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分钟,那是地狱般的十分钟。
等到陈猛带着警卫排冲过去火力压制时。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陈猛一把揪住张志强的领子。
把他掼在一棵大树上。
“你是个猪脑子吗?”
陈猛把步话机的话筒摔在张志强脸上。
“一千多号人挤在一条小路上,你当日本人是瞎子?”
张志强脸上被话筒砸出一道血痕。
他没擦,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听着。”
陈猛指着那片幽深的林子。
“这里是丛林,不是你们商会的后院。”
“想活命,就别像群鸭子似的扎堆。”
“化整为零。”
“三人一组,就像你们平时打猎那样。”
陈猛的声音粗粝。
“别跟日本人拼枪法,那是找死。”
“用你们的老办法。”
“怎么对付野猪,就怎么对付他们。”
张志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双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睛里,烧起了火。
“明白了。”
自卫队变了。
那一千多号人散进了林子。
就像水渗进了沙地,没了踪影。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不知名的鸟叫声在回荡。
日本挺进队的中尉山本。
正带着他的小队在林间穿梭。
他对自己刚才的战果很满意。
那群支那农民根本不堪一击。
“继续前进,烧掉前面的加工厂。”
山本挥了挥手。
一名尖兵刚迈出一步,脚下的落叶层突然塌了。
“啊——”
尖兵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脚踩进了一个陷阱,那是用来捕熊的。
几根削尖的竹签涂了黄泥和粪便。
直接扎穿了牛皮军靴,刺进了脚掌。
山本还没来得及下令警戒。
左侧的灌木丛里突然弹起一根手腕粗的竹竿。
竹竿顶端绑着一块带钉子的木板。
“嘭!”
那竹竿正抽在一名机枪手的脸上。
那个倒霉蛋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就开了瓢。
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八嘎!敌袭!敌袭!”
山本拔出指挥刀。
但这吼声在丛林里显得格外苍白。
没人开枪。
这才是最恐怖的。
四周全是密密匝匝的藤蔓和树木。
每一片叶子后面都可能藏着夺命的机关。
张志强趴在一处土坡后面,身上盖着伪装网。
他手里拿着一把老旧的双管猎枪。
枪管锯短了,那是近战的利器。
在他身边。
两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猎户。
正熟练地布置着“野猪扣”。
那是一种用钢丝绳做的活套。
只要脚脖子套进去,越挣扎勒得越紧。
“团长,来了一个。”
旁边的猎户压低嗓门,指了指下方。
一个日军曹长正端着刺刀。
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蕨类植物。
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就在他迈过一根倒下的腐木时。
脚尖勾到了一根细不可见的鱼线。
没有任何爆炸声。
头顶的一根粗树枝猛地弹起。
连着的一根绳套准确地套住了他的脚踝。
那曹长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挂在半空中晃荡。
“砰!”
张志强手里的猎枪响了。
大号铅弹在近距离把那个曹长的胸口。
轰成了一个烂柿子。
“换地方!”
张志强看都没看战果,猫着腰钻进了另一片灌木丛。
这一幕在方圆几公里的林子里不断上演。
日本人疯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有的被竹签扎穿大腿。
有的被树上掉下来的马蜂窝蛰得满脸大包。
还有的莫名其妙地掉进了满是毒蛇的土坑。
山本带着剩下的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林子里乱撞。
恐惧正在一点点吞噬他们的理智。
“在那边!在那边!”
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人影扣动扳机。
枪声引来了更多的机关回应。
太阳西斜,林子里的光线变得昏暗阴森。
山本看了看身边。
出发时的一百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
而且大半带伤,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们被逼进了一处马蹄形的山谷。
“停止前进,原地构筑工事!”
山本嘶吼着。
但他绝望地发现。
四周的高地上。
已经影影绰绰地出现了无数个身影。
这次自卫队没有再犯之前的错误。
他们没有发起冲锋,而是分散在四周的树后面。
架起了一门门样子怪异的炮。
那是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掷弹筒,还有自制的榆木炮。
“给老子炸!”
张志强一声令下。
“通!通!通!”
榴弹和土炸药包雨点般落在山谷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横飞。
没有掩体的日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山本捂着被弹片削掉半个耳朵的脑袋。
此时的他就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冲出去!板载!”
山本举起指挥刀。
带着剩下得二十几个残兵,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他们端着刺刀,哇哇乱叫着冲向谷口。
谷口的灌木丛被推倒。
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那是陈猛借给张志强的“镇宅之宝”。
“哒哒哒哒哒!”
沉闷的机枪声像是在撕布。
粗大的子弹把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拦腰打断。
山本的身子抖得像触电一样。
被几发子弹同时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指挥刀脱手,插在泥土里。
枪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