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凯撒的双手撑在格林两侧,形成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牢固”的牢笼。
她的紫色长发从肩上垂下来,发尾扫在格林的锁骨上,痒痒的。她的膝盖压着床沿,身体前倾,重心不稳,整个人像一座搭得不太结实的塔,风一吹就会倒。
格林没有动,静静躺在她的被子上,黑色的碎发散在布料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姿态放松得像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唯一不放松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黑眸带着笑,沿着她的下巴往上移动,掠过她抿紧的嘴唇、发红的耳尖、微微蹙起的眉头,最后落进她紫色的瞳孔里。
海尔凯撒被他看得浑身发紧。
不是冷——是热。从脊椎骨开始热,像有一条龙在她的骨头里醒了,张开嘴,喷出一口火焰,沿着她的神经末梢烧遍全身。她的手心开始出汗,撑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打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在等什么?
不知道。
海尔凯撒知道这只是在撑着自己,看着身下这个笑眯眯的、不反抗的、像在看好戏一样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一次她主动亲他,那时候气氛烘托的原因,她的胆子比现在大,动作比现在快。亲完之后还没来得及品味,就被他反手压住。
那一次她是主动的那个,但只主动了一小段时间。剩下的部分,都是格林在主导。
结果现在又是这样。
她撑在他上面,她压着他的肩膀,她在上面,他在下面。理论上她是占据主动的那个——但她的手不敢动,她的嘴不敢动,她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迷路的鹰,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她应该亲他吗?太简单了。上一次亲过了,再来一次算什么?复读?
她应该脱衣服吗?还是说应该脱格林的衣服?就像他和格林最开始的那样?
这个念头闪过她脑海的瞬间,海尔凯撒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内心莫名的情绪愈演愈烈。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太急,呛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一样的闷哼。
“呵。”
格林看到了,他的笑意更深了。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上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那一步”的从容与调侃。
海尔凯撒被他这个表情激怒了——不是真的怒,她不想输给宿敌,这带着撒娇底色又有点像是赌气。她把下巴抬得更高,把腰挺得更直,把双手撑得更用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但海尔凯撒除了摆了个看起来跟威风的架子以外,却没有进行什么实质性的动作。这在格林看来,这个龙在某些方面的主动性似乎还不如古兹,古兹当时都在玄关……算了,不用细说。
想着,格林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无声无息地、像两条蛇从草丛里滑出来一样,贴上了她的腰。
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指尖抵着她腰侧两边的肋骨,拇指按在她胃的位置,形成一个松散的、不紧不迫的、随时可以收拢的环。
“呀。”
虽然格林的动作很轻微,但是一声惊呼还是从海尔凯撒紧闭的嘴唇中溢出。哪怕她立刻遏制住了,格林仍然听得一清二楚。
她低头看着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那只手搭在她腰上的样子,像一个人把帽子挂在衣帽架上,随意的、不经意的、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但她的身体显然不觉得那是漫不经心的。
她的腰侧开始发烫,烫得像被烙铁贴了一下。那个温度从他的指尖传过来,穿过衣料,穿过皮肤,穿过肌肉,一直烧到她的脊椎骨上,让尾巴甩了一下,把她的腰甩得软了三分。
海尔凯撒的身体晃了一下,她的重心本来就不稳,腰一软,整个人往前倾了那么几寸。
她的胸口差点贴上去,在最后一刻用膝盖撑住了,撑得膝盖生疼,但她宁愿膝盖疼也不要在这个时候贴上去。
那样太像投怀送抱了。
虽然她确实想。
但不要在这个时候。
海尔凯撒的思维开始分裂——一半在想“我该怎么办”,另一半在想“他摸我腰了”,她突然想撤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她的腰往后缩了一点,她的膝盖往后挪了一点,她的重心从“向前倾”变成了“向后撤”。
但只撤了一点点。
因为她的脑子在“撤”和“不撤”之间左右脑互搏,撤了,就等于认输。不撤,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她卡在了“上不去也下不来”的尴尬位置,像一条龙被卡在狭窄的山缝里,翅膀张不开,尾巴甩不动,只剩下一双紫色的眼睛在格林的脸上转来转去,带着一种“我不想输但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窘迫。
格林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从凶狠到迷茫,从迷茫到慌乱,从慌乱到倔强,从倔强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人挠到了痒处但不想承认的微妙神态。
他等了三秒,这三秒里,海尔凯撒的脑子里或许转过了一百个念头,但没有一个变成行动。
于是三秒后,格林做了决定。
他的右手从她腰侧抽离,速度不快,但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个温度的消失,她的左手腕就被抓住了,然后是右手腕。
格林的动作行云流水——左手抓右手腕,右手抓左手腕,之后两只手腕被他拢在一只手里,像捆一束麦子一样,干脆利落地交叉、收紧、固定。
海尔凯撒的双手被按在她的头顶上方。
不是压在床上——是按在。他的手心贴着她的手腕背面,手指扣着她交叉的腕骨,力道不大不小,不会伤害到她又刚好让她挣脱不了。
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被拉长了——手臂向上伸展,腰背被迫挺直,胸口的弧线在衣料下绷出一个紧张的弧度。
海尔凯撒挣扎了,她的手试图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抽了一寸,抽不动,又抽了一寸,还是抽不动。
而且她用的力气一次比一次小,第三次的时候,与其说是在挣扎,不如说是在他的掌心里蹭了两下。
格林感觉到了那个“蹭”的力道变化。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那里能感觉到血管在她皮肤下面一跳一跳的,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只被追着跑的兔子。
“你果然还是喜欢我这样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