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艾琳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
罗斯福伸手摸了摸法拉的脑袋，狗抬起头舔了舔他的手指。草坪那头，园丁已经把落叶拢成了一堆，正往手推车里装。
他看见总统还在树下坐着，远远问了句：“总统先生，要不要给您添条毯子？风起来了。”
罗斯福摆了摆手：“不用，这就回去了。”他拍了拍轮椅扶手：“走吧，艾琳，让霍普金斯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艾琳推着轮椅穿过走廊，回到白宫西翼的总统办公室。罗斯福在办公桌后坐定，拿起桌上刚送来的报纸，翻了翻，找到了《芝加哥论坛报》。
他知道这家报纸在国内影响力不小，而且一向对远东局势盯得紧，上面多半会有关于武汉的消息。
果然，头版头条的位置，印着一行粗体标题：“武汉光复：中国军队重创日军，生擒最高指挥官”。
署名是约瑟夫·布朗，本报驻华特派记者。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开始读这篇报道：
“本报武昌讯 九月二十九日，经过一昼夜的激烈战斗，中国陆军第1044军全面收复武昌，至此，武汉光复。这是自一九三七年中日全面开战以来，中国军队首次从日军手中夺回省会级中心城市。
据前线消息，此役中国军队投入了包括坦克、重炮和作战飞机在内的大量重型装备，在武昌城区与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日军第十一军主力约三万八千余人被歼灭，司令官冈村凝刺中将被生俘。
本人有幸参加了战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见到了指挥这场战役的指挥官，顾修远将军。
他比我预想中年轻得多，说话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他在回答问题时表现出极强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强硬。当被问及是否处决战俘时，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并表示‘对于侵略者，只给两种选择：投降，或者死。’
这是一位让对手胆寒、让部下敬畏的指挥官。他的出现，或许将改变整个东亚战场的格局。”
罗斯福放下报纸，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他舌尖散开，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霍普金斯走了进来。他进门后先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挂了外套，然后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总统先生，您找我？”
罗斯福指了指面前的报纸：“你先看看这个。”
霍普金斯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又看了看正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哦，布朗的报道。我早上也看到了。”
罗斯福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再次皱了皱眉。霍普金斯注意到了，轻声说道：“总统先生，您还是放一块方糖吧，这样味道会好一些。”
罗斯福轻轻摇头：“不，我喜欢原汁原味的苦咖啡，这样能让我的头脑更清醒。”
“好吧，这是您的自由。”霍普金斯耸了耸肩，转头对站在一旁的艾琳说，“美丽的艾琳，请给我来一杯热咖啡，我要三块方糖。”
艾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罗斯福把报纸推到霍普金斯面前：“这份报道写得不错，很好地记录了刚刚发生在武汉的战事。你怎么看？”
霍普金斯接过报纸，却没有再看，而是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总统先生，说实话，我早上刚看到这篇报道的时候，差点把它当成一篇小说来读。我不太能相信，什么时候中国军队能动用一个军的兵力，就把拥兵十余万的日本人打得溃不成军，连司令官都给活捉了？这听起来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如果中国军队真有这种战斗力，他们的战场应该是在东京，而不是在自己的国土上。”
罗斯福轻轻笑了：“霍普金斯，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不是。”霍普金斯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又找了其他家的报道来看。各家媒体的侧重点不一样，有的强调战果，有的关注那位将军的强硬作风，但有一点是一致的。这一场战役确实是中国人赢了，武汉确实回到了他们手里。而且几乎所有报道都对那位指挥官的军事能力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虽然也有人骂他毫无人道主义精神。”
罗斯福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这个指挥官的名字，我看着很眼熟。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谈起他，还是因为他要跟我们做一笔交易。”
霍普金斯点了点头：“是的，总统先生，您的记性一如既往地好。这个人当初拿了一份德国的飞弹图纸，跟我们交换了发电站、焦化设备和印刷生产线。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这只是一笔普通的生意，也认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华夏将领。没想到他竟然拉起了一支能吃掉日军一个方面军的队伍。”
他喝了口艾琳刚刚送进来的咖啡，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总统先生，看来我们需要调整对华战略了。”
“是的。”罗斯福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直以来，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欧洲，对日本太过纵容了。我们卖给他们大量的废钢铁和石油，对他们在中国和亚洲的行动采取了默许的态度。结果呢？前些日子，日本外务省居然给我们发来了一封抗议电，抗议我们把最新式的战斗机卖给中国。”
霍普金斯冷笑了一声：“这真是太可笑了。什么时候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事情，轮到一个小小的日本来指手画脚了？”
罗斯福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单方面停止向日本出售废钢铁。这只是第一步。”
霍普金斯问道：“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罗斯福又品了一口咖啡，让那股苦涩而醇厚的味道在舌尖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说，如果我们开始大规模援助国民政府，会怎么样？”
“大规模援助？”霍普金斯愣了一下，“我们不是一直在做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