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在院子里坐下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东方楠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刚才在想什么？”
江凡放下茶杯，“在想雷劫的事。”
东方楠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的金丹劫还没渡完。”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东方楠看着他，没有说话。
“当初在藏星谷突破金丹的时候，我只扛了三道雷。”江凡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正常来说，金丹劫是九道。但我当时刚突破，就遇到了追杀，根本没时间渡完剩下的六道。”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龙魂告诉我，雷劫不会消失，只会叠加。欠了多少道，下次渡劫的时候就一起还。”
东方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要渡的就不只是金丹劫了。”
“对。”江凡点点头，“我现在是金丹极境，随时可能突破元婴。到时候，金丹劫剩下的六道，加上元婴劫的九道，一共十五道雷。”
他说出“十五道”的时候，语气还是很平静。
东方楠的手攥紧了茶杯。
“而且，”江凡又补了一句，“龙魂说，我的雷劫跟别人的不一样。混沌属性的雷劫，威力至少是普通雷劫的三倍。”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和紫电在外面打呼噜的声音。
东方楠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有把握吗？”
江凡摇摇头，“没有。”
他说得很坦然。
“但也没有别的办法。雷劫躲不掉，只能扛。”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坐下来。
“还有冰鸾。它突破元婴的时候没渡劫，在空间里突破的，雷劫没进去。但它出来之后，雷劫会找上它。”
东方楠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龙魂说的。天劫这东西，躲不掉的。你在哪里突破，雷劫就劈到哪里。在空间里突破，雷劫进不去，但等你出来，它该劈还是劈。”
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我得找个地方，一次性把这些雷劫都解决了。”
东方楠看着他，忽然说：“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江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两个月后，我们出去一趟。就说去历练，顺便找点材料。”
“实际上呢？”
“找个没人的地方，渡劫。”
他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紫电的大脑袋正从门框旁边探进来，竖瞳亮晶晶的，不知道听了多久。
江凡冲它笑了笑，“顺便也让冰鸾出来透透气。”
紫电眨了眨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凡开始准备。
他把储物戒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丹药、材料、阵盘、法器，一样一样地清点，该补的补，该炼的炼。
金元丹、培元丹、回灵丹，每样都炼了不少。渡劫的时候灵力消耗大，有丹药撑着，能多扛几道雷。
疗伤的丹药也炼了一些。虽然雷劫主要靠肉身硬扛，但万一扛不住了，有丹药总比没有强。
阵盘也重新炼制了几个。防御阵、聚灵阵、疗伤阵，一样一个，到时候提前布好，能多一层保障。
东方楠也在准备。
她把剑擦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寸剑身都擦得锃亮。又检查了一遍储物戒里的东西，把用不上的清理出来，把用得上的都放在顺手的位置。
她没说什么，但江凡知道，她在紧张。
紫电倒是没什么感觉。
它每天盘在院子外面的巷子里，晒晒太阳，打打呼噜，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路过的妖兽，然后又闭上。
有时候它会把脑袋伸进院子里，看看江凡在干什么，看看东方楠在干什么，看看桌上有没有果子吃。
江凡给它扔了几个果子，它用舌头卷起来，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红在空间里待着，还不知道紫电回来了。
江凡没告诉她，想给她一个惊喜。
那丫头最喜欢紫电了，以前在千刃山的时候，天天骑在紫电脖子上，揪着它的角当方向盘。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记得。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江凡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丹药堆了小半个储物戒，阵盘也炼了十几个，材料也换了不少。
这天下午，他正在院子里检查最后一批丹药，白素来了。
她今天穿的是淡青色的裙子，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看着比平时朴素些。
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看了看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又看了看江凡。
“你要出去？”
江凡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白素没回答，拿起一个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塞回去。
“你这两天一直在准备东西，丹药、阵盘、材料，一样一样地清点。以前你可没这么仔细。”
她把玉瓶放回桌上，看着江凡。
“说吧，要去哪儿？”
江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坐下来，给她倒了杯茶。
“我想出去历练一下，顺便找点材料。两个月后走。”
白素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就你和她？”她看了一眼东方楠。
“嗯。”
“紫电呢？”
“也去。”
白素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妖王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准备过两天去说。”
白素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来。
“去吧。别死在外面就行。”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小蛟龙，好好带着。它可比你值钱多了。”
江凡哭笑不得，“我知道。”
白素走了。
江凡坐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在万妖谷待了这么久，白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一直不错。那些妖兽对她又敬又怕，她在中间帮他牵线换材料，没少费心。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外面。
紫盘在巷子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听见脚步声，它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江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角。
“过两天，带你出去。”
紫电的耳朵竖了起来，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渡劫。”
紫电眨了眨眼，然后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把巷子撑得满满的。
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江凡的脸，然后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那声音里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兴奋。
江凡拍了拍它的脑袋，站起来，走回院子。
又过了一天，江凡去见了妖王。
妖王还是坐在那张座椅上，手指敲着扶手，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要出去历练？”
“嗯。”
妖王盯着他看了半天，那双淡金色的竖瞳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确定只是历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