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表侄女你救了她,臣这辈子都没脸去地下见她母后。”
扶瑶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你想好了,你就自己决定吧。”
周景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扶瑶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阿月可以跟你走。但你记住——若她少一根汗毛,本宫便踏平北狄,鸡犬不留。”
周景渊重重磕头,额头见血:“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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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里,周景渊要带阿月回北狄,王女还给了他一队精兵,还给了他连弩的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吹遍了王宫。
周时野听到风声时,正在御书房看兵书。
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凤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他转头看向正坐在窗边看书的扶瑶,冷哼一声:
“他倒是会挑时候。”
扶瑶放下手中的书卷,挑眉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皇上这是吃醋了?”
周时野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嘴硬道:“朕吃一个三十多岁老男人的醋?朕像是那么没格局的人吗?”
扶瑶忍不住笑出声,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那你生什么气?嗯?”
周时野依旧别着脸,声音闷闷的:“……朕没生气。”
扶瑶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软糯:“真没生气?那耳根红什么?”
周时野被她缠得没了脾气,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松口:
“……朕只是觉得,他这一去,是九死一生。那逆子手里还有十万精兵,他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去夺位,不是送死是什么?”
扶瑶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凝重。
周时野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瑶儿,朕不是吃醋。朕只是……担心。”
扶瑶看着他眼中的担忧,心头一暖。她凑上前,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轻声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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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要走的消息,最高兴的是弯弯——不对,是最崩溃的。
这三天,阿月像是盯上了它一样,天天追在弯弯身后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喊着:“弯弯!弯弯!我要骑弯弯!我要骑!”
弯弯扭着身子在前面跑,欲哭无泪:“本宝宝是灵蛇!是神兽!不是坐骑!这种事情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蛇界混?”
阿月追不上,站在原地,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那委屈的模样,看得弯弯心都要碎了。
“弯弯……不喜欢阿月吗……”
弯弯:“……”
它沉默三秒,看着阿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究是败下阵来,乖乖趴下,尾巴无力地甩了甩:“上来吧。就一次,下不为例!”
阿月瞬间破涕为笑,扑上来抱住蛇脖子,小腿一跨就坐了上去,笑得咯咯直响。
弯弯驮着她,在王宫的庭院里慢慢爬行。阿月抱着它的脖子,小脸贴在它冰凉的鳞片上,一脸幸福。
可可蹲在院墙上,抱着胳膊,猫眼幽幽地看着这一幕。
弯弯抬头,对上它的目光,满脸生无可恋:“本宝宝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可可淡淡瞥了它一眼,语气平淡:“你早没了。”
弯弯:“……”
阿月玩累了,被侍女带去洗澡。
可可瞅准时机,一溜烟溜进阿月的房间,跳到床上。
猫眼一闪,启动全身扫描功能,目光死死锁定阿月小臂上那枚显眼的纹身。
忽然,它的猫眼猛地一缩。
那纹身之下,竟覆盖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隐形纹路。
那纹路比表层的雄鹰纹身更古老、更复杂,被层层颜料遮盖,肉眼凡胎根本无法察觉。
可可猫爪一挥,调出扫描图像,放大、再放大,清晰度调到最高。
图像中,那层古老的纹路逐渐清晰——
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可可愣住,它迅速调出资料库,对比南疆王族的图腾档案。
图像与资料完美重合,分毫不差,它跳下桌子,一溜烟跑向御书房,去找扶瑶。
此时扶瑶正批阅奏折,见可可窜进来,挑眉道:“怎么了?神色慌张。”
可可跳到桌上,猫眼凝重,声音压低:“主人,阿月的纹身有大问题。”
扶瑶放下笔,看向它:“讲。”
可可将扫描图像投影在半空中,指着那层隐形纹路:“您看,这下面还有一层。表层是北狄的雄鹰火焰纹,但底层——是南疆王族的凤凰图腾。”
扶瑶盯着那图像,凤眸微凝,脸色渐渐变得严肃。
可可继续道:“这孩子的身份,比我们推测的要复杂得多。她不仅是北狄王室遗孤,她的母亲……很可能,是南疆王族之人。”
扶瑶沉默良久,缓缓道:“此事,知会一声即可,切勿声张。”
可可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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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边境,夜色如墨,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死寂。
一队神秘黑衣人如鬼魅般潜行,悄无声息地潜入峡内。
为首那人头戴斗笠,面容隐没在阴影中。他站在山崖之巅,目光望向远处千竹城的点点灯火,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北狄的公主?呵,有点意思。”
他抬手,摘下斗笠,缝隙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照亮了他的脸——
苍老,阴鸷,满脸皱纹堆叠,眼底透着一股诡异。
此人,正是当年叛逃的桑吉师兄,现毒王谷的谷主——巫祭血手!
他身后,十几个黑衣人跪地待命,气息冰冷。
血手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如破锣:“三年前,让那丫头跑了。这次,老夫亲自出马,定要取她狗命!”
他一挥手,黑衣人瞬间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几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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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间,天牢深处,阴寒湿气顺着石缝往骨头缝里钻,腐霉与铁锈味缠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一盏豆大的油灯悬在半空,昏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其余尽是化不开的黑暗。
春玉已经被关了整整三日。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双臂紧紧环着膝盖,单薄的身影缩成一团,目光空洞地盯着那盏摇曳不定的灯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死寂之中,咔嗒一声轻响,牢锁突兀转动。