白苔藓(有些布置甚至称得上“精致”),以及地上那些细小的、显然是喂食残留的动物骨骼……
“我靠……”影晨喃喃道,“咱们这好像……闯进人家育儿室,还把孩儿它妈给揍了?”
洞窟内一时寂静,只有一大一小两只怪物低沉的呜咽和喘息声,以及那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莹白苔藓,静静诉说着一个地底生物同样需要生存、需要守护的故事。
慕晨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洞壁那些显然被小心采集、而非暴力破坏的苔藓,心中某个念头逐渐清晰。
“莹白苔粉”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但,真的要为了自己的需求,将这对看起来只是在此栖息、并未主动攻击人类的怪异生物赶尽杀绝吗?
他沉默着,陷入了抉择。而影晨则挠着头,看看怪物,又看看慕晨,脸上第一次露出点尴尬和……不那么理直气壮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