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回那幅素描上。画里的他穿着那件他常穿的黑色外套，领口微微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一点乱，眼神看向画框外面。
“她画得很好，不过我很好奇你画的在哪里？”
“已经被我用龙焰烧掉了，不过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下次再给你画一幅。”
“行，我等着。”
海尔凯撒应了一声，然后她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她的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着，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人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但紧张已经写在了乱动的手指上。
她没有说“你坐过来”，只是坐在床沿上，而床沿旁边刚好空出了一个刚好够一个人坐的位置。
格林稍微看了那个空位一眼，然后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海尔凯撒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躲，是别人坐在身边后身体自动做出的、细微的调整。
房间安静了两秒。
窗外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着，窗台上的绿色植物的叶子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在点头。
“收拾得不错。”格林说着，看海尔凯撒的紧张势头，毕竟让她来主动开口的话，估计要再等她玩一阵手指了，“金灿灿的装饰挺好看，不奢靡。”
海尔凯撒的嘴唇抿了一下，“我挑了两天。太多了会俗，太少了会空。这个数量——是我试了七遍之后定下来的。”
格林偏过头看着她。海尔凯撒的侧脸很好看，紫色的头发从她肩上垂下来，发尾微微卷着，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像紫藤花一样的颜色。
“你尝试了七遍？”
“七遍。”海尔凯撒的耳朵红着，但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在汇报工作进度的将军，“第一遍摆太多，看起来像暴发户，没有品味。第二遍摆太少，看起来像没住人。第三遍——”
她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反正都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也不用这样说。”格林发动大脑渲染器想象着海尔凯撒摆放位置的样子，立刻想到海尔凯撒一边烦闷地跺脚，一边摆物品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一下，“下次不用摆那么多遍了。”
海尔凯撒偏过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什么意思？”
“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摆就行了，我都不嫌弃。”
海尔凯撒感觉自己胸腔里那个跳动的器官突然颤了一下，她看着格林，发现格林也在看着她的眼睛。
过了几秒，海尔凯撒率先移开了目光。她把脸别向窗户的方向，下巴抬着，嘴唇抿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你这家伙。”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突然说什么呢。”
“怎么了？”
“没什么！”
房间又安静了几秒。
海尔凯撒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但是能够发现她的身体往格林的方向偏了一点。一开始还想要慢慢移动，发现很难控制之后干脆不掩饰，直接靠着格林。
隔着衣料，海尔凯撒感觉到格林的体温传过来，不烫，不高，只是那种稳定的、持续的、像一堵不会倒的墙一样的温度。
“宿敌。”
“嗯。”
“你那边的龙族事务，什么时候开始处理？”
“这两天先把衣服做完，然后处理血族古堡的事。龙族那边——等血族的事告一段落再去，那边你父亲不是在忙吗？没有问题的。”
“你可是龙王啊，一点点事情都不需要……好像也是哦。”海尔凯撒想着那些龙桀骜不驯的样子，就连领地争端都不需要龙王参与。上一个需要龙王出动的事情还是太和格林在一起，不然龙王只需要看着龙族不出大乱子就行了。
这样一想，格林好像确实不需要太过问龙族那边的事务，既然这样……
“宿敌！等下有没有时间……”
“改天再打，行吗？”
“我还没有说出口呢！”
“那我的宿敌还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我做吗？”格林伸了个懒腰，躺在了海尔凯撒的床上，笑眯眯地询问。
格林慵懒地躺在海尔凯撒的床上，黑色的碎发随意散落在枕头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带着笑意看向她。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放松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海尔凯撒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格林身上。她的视线从他那微微敞开的领口滑过，掠过他线条流畅的脖颈，最后定格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眸上。
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这家伙……怎么躺在那里都这么……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我……”她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格林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副模样感到有趣：“哦？什么事情能让我们的龙女殿下如此郑重其事？”
他正准备坐起身来，好整以暇地听她说下去。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顿住了。
海尔凯撒没有回答，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决心。她忽然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向前一步，然后——撑开了双手，稳稳地撑在了格林身体两侧的床面上。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混合着她特有的龙族气息。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温热而带着一丝急促。
格林愣住了，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宠溺的笑容。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里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抹藏不住的羞涩与强势。
“你这是要做什么？”格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没有挣扎，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试图展现自己的威严，“我的宿敌，这就是你说的‘需要帮忙’的事情吗？”
海尔凯撒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在说出那句话后，身体会做出这样大胆的动作。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在宿敌面前退缩，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格林那双含笑的眼睛。
“你……你先别动！”
海尔凯撒故作凶巴巴地说道，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她的手指因为用力撑着床面而微微泛白，身体也因为这个姿势而绷得有些紧。
格林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却又可爱得一塌糊涂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或者说，等待着这只龙自己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