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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红楼庶女当家 > 第一百六十章 第二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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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顺王的目的,他岂能不知?挟私报复,借刀杀人,可那又怎样?”

他缓缓将那奏折收起,毫无征兆的轻声吩咐一旁的总管太监:“传旨,贾府乃国公之后,近日似有门风懈怠之象。着……锦衣卫,挑妥当人手,暗中查访。不必惊动,只需如实回禀。”

太监总管躬身:“奴才遵旨。”

……

第二日,北静王奉旨入宫。

至御书房时,圣上正背着手立于舆图之前。

“臣水溶恭请圣安。”

“起来罢。”圣上并未回头,目光仍旧落在那张描绘海疆图上:“朕记得你曾随我南巡至扬州。”

“是,臣一直记得。圣上您曾亲口跟我说过,盐课重地,关系国脉。”

片刻后,圣上终于转过身来,年过四旬的天子面容清瘦,一双眸子却是深沉如渊。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郡王。

姿容秀逸,进退有度,京中皆赞其贤。只是这份贤里,究竟有几分真,倒要仔细掂量。

“朕欲命你为巡盐御史,往扬州一行。”圣上看着水溶:“盐政积弊已久,朕需一个信的过的人。”

水溶心中一凛,随即跪了下去:“臣惶恐,恐负圣恩。”

“惶恐什么?”皇帝端起茶盏,语气家常随意起来:“朕听说你于荣国府贾宝玉颇为相得?”

来了……

水溶垂首,语气颇为平和:“回圣上,臣与宝玉却是有数面之缘。因其诗才不错,性情纯稚,臣私心爱重。至于荣国府……“

“荣国府怎么了?”圣上目光如电。

“荣国府乃先帝敕造之家,臣不敢轻忽。”水溶不卑不亢:“臣与宝玉往来,止于诗文唱和,从未涉及旁的事。”

皇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谨慎,朕不过随口一问。”

水溶起身,后背已渗出些许冷汗。

正在此时,内侍跪在殿外传话:“启禀皇上,番邦使节已至宫门,候旨觐见。”

圣上放下茶盏:“传宴太和殿。”

水溶躬身:“既圣上有朝事待办,臣就先退下了。”

圣上轻笑出声:“不必麻烦,既在宫内,晚上一起与朕瞧瞧番邦都贡上了什么稀罕物。”

……

宫宴之上,笙箫齐鸣。

番邦使节依次而入,或献珊瑚,或献明珠,皆是异域珍宝。圣上坐在御座之上,含笑受礼,一派天朝威仪。

南洋使节进献之时,出了一点意外。

那使节深目高鼻,穿织金袍服。跪拜之后,却不急着献礼,反而四顾张望,似在寻人。

水溶见了,微微垂头,嘴角透出一丝不易觉察地笑意。

圣上问着:“使节为何张望?”

使节连忙磕头:“回天朝皇帝,外臣久闻天朝人物荟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外臣在粤海时,曾听闻一事,心中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圣上笑出声,显得颇为大度:“问!”

“外臣听闻,天朝有一奇女子,乃是荣国府贾三姑娘,嫁与粤海将军之侄。此女虽为闺阁,却心怀四海,与夫君开通海上丝路,使四海宾服。”

边说着那使节目露敬佩。

“某在海上经商数十年,深知海路艰辛……心中佩服。故想见一见其人风采,不知可在否?”

圣上眸色闪了闪,想起藩王曾两次上书请女官一事,看向吏部尚书:“贾府三姑娘吗?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吏部尚书,瞧着圣上装作不知得样子,冷汗涔涔,只得模棱两可回话:“臣却是听说贾府有个三姑娘,但此事确是不知。”

水溶端起酒盏,掩盖唇边止不住的笑意。

回去要好好赏赐长史,怎么寻得的这个使节。说的是女子见识,刺的是朝中诸公,竟不如一个庶女有眼光……

果然,这边有大臣起身:“圣上,此言论,怕是坊间谣传。一介内宅妇人,怎可妄议朝政。”

使节听了,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在我南洋,若有女子能通商务,那是要奉为上宾的。”

那个大臣听了,回斥道:“我天朝女子,自当以贞静为首要。”

水溶放下酒盏:“此言差矣,昔日班昭续汉史,若是有才,何必拘泥于闺阁?况且……”

说着看向圣上:“若此妇人真有此建树,倒是我天朝之幸。”

圣上微微颌首:“此事溶后再议。”

就在此时,席间忽有一人起身,乃是都察院左御史。

此人年近花甲,素以耿直着称。只见他离了坐席,颤巍巍跪下磕头道:“圣上,臣有本要奏。”

圣上面上带出不耐:“今日宴请番邦,何事不能明日再议?”

“臣所奏之事,与番邦无干,与天朝有关,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说着抬起头,目光如炬,还不待圣上发话,就大着嗓子喊了出来:“臣要参忠顺王,贪墨军饷,中饱私囊!”

满座哗然,那使节也是傻在了原地。

圣上猛地拍了桌案:“你……朕念你……你且退下,待明日再议。”

“臣有人证物证!左御史声音更大:“三年前北地战事,朝廷拨银饷八十万两。这笔银子,经户部拨出后,竟有二十万两不知所踪。臣追查三年,方知这二十万两,入了忠顺王府的私库!”

圣上瞳孔微缩。

二十万两军饷,是多少将士的性命!

想到此处,圣上已是脸色铁青:“傅鼎,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臣知道。”傅鼎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这是当年押运军饷的账目,和户部的存根,字字可查。此举致使前线将士缺衣少食,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

番邦使节们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不该继续留下,正在眼神对视时,礼部尚书忙示意内侍,引使节暂退。

圣上见使节陆续退出,沉吟片刻后,拿起那本账册,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沉。

殿内中诸位大人,大气不敢出,只闻翻页之声。

良久,圣上缓缓合上账册。

诸位皆是眼观鼻鼻观心,但都支起耳朵听着。

圣上缓慢起身,一字一句道:“冤枉不冤枉,查了便知!传旨,傅鼎所奏之事,着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三堂会审!”

水溶垂眸,端起早冷的酒盏,一饮而尽。

终是让他等到这一日……

待他抬眼时,正与圣上投来的目光相遇。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猜疑,也有一丝为不可查的赞许。

水溶垂下眼帘,恭敬如初。

南洋使节问探春,傅鼎参忠顺王,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圣上是何人,岂会瞧不出这其中的玄机。

可,那又如何?至于圣上怎么想……水溶抬眸,与皇帝的目光一触即分。

君臣二人,心照不宣。

……消息早已不胫而走,传回忠顺王府。

长史的心腹,从东角门,顺着墙根一路狂奔,直到跪在忠顺王面前的时候,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他哆嗦着将手里那皱巴巴的纸条塞进长史手里:“三……三堂会审,旨意已经拟了,明儿一早就宣。”

这心腹跑进来时,忠顺王为了平复烦躁的心情,正在抄经。听了这信儿后,笔尖顿住。

一滴墨落在纸上,忠顺王盯着那团墨渍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三堂会审。”声音低得听不出喜怒:“这是要审本王?”

长史心腹趴伏在地,抖如筛糠,不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